第25章 車載企鵝19%
車載企鵝19%
許萋萋的生日那天的事情很快在圈子裏都傳了個遍。
不過話題的中心并不在于周應淮程芯他們的三角戀, 而是薄聿最後接近于宣示主權的行為。
一時之間基本上大家都在猜測楚葭是誰,跟薄聿又是什麽關系,兩個人又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許萋萋作為原本的生日會絕對主角,結果被鬧成這樣, 還幾乎親眼見證薄聿那樣護着人, 差點氣哭。
程州那天并沒有去許萋萋的生日會, 當然也并不知道這些事情, 還是事後才從盛銘世那邊知道程芯跟周應淮的事情居然還跟楚葭有關系。
其他人可能不清楚薄聿對楚葭的心思到底什麽情況,但他作為兩個人從暑假到現在的旁觀者,可以說是比薄聿本人還看得清清楚楚, 知道楚葭在他心中的位置。
只想着可別讓程芯不知不覺得罪了薄聿,搞得本來最近已經對他們的t事情整只眼閉只眼, 又開始讓家裏的傭人看緊程芯不讓她再出去跟周應淮見面。
程芯那天之後其實也很煩, 回來後周應淮一直沒有再聯系她, 她也只跟他發了一條消息。
關于周應淮的青梅竹馬, 程芯其實是一直知道她的存在的,只不過她确實不知道那個人就是楚葭。
如果知道這個人是楚葭的話, 那天在酒吧街碰到她,程芯想, 自己應該不會主動跟她成為朋友。
因為周應淮對他這位小青梅的描述, 其實一度讓程芯有點嫉妒。
他們從八歲就認識, 小時候住在一個家屬院裏,長大以後也一直在一個學校, 雖然不是同年級,但每天都在一起上下學。
周應淮以前親口對她說過, 這個世界上對他最重要的女人有三個,一個是他已經去世的母親, 一個是她,還有一個就是楚葭。
雖然包廂那天,周應淮很明确的表示了他現在喜歡的只有她,但是程芯還是能感覺到那天楚葭被薄聿帶走以後,他情緒很明顯的有些不對勁。
程芯并不知道楚葭跟薄聿是怎麽認識的,許萋萋也不太願意多說的樣子。
但她很清楚的了解一件事,是從小看着她哥和她們家裏那些男性長輩們的事情得出的結論。
對于男人而言,他們可以移情別戀,但他們絕對不會願意看見被自己抛下的人被比自己更優秀的男人得到。
而無疑薄聿是要比周應淮更加優秀的。
程芯腦子有些亂,她根本不敢繼續再在微信上給楚葭發消息,也不敢去找她。
好像曾經對她的那些相見恨晚的友情,在這個時候都變成了一種讓她感到羞恥的情緒,不敢去面對她。
但比起跟楚葭的友誼,她現在最擔心的是周應淮,他會不會有些後悔跟自己在一起了。
程芯抱着玩具熊從床上下來,走到陽臺那邊往下看,程州剛好從車庫裏開車出去,确定她哥走了後,程芯才偷偷拿出手機,給周應淮打電話。
電話響了一會兒才接通,程芯有點生氣,
“你怎麽才接?”
周應淮聲音才那邊響起,有點吵,好像是在外面,他說,
“怎麽了,我在外面,公交車上。”
程芯聽到他的聲音跟以前一樣的溫柔,感覺那種不安感才稍稍消退了點,
“沒有,你最近都在幹什麽,怎麽都不找我。”
她習慣性的撒嬌,有點埋怨的語氣。
“你哥最近看得很緊,我沒辦法聯系你。”周應淮聲音溫和,“你昨天晚上是不是又熬夜了?”
程芯握着手機抱着懷裏的熊到地毯上坐下,“你怎麽知道?”
周應淮很耐心的說,
“昨天我到你們家外面的圍牆下看過了,你房間的燈淩晨一點才關。”
“你來了怎麽不告訴我!”程芯立刻從地毯上坐起來,感覺心裏跟打翻了的蜂蜜罐一樣瞬間所有的委屈和不安都被填滿。
“今天晚上早點休息。”周應淮聲音從聽筒裏面傳來。
程芯抿唇,低頭看了看熊,問他,
“你跟楚葭聯系了嗎?”
周應淮回答的很快,“沒有。”
程芯感覺那種愧疚的情緒又上來了,“我覺得我好像一個壞人,對不起她……”
“這跟你沒有關系。”周應淮告訴她,“即使誰都有錯,但你沒有。”
程芯有些茫然,“真的嗎?”
周應淮說是,電話那邊好像公交車到站了,周應淮沒有再繼續跟她說下去,
“我先挂了,今天晚上記得早點睡覺。”
程芯說好,然後才不舍的挂斷了電話。
周應淮挂斷電話,擠開擋在公交車前面的人從後面下去。
被他一把推開的中年男人差點摔倒,往後看了眼,嘟囔道,“港大的學生還這麽沒素質。”
周應淮沒空去管,只腳步很快的往前走,楚葭從公交車上一下來人影就不見了。
他在學校門口的公交車看見楚葭上車,然後也跟着擠了上去。
公交車上的人很多,兩個人一個在車廂前面一個在後面,跟程芯打電話的時候她也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一眼也沒往他那邊看過。
周應淮想到那天在包廂裏的時候,她被薄聿牽着手帶走離開,也一眼都沒有看過自己。
當天晚上回去後他就想給她發微信,但發現已經被拉黑,電話打過去也同樣是被拉黑的狀态。
對于這樣的結果周應淮其實并不意外,在包廂看見她的那一刻他就已經知道了。
在程芯跟她之間,他必須得做出來一個選擇。
毫無疑問的,他肯定選程芯。
只是他沒有想到,楚葭會跟薄聿認識。
周應淮想到之前冰球場那次,還有那天在便利店重逢楚葭後的停車位那邊,他忽然就有點反應過來,原來那幾次,薄聿對他近乎羞辱性的行為,并不是因為程芯,而是因為楚葭。
周應淮不知道她是怎麽打進他們圈子裏的。
這幾天他一直在想,到底是什麽時候。
楚葭是不是早在來到京港的時候就已經知道他跟程芯的事情,是不是就是故意接近薄聿,故意打進他們圈子裏,故意想要報複他的。
越是這樣想,重逢以來他原本覺得符合她冷淡的性格的那些行為也變得可疑起來。
周應淮開始失眠,睡不着,他好幾次想去找楚葭,但又冷靜了下來。
自己并沒有什麽把柄在她手上,也算不上多麽虧欠她,只是不再喜歡她而已,他們之間也根本沒有開始過。
但冷靜下來後,周應淮今天在學校打完籃球還是不知不覺的來到了楚葭的宿舍樓下,然後就看見她從樓上下來,好像是在跟誰打電話,然後出門、上公交、在這裏下車。
周應淮看着小區外面的綠化,他雖然沒有來過這裏,但也知道這片小區的房價地段不是一般人買得起的。
她跟薄聿的關系已經發展到了這種程度了嗎?
視線盯着小區外面的綠化帶看的時候,原本已經跟丢了的身影從前面的樹影下慢慢走出來。
楚葭手上背着雙肩包,手上拎着裝水果的袋子,眼神冷淡的看着他,
“你跟着我幹什麽?”
周應淮看着她,神色怔了怔,表情又習慣性的套上那層溫柔的皮,
“想想,你為什麽把我拉黑掉了?”
楚葭看着他,身後的樹影将她的五官一半照亮一半隐在陰影裏,周應淮看見她臉上好像閃過一絲厭惡的情緒,又像是錯覺。
“以後不想再聯系了,所以拉黑了。”楚葭說話聲音很平靜,好像完全對他沒有一絲一毫的其餘情緒。
周應淮往前走了一步,看着她的眼睛,低眸問她,
“你恨我?”
楚葭沒有說話。
周應淮覺得自己的猜想是對的,繼續說,
“這裏是薄聿的家嗎?你要去找他?”
楚葭只是視線平靜地看着他,沒有回答。
“你跟他認識多久了?什麽時候在一起的?你們是男女朋友還是什麽關系?想想,你是不是故意報複我?”
周應淮說話的語速越來越快,聲音也壓得很低,最後一句說出來的時候,他伸手握住了楚葭的肩膀。
“你想多了。”
楚葭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完全站在路燈的光線下看着他,
“我沒有要報複你,我跟你本來也沒有任何關系。”
“那你為什麽要跟薄聿在一起?”周應淮視線盯着她,很篤定地說,“你不可能喜歡他,想想,你騙不了我。”
“跟你有關系嗎?”楚葭神色平靜。
周應淮看着她,沉默了兩秒,
“是不是他強迫你?”
楚葭沒有說話。
周應淮額角的青筋跳了跳,握緊了手,
“我可以送你出國。”
楚葭直接拒絕,
“不用。”
周應淮又往前邁進了一步,整個人已經完全站在了楚葭剛才站的位置,被一片樹影的陰影罩住,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薄聿他不是什麽好人。”
“你還記不記得我臉上的傷,就是他打的,而且他之前在冰球場還對我……”
“跟我有什麽關系?”楚葭冷淡地打斷他。
周應淮噎住,又叫她的小名,“想想……”
“不要t再這樣叫我。”楚葭轉過身,不想再繼續跟他說下去,最後很輕地說了兩個字,“惡心。”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周應淮站在原地,整個人身體完全僵硬,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楚葭從小區的正門進去,保安已經認識她,直接就幫她開了門。
走進電梯裏,口袋裏的手機又在震動。
楚葭換了一只手拎水果,接電話。
“怎麽了?”
她看也沒看,就知道電話那邊的人是誰。
“幾點了,還不來?”那邊薄聿聲音冷冷的,有點不耐煩,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楚葭擡眼,看着電梯上升的數字,“我已經在電梯裏面了。”
“……”那邊沉默了下,挂斷電話。
楚葭收起手機,腳下的地板倒影出電梯裏的身影。
她最近一連好幾天都是在薄聿這邊的留宿的,蔣楠他們今天還挺委婉的說了下,現在查寝不算嚴格沒什麽,但後面等學生會那邊認真起來可能就不太好糊弄過去了。
楚葭只說了句知道了,但沒有跟他們解釋自己夜不歸宿的原因。
因為之前撿的流浪貓,楚葭基本每天晚上都要過去去寵物醫院那邊看小貓,她也就只有晚上有點時間,看完回來後基本就很晚了,然後就順其自然的留宿了。
同居一個空間下确實暧昧,尤其是現在兩個人還有一層名義上的男女朋友關系在,不過薄聿也并沒有對她做什麽,算起來交往也有一周了,他甚至連她的手都沒牽過。
電梯門打開。
楚葭走出電梯,指紋開鎖打開門。
客廳裏開着燈,廚房那邊還有點食物的味道傳出來。
薄聿坐在沙發上打游戲,看見她進來也沒摘耳機,只目不轉睛地盯着前面投影上的boss手指快速的操控着遙控器。
楚葭把買的水果放進冰箱,走進廚房,才發現裏面居然已經做好了飯。
她微愣,先端着湯出來到飯桌那邊。
等薄聿打完游戲才開口,
“阿姨上門做的飯?”
“嗯。”薄聿摘了耳機,随手丢到一旁,起身邊摁着後頸邊往餐桌這邊走,“等你做飯我遲早餓死。”
楚葭抿唇,
“我确實有點忙。”
薄聿拉開椅子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擡頭看着她,語氣有點陰陽怪氣,
“是啊,很忙,有空看貓,沒空陪男朋友。”
“……”
楚葭還是沒有辦法太适應他這樣自然的脫口而出“你男朋友”,索性轉移話題,
“小貓好像過兩天就能出院了,我在網上挂了個領養貼,過兩天應該會有人來看貓。”
薄聿聞言蹙了下眉,
“你要把貓送人?”
楚葭點頭,
“嗯,你不是對貓毛過敏嗎?”
那天晚上回來後她就發現了,薄聿的手臂那一片全部都紅了,再加上他對小貓的反應,估計大概率就是貓毛過敏了。
薄聿把水杯放下,神色淡淡,
“也沒到那種程度。”
楚葭捕捉到他話裏意思,
“那你願意把它帶回家?”
薄聿慢騰騰喝了口湯,垂着眸眉眼散漫,
“我可沒說。”
楚葭抿唇,沒再說話。
跟寵物醫院那邊約了晚上十點過去看小貓。
到地下車庫的時候已經差不多九點半了,好在這裏離寵物醫院也不算遠。
楚葭坐在副駕駛位置上,忽然注意到車載臺前面不知道什麽時候挂了一只吊墜。
一只藍色的小企鵝。
跟薄聿放在她房間床上的那只企鵝玩偶差不多。
她看了眼,移開視線,去看旁邊的薄聿。
薄聿正單手打着方向盤,後背松散地靠着車座椅背,看着前面的路況在開車。
楚葭視線落在他放在方向盤上的那只手。
冷白分明的手背上青筋線條明顯,手腕上覆蓋着那只熟悉的藍色表盤的腕表。
“這是你之前那塊表嗎?”
楚葭忽然開口問。
她想到今天周應淮說的,薄聿動手打了他,加上之前學校論壇裏大家讨論的那塊打碎了的八位數百達翡麗。
“什麽?”
窗外有車鳴笛,薄聿側頭看了她一眼,沒聽清她的話。
楚葭伸出手,指了指他手腕上的那塊表,
“我能看一下嗎?”
薄聿将手遞過去,用另一只手開車,
“自己摘。”
楚葭握着他的手,摘下他手腕上的表。
金屬的表帶沉甸甸的,藍色的表盤在車廂昏暗的光線下依舊亮眼。
楚葭将手表拿在手中,
“好像不是之前那塊。”
薄聿頭也沒轉,目光盯着前面的路況,淡淡地說,
“嗯,之前那塊壞了。”
楚葭看了眼表盤上的時間,擡頭看他,
“怎麽壞的?”
車窗外的光線落進來,将他的側臉映照的冷淡而模糊,只能看見一截冷白淩厲的下颚線條。
薄聿神色平淡,手随意的把着方向盤,想了下,漫不經心道,
“忘了。”
楚葭抿了下唇,繼續看手上的表,沒有說話。
薄聿見她拿着表看了好一會兒,偏頭看她,淡淡挑了下眉,
“喜歡?”
楚葭擡起眼,很慢地點了下頭,認真地說,
“嗯,喜歡。”
薄聿看也沒看表,直接道,
“喜歡就戴上。”
楚葭低頭将表戴到自己的手腕上,她手腕過分的纖細,并不完全合适,但她還是伸出手往他跟前晃了下,
“好看嗎?”
薄聿低眸認真看了眼,點了下頭,
“好看,過兩天帶你去改一下表帶尺寸。”
楚葭把表取了下來,還給他,
“開玩笑的,我不要。”
薄聿視線看着她,完全不覺得有什麽,
“為什麽?不是喜歡嗎。”
楚葭搖頭,“太貴了。”
薄聿看了她一眼,笑了聲,單手打着方向盤拐彎,
“一塊破表而已。”
車駛過前面的路口,馬上就到寵物醫院。
薄聿看了眼前面的路況确定沒車,低眸把表拿起來,拽過她一只手放到自己腿上,重新将表套到她手腕上,幫她戴上,
“我都是你的,”
他擡眼,目光在昏暗的車廂裏淡淡注視着她,漫不經心挑眉道,
“怎麽沒見你嫌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