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P.決定
P.決定
紅百合意外的開了個小苗,挺驚喜的。
有時候他們會一起窩在沙發上找新戰術,會在邵祁擰眉嘗試失敗後,淩明野圍過來手把手教,這時候邵祁會詫異的一愣,但卻不會推開。
有時候他們會一起圍坐在書桌前計算着題,淩明野閱讀理解一如既往的差勁,邵祁作文也同不願真情實感。
小出租屋沒有什麽不好的,就是自從搬來到現在的三個月,水管一個月爆一次,愣是讓倆位學會了擰水管。
要是第四個月再爆一次的話,他們倆人都可以熟練的上手了。
“我爸要我住校???”岑玄嗷叫着,打擾四周四個人:“你們知道我爸怎麽說得嗎?他說怕我再放學去網吧,索性直接住校一切電子設備都要跟我說拜拜得那一種。”
周沁月可憐得看了他一眼。
岑玄忽然明了明眼,收回了自己看着淩明野的目光,動作快速且迅速:“老紀!我知道你對我最好的!!你快來陪我一起住!填下這個表格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在這等着呢。
但誰知道,紀溫然居然點點頭,真的填了,真麽幹脆的讓岑玄都不相信。
見紀溫然填完後,他居然還妄想的看向了淩明野和邵祁。
看着他懷中的表格,目測他抱了十來張在懷裏。
未等岑玄開口,淩明野先一步發現了貓膩,他直接道:“我的建議是滾。”
随後,他把左耳戴上藍牙耳機,隔絕的冷漠又無情。
正當岑玄打算戳邵祁的時候,淩明野感知到了一般的拽了下耳機,神色自若,莞爾一笑:“他也說讓你滾。”
岑玄:“。”
英語文章播報的流利速度,淩明野撐耳朵,随手寫下幾個單詞。
邵祁幾乎是全程沒開口就看完了這場鬧劇,他卻忽然有點口渴,他的水杯是純黑色的保溫杯,盡管此刻的溫度挺高,但是他接的依舊是溫水。
他能聞到的信息素味道越發得多,哪怕是虛弱被摘除大半腺體的邵斯予,那幾乎薄弱的信息素,邵祁也可以聞到了。
還有岑玄和紀溫然。
他都可以聞到了。
岑玄那葡萄信息素很像□□糖裏的葡萄味,聞久了還會覺得口幹舌燥。
紀溫然的信息素邵祁不了解,但是他自己提過一倆嘴,叫夜來香。
他和淩明野合租目前沒有什麽情況,邵祁要是去醫院不回來會提前跟淩明野說,淩明野也會提前跟他說,倆個人都不會讓對方擔心,也不會多那麽一嘴去問。
又或者哪天邵祁回去遲了,淩明野會在樓下等他,等他一起坐電梯回家。
當邵祁的唇瓣碰到水杯,溫水濕潤了他的唇部,他忽然想起,偶爾淩明野會在刷題或者打游戲集中精力時意外喝到他的水杯裏的水。
邵祁忽然目光不自覺動了動,他撇了眼淩明野,只見淩明野手撐着耳朵,半遮着耳機,額前頭發垂下,低着頭,不知道在寫什麽。
此刻淩明野的藍牙中英語短文不知道何時被切換掉了,現在的耳機裏只悠悠傳出了幾句歌詞被捕捉到——
「從特別自然喝你的水
到蓄謀已久親你的嘴」
淩明野垂眸,停了停手中的筆,将撐着頭的手向前活動了下手腕,轉了好幾圈,餘光瞅着邵祁的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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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發生轉折的那天是淩明野感受到了身體異樣的變化,淩明野看着突然崩壞的水管只覺得身體滾燙無比。
最開始,他甚至以為是發燒了,因為今天一天都有些昏昏沉沉,早晨還是邵祁險些一杯水澆下灌醒的——邵祁凝視着他喊了好幾聲,他一度認為淩明野猝死的時候淩明野緩緩睜開眼,并且驚恐的和他對視着。
直到濃烈的枯木的信息素不受控制的流出,淩明野的大腦才不可置信的緩緩冒出一個念頭:易感期。
去年的易感期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只不過淩明野記不太清了。
水管爆得那一聲挺大的,這聲音太熟悉了,邵祁只是被驚吓的抖了下,随後繼續面無表情的刷題了。
但是今天不太一樣,平水管炸了淩明野叫的比水管還大聲,今天比什麽都安靜,還有點就是……邵祁好像嗅到了信息素的味道。
盡管他現在在所有人眼裏都是個beta,但淩明野卻依舊禮貌知性的将信息素掩蓋得幹淨。
在夏天炎熱的操場,在岑玄運動完不顧益出的信息素就像他身上湊的時候,淩明野會揪着岑玄的後領走到紀溫然所站在的地方,那遠離omega同學的空地。
要不是邵祁從來沒說過,也從來沒被人知道過,不然他真的會以為淩明野知道這個秘密。
禮貌和教養,有些人是從骨子裏帶出來的。
在沉默的第三秒,邵祁向後推移了椅子,扭頭向浴室走去。
果不其然,越走近,枯木給人的那種逢春感越強,越來越濃烈的氣味不挺的像是尋找到了托盤,順着邵祁的後頸湧進,邵祁擰眉,覺得後頸發癢,但是擡手卻沒摸到一絲關于腺體存在的痕跡。
等不及多管了,邵祁隔着浴室門,聽見劇烈撞擊聲,瓶瓶罐罐散落一地。
邵祁眉毛擰的更緊了,他聲音向來淡,這絲淡在此刻被染上了在意,慌張也讓他脫離了高臺,邵祁走進,沒開門,他敲了敲不知道什麽材質的門,聲音偏重道:“淩明野。”
淩明野沒說話,只是輕輕拍回了門,隔着門上透過的陰影,邵祁能看見門面上淩明野手得形狀。
這是在示意他走。
淩明野力氣該用大的地方不大,不該用大的地方特別大,alhpa易感期除非對待自己的獵物,不然一般時候都是虛弱的存在。
就比如現在,他特別想把水管擰好,但是他擰不動。
還比如現在,他特別特別想把邵祁拉進來陪他一塊淋炸開的水管,想看他被水淋濕的樣子,那種混身潮濕、布料緊貼皮膚的樣子,純黑柔軟的發尾滴着水,在水汽朦胧中倆顆對稱的小痣——他想吻上去,吻他的小痣,吻他的唇。
淩明野不是蠢貨,他知道現在對邵祁什麽想法。
在水管溫冷混雜的水澆灌他一分鐘後,邵祁如果還沒有走,他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控制住alpha特殊時期的沖動和欲望。
那種不得到就不行的占有。
淩明野衣服早就濕透了,他撐在一旁瓷磚的牆上,水聲像是伴奏,是背景音樂,“七七。”
門外的人從來時多久站到現在沒有離開過,他自己觸碰了門把手,醞釀中沒有主動打開,他臉頰緋紅,但是他卻出奇的冷靜。
在淩明野已經示意離開的一分鐘裏,邵祁他又在想什麽呢。
沒有回應,淩明野不知道是失落還是在念道:好險。
邵祁垂着眸,淩明野這不可控的信息素暫時對他沒有什麽影響,可是他卻不自主的手抖了起來。
他聲音微啞,像是春風拂過弄堂,帶着沙沙的感覺,克制又內斂:“需要我幫忙嗎?”
“……”
花灑早已不出水了,但它受巨大幅度的動作而撞擊掉落在了地面上,碰的一聲像是和後背撞擊牆面的聲音如出一轍的重合。
被拉進浴室的那一刻,炸開的水管早已蓬頭淋了他一身濕透。
那一分鐘的他是在想面對還是逃避,但是此刻的他,下意識縮了脖子,這會的他明确的在想,那尖銳的牙齒會不會咬上他一片平坦的後頸。
邵祁後背撞到牆上的聲音雖大,但是他感覺只有微微發麻的感覺,并不是疼痛的感覺,不知道是滋到他眼旁的水讓他閉緊了眼,還是突然蓋上來的淩明野讓他下意識閉緊了眼。
幾秒後想象到的疼痛和事情并沒有來臨,邵祁睜開了另一只眼睛,那炸開的水管水早就不會在濺入眼眸中了——因為淩明野早就為他擋了個幹淨。
盡管室內如此壓迫的信息素但卻對邵祁沒有一點影響,邵祁忽然覺得很好笑,自嘲的勾了下嘴角,卻在下一秒心裏一難受的塌下去了。
他不知道淩明野在幹嘛,只有淩明野自己知道,尖銳的牙齒咬破虎口的疼痛與清醒,鮮血混着清水溜得很快。
“你易感期?”邵祁看着前方,說着。
“嗯。”淩明野的回答像是從嗓子最深處發出的嗚咽。
“為什麽不找我?”
邵祁擡手,握住了淩明野低頭咬住的手腕,那連血漬都有着信息素的味道。
“我是beta,我可以幫你。”omega的信息素才能幫忙壓制,但是會受到什麽傷害不言而喻,那麽邵祁這個幫助,就明了了,在言語頓住的三秒,邵祁聲音低了一倍,是那種聽不到就拉倒、就算了當沒說過的存在,“反正我不會被标記,你可以咬我。”
這句話就跟打通淩明野二脈了一樣。
你可以咬我。
這五個字放在随意一個易感期的alpha面前都是沒有任何抵抗力的。
齒尖的觸碰邵祁只感覺到了疼,還有腿腳間的發麻。
在淩明野帶着沙啞的反複低囔囔中,他也沒有說話。
“為什麽标記不上……怎麽就标記不上呢……”
他是alpha,他是beta,他們注定标記不上的。
一位alpha對着他的beta紅着眼睛卻在質問自己為什麽标記不上。
其實在邵祁和淩明野打賭進前一百名以後一起打電競打比賽的那一刻,他早就在心裏默認了答案。
在他們二人之間只有那一分鐘來決定以後的時候,一個在等待,一個在反複确認。
在淩明野靠在邵祁身上顫抖的時候,邵祁脊背無意擦關掉了燈,邵祁垂眸,濃密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一時半會也不會被看見,他聲音直接卻輕:“進百強。”
“我的意思是,一起打比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