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憑空消失69%
憑空消失69%
楚葭第二天一大早就離開了, 山上只有一趟公交,她剛好趕上回學校。
上公交的時候薄聿給她發了條微信,一個問號。
她沒有回,直接當作沒看見, 把他的微信設置了免打擾模式。
薄聿喜歡她。
聽起來好像應該讓人感到開心, 畢竟是那樣的天龍之子。
跟以前那些說喜歡她或者表達出喜歡她的人都不一樣, 他擁有的比所有人加起來都要多。
但是, 他擁有的再多,跟她好像也沒任何關系。
他的喜歡對于她來說也同樣無關痛癢。
決定不了任何事情,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從溫泉酒店一覺睡醒, 她仍舊是要自己從山上走下來,趕最早的一趟公交車回學校。
只不過明白了這件事情, 大少爺之前無數次看起來非常不合理的行為都變得有跡可循了起來。
既然是因為喜歡, 那麽, 她就沒有必要再耐心的配合着陪他玩這種幼稚的把戲了。
作為回報徐阿姨這麽多年的資助, 她能對他做的就是遠離,讓他早點對自己失去興趣。
——
軍訓結束後就開始正式開課, 宿舍是混寝,只有蔣楠跟她是一個專業的, 江心顏是歷史系的, 趙栀是藝術系的。
楚葭下午到便利店那邊交班, 便利店跟她一起交班的是大三的學姐,姓陳, 這家便利店是她自己盤下來的,夏藍跟她之前是室友。
知道楚葭在找其他兼職, 周學姐也沒說什麽,還拉她進了一個學校的兼職群, 群裏有時候會發布一些兼職信息。
交班後楚葭就一直待在便利店這邊忙,直到晚上十點才結束。
開學後學校晚上十點後人也很多,除了操場跑步的,還有不少情侶散步。
便利店在西區,女生宿舍樓在東區那塊,走過去需要一段路,楚葭戴着耳機一直t到女主宿舍樓。
一樓下面有自動販賣機,她走過去,把包裏之前坐公交剩下沒用用完的硬幣投進去買了一罐雪碧。
等待自動販賣機裏的雪碧掉下來的時候,身後忽然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
楚葭微愣,轉頭看過去。
兩張有些陌生的面孔,她以為對方認錯了人,沒怎麽管,彎腰去取雪碧。
“喂,跟你說話呢。”
許萋萋有些惱火,從剛才在女生宿舍樓外面就叫了她好幾聲,居然還不搭理她。
“我?”楚葭摘下耳機,看着跟前有些炸毛的女生,忽然想起來好像在什麽地方見過她。
哦,之前在私人俱樂部那邊跟薄聿告白的那個女生。
“你裝什麽裝,不認識我了?”許萋萋有些盛氣淩人的口吻。
她旁邊的女生也盯着楚葭看,眼裏帶着點嘲弄看熱鬧的笑意。
楚葭沒有看許萋萋,視線落在她旁邊的栗色卷發的女生。
居然也是熟人,唐影。
她在雲和高中時期的學姐,跟周應淮一屆的校花,但算不上她的什麽朋友。
唐影大大方方的朝着她一笑,有些示威的歪了下腦袋,但并沒有表現出跟她認識的意思,只是挽着許萋萋的胳膊問,
“萋萋,你認識她?”
“哼。”許萋萋瞪着楚葭,并沒有理會女生的話,只是兇巴巴的警告,“既然你已經從搬出來了,那你以後就給我離薄聿哥哥遠點,否則有你好看!”
毫無威懾性的話,說完就轉身走了。
倒是唐影留了下來,等許萋萋上樓後才看向楚葭,視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勾了下唇角,
“你居然也來京港了。”
楚葭并沒有想跟她敘舊的打算,重新戴上耳機側身準備走。
“跑什麽。”
唐影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做着漂亮指甲的長甲片捏着軟肉,有些疼。
楚葭皺眉,掰開她的手,視線看向她,
“你想幹什麽?”
唐影笑了下,“見過周應淮了嗎?”
楚葭神色很平靜,
“跟你有關系?”
唐影看着她,表情有些不屑,靠近幾分貼在楚葭耳邊開口,
“你以為這裏還是雲和?周應淮恐怕早就連你是誰都忘記了,還想着跟他能怎麽着呢,他現在的女朋友,你連人家一根腳趾頭都比不上。”
楚葭聽她說完,臉上表情沒什麽變化,
“說完了?”
“說完了。”唐影彎起唇角,打算欣賞她聽到這話後的反應。
楚葭點了下頭,目光很平靜地看着她,一句話也沒說,只戴上耳機,轉身撞開她的肩膀上樓離開。
唐影跟他們是一個高中的學姐,準确的來說,是從初中開始,他們三個人就一直在一個學校。
唐影喜歡周應淮,周應淮被帶到京港後,唐影也考了港大的藝術系,花了兩年時間複讀,在去年的時候過來這邊的。
但她說,周應淮有女朋友了。
楚葭回到宿舍,取下耳機,從衣櫃裏翻出來之前薄聿給她的那份資料。
頭頂的燈光很亮,江心顏新買的一面鏡子就靠在進門口的位置,楚葭看見鏡子裏倒影出來的自己的臉。
她最終沒有打開那份文檔,重新将它放進了衣櫃裏。
正式開學後又變得忙了起來,楚葭在兼職群裏看見了一份待遇很高的家教工作,不過對接的人告訴她想去的人很多,雇主那邊也要求試課,楚葭原本約了周四下午的時間過去試課,但臨了又被告知那邊有事取消了下午的試課,後面再換時間。
忽然空出來一下午的時間,也沒什麽課,楚葭打算去圖書館那邊。
這幾天上的都是些理論課,他們還沒去實驗室那邊,但蔣楠聽大二的學姐說下周就是解剖課,還會帶他們去看大體老師。
拿着課本到圖書館的路上,楚葭忽然接到了周應淮的電話。
自從唐影那天說完周應淮有女朋友後,楚葭就沒怎麽再跟他聊過天了。
她在等他主動找自己,有些話比起從其他地方知道,她更想聽到他親口告訴自己。
楚葭停下腳步,沒有進圖書館,接通電話。
“想想。”周應淮的聲音從手機那邊傳過來,他還是叫她的小名。
楚葭聽着那邊的呼吸聲,沉默了會兒才開口,
“有事嗎?”
她聲音過于平靜,以至于聽起來有些冷淡。
那邊的周應淮笑了下,
“沒事就不能找你?”
楚葭抿了下唇,握着手機,
“可以。”
“可以什麽?”周應淮故意問她,就像以前一樣,有些話非要讓她自己親口說出來。
楚葭說,“沒事你也可以找我。”
那邊周應淮輕笑了聲,語氣溫柔道,“今天晚上有空嗎?一起吃飯。”
“今天?”楚葭愣了下。
“嗯,今天。”周應淮又問了遍,“有空嗎?”
晚上并沒有課,她原本也是打算在圖書館待着的,楚葭答應,
“有空。”
“好,那晚上七點西區門口見,我來接你。”
“好。”
——
晚上七點,楚葭準時到西區校門口。
周應淮開了輛黑色奔馳,車就停在學校對面的街道上,楚葭出來的時候打了下雙閃。
楚葭一邊接電話一邊走過去。
周應淮沒有下車,只打開副駕駛的車門鎖讓她上來。
“是不是不太好找?”
一上車周應淮就把車窗升了上去,遞給楚葭一杯提前買好的酸梅汁。
楚葭低頭系安全帶,搖了下頭,
“還好。”
周應淮看着她,笑了下,問她,
“有什麽想吃的嗎?”
楚葭想了下,“你定吧。”
周應淮視線從她臉上移開,笑着點了下頭,“好。”
車輛發動,楚葭拿着手上的冰酸梅汁并沒有喝,只視線看向車窗外面。
——
薄聿很少回老宅這邊。
薄老爺子有三個孩子,薄聿他爸是長子,不過在他七歲那年就去世了,薄家在京港的生意基本大部分都交給徐芝來處理。
他還有個姑姑,在娛樂圈當導演,為了不跟薄家扯上關系,還特地給自己取了個藝名,不過這麽多年下來薄聿也沒看過他姑有什麽電影上映過。
除此之外還有個小叔,搞學術的,平常一年到頭也沒見過幾次。
不過老爺子也不缺人陪,一年到頭家裏總有各種來拜訪的。
今晚徐芝說是老爺子想見他,但他人到了,老爺子自己跟朋友在樓下的酒窖那邊遲遲不上來,連晚飯也沒上來吃。
餐桌上只有許久未見的母子兩人。
薄聿也沒什麽胃口,全程頂着張不耐煩的臉沒吃完晚飯就要走人。
徐芝也沒攔他,倒是管家張叔上前笑眯眯開口,
“樓上的卧室給您重新鋪了遍,晚上就留下來陪老爺子下會兒棋。”
薄聿想也不想直接拒絕,老爺子向來嫌棄他臭棋簍子,難得回來一趟也沒見他上來,哪裏就想跟他下棋。
而且他睡不慣老宅的房間,陰森森的,總感覺屋子裏随時要鬧鬼。
張叔看着人往外走,又看了眼餐桌那邊氣定神閑繼續吃飯的徐芝,感慨這母子兩一個比一個犟。
“先等一下。”
徐芝放下餐盤,在身後開口。
薄聿皺眉,停下腳步,雙手插兜轉回去看人,垂着眼看餐桌那邊的人。
徐芝是三十歲後才生下他的,工作忙,也只有這一個兒子,薄聿父親去世後徐芝就更加一心撲在工作上,直接就把人丢到國外,壓根沒怎麽管過。
雖然工作忙,但年過五十的人依舊保養的相當年輕漂亮,薄聿的臉大部分基因也是遺傳自于徐芝。
“等會兒順路去一趟港大。”
徐芝開口,看向屋外的助理。
助理進來手裏拿着只袋子,是一整套的電子設備。
薄聿低眸掃了眼,面無表情道,
“什麽意思?”
徐芝淡淡開口,
“幫我把這些拿給楚葭,你不是跟她挺熟的嗎?”
薄聿臉上沒什麽表情,雙手依舊插在兜裏,很冷淡的樣子,并沒有伸手去接,只漠然道,
“我是你的跑腿?”
徐芝擡眼看向他,沒理會他的諷刺,
“我聽說你跟她一起住了兩個月,能讓你忍受兩個月的人,很不容易。”
薄聿面上不動聲色,但手掌心下意識地攏緊了幾分,只扯了扯唇,漫不經心道,
“你人在國外,消息倒是挺靈通的。”
徐芝對他的話沒什麽反應,只擡了擡下巴讓助理把東西給他,語氣平靜但警告道,
“其他人你想t怎麽招惹我不管,但楚葭,你最好別對她動什麽歪心思。”
薄聿看着她,臉上沒什麽情緒,只盯着她看了會兒,扯了下唇,接過助理手上的東西,轉身直接往外走。
車就停在老宅外面。
薄聿拎着袋子,打開車門,擡手直接把袋子丢到副駕駛上,拿起手機給楚葭撥過去電話。
這可不是他主動要打的。
是她親愛的徐阿姨叫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晚上在酒店那邊吓到她了還是怎麽回事。
自從溫泉酒店後,楚葭就再也沒有回過他的微信,朋友圈也依舊沒有更新,他發的所有動态她也好像全部都沒關注,整個人好像憑空消失一樣。
薄聿擔心她出什麽事,還特地跑到學校看過她一次。
車就停在女生宿舍樓下,他從傍晚等到快淩晨,終于看到人背着那只破帆布包從路燈下經過。
但她卻好像完全沒有看見自己一樣,直接從車邊走過,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很顯然,他也不是什麽舔狗。
才不會一次兩次跑到她跟前狂吠。
所以這幾天也就沒再找她。
但現在是徐芝要他去送東西,不是他主動的。
薄聿靠在車邊,看着手機屏幕上撥過去等待接通的電話。
一秒,兩秒,三秒……
沒有人接。
再打,依舊沒有。
薄聿盯着手機,面色沉了下去,直接甩上車門,坐進駕駛座。
誰愛找誰找,他還真的非纏着她不可了?
袋子被随意的丢在副駕駛座上,薄聿冷着臉剛準備發動車輛,忽然注意到副駕駛座上的袋子裏掉出來一張卡片。
薄聿沒怎麽猶豫,直接拿了起來。
【葭葭,十八歲生日快樂,祝你擁有美好難忘的大學生活。——徐阿姨。】
薄聿盯着上面熟悉的字體看了會兒,面上冷沉沉的神色慢慢收了下去。
今天居然是她十八歲生日。
薄聿面無表情,把卡片重新放進袋子裏,踩動油門,把車往港大那邊開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