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P.不見
P.不見
剛放下筆,邵祁已經劃開了ESL,剛一上線邀請就彈了出來,邵祁看着名字,沒同意也沒拒絕,只是點開了好友列表。
淩明野沒有上線,距離上線時間截止在了下午。
邵祁這才注意到他們對話框上的信封,他點開,裏面是淩明野下午發來的三句消息。
「晚上我不會上線,我怕你等我,所以說一聲。」
「明天早上我也坐不了公交車了」
「替我把我那份豆漿喝了吧」
倆人重來沒有約定什麽上線時間,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六點上線成了他們之間不約而同的一種約定。
傍晚放學吃過晚飯,到晚自習這一段時間空得挺長,倆人就會一起雙排。
還有些時間是晚上十一點,這個時間點是邵祁進度補上來後才又冒出來的。
記不清了,他好像每次上線淩明野都會在線。
邀請因為沒有回應而退回,幾秒後又不甘的再次發送了過來。
邵祁沒有猶豫,點了同意。
第二天不出意外的,淩明野确實沒有來公交站了,邵祁卡在了不會遲到前的最後一輛上了車,拐上了熟悉的位置,戴上耳機閉目養神。
到站直接下,和沒有淩明野前的往日都一樣。
路邊的野花開的盛,邵祁撇了眼,徑直走向早餐店。
早點店門口這會只有老板一位,看見邵祁走來才重新笑了起來,和藹道:“來啦。”
“嗯,一人份。”邵祁從口袋裏摸出手機,掃了掃二維碼。
付完款,他才向店裏看。
老板從泡沫箱裏掏出了一瓶溫熱的豆漿,連同裝好的早點一塊遞給了邵祁:“知道你想問什麽,你書蘭阿姨啊昨晚發高燒,清早才退燒,這會剛睡下。”
老板神色确實不是很好,好像一夜忙乎也老了好幾歲:“她特地囑咐我豆漿一定要記得給你們,對了,平時和你一塊那高高瘦瘦的小alpha同學呢?”
邵祁将手裏的豆漿捏了捏,很燙,他說了幾句關心的話才在最後回答了老板:“他……也生病了。”
“那要好好注意身體啊,你也是哦,所以早飯一定要吃……”
直至走遠,邵祁才恍惚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不知道捏着豆漿走了多遠了,發燙的豆漿讓他手心紅了大片。
生病倆個字是他最不想聽到的詞彙,但他今天明顯被幹擾到得不是這倆個字。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開始習慣和淩明野一塊上學坐公交吃早飯搶着買單、開始習慣只聽一邊耳機播放着音樂了、習慣和淩明野雙排配合的默契,好像一切成為了一種必須,盡管習慣,但也是他點頭的接受。
從昨晚和宋青的雙排開始,他就發現自己已經習慣配合那個人的打法了。
一個人坐公交、一個人帶倆邊耳機聽歌、一個人買早餐不用搶着買單,但一切都被老板的一句提醒給拍醒了。
他不得不承認,他是有點失落的。
快期末考了,但因為三班的事情,本該被占據的生理課被重視後出現。
“老師!!好久不見!!想死你了!!!”
生理老師是一位女omega,見狀,一臉嫌棄:“別貧。”
随後她俯視了班級一圈,拍拍手:“各位把那些語文數學英語歷史等一系列都收一收啊,好好聽下嘛。”
“老師,你能來是不是因為三班的事情啊?”
“想八卦啊?”老師看着他,笑了笑,也是點了頭,“三班有幾位現在還沒來,估計期末考都不能來了。”
邵祁将目光從桌面上攤開的英語書上擡起頭來,淩明野确實事發到現在都沒出現過。
“那些傳聞我多多少少也聽見了些,其實這事也不能怪那位omega同學,他體制特殊,特殊時期剛結束沒一個星期又随機到了,抑制劑都沒準備。”老師細聲細語的解釋着,“正常omega同學特殊時期都是有個差不多的點,這種随機不定時的發/情是很恐怖的,所以無論什麽時候,抑制器這種東西,哪怕你剛結束都要備着帶好。”
老師:“我們班現在還有沒有沒分化的同學?”
話音剛落,零星的舉起了倆三位。
邵祁沒動,只是側身靠着椅背,手不自覺的蓋上了自己的後頸。
“沒事,在這個暑假你們都會陸陸續續分化的,最遲高二上冊,下冊基本都定型了。”老師點了點頭,“三班那天就剩了數十位beta同學,其他除了beta同學皆被影響。”
“那三班有幾位alpha都是這學期才分化的呢,以前一個beta沒有什麽易感期,正巧易感期日期就在最近,直接打包塞去隔離去了。”
alpha易感期是最脆弱同時也是他們最危險的時候,保險起見,alpha會在易感期将自己隔離起來,以免傷害他人。
這估計是那幾位沒來的alpha第一次經歷易感期,有長達一個星期的緩沖狀态,甚至大半個月都是有可能的。
“我下面先來為幾位未分化的同學們講些分化前的症狀啊。”老師問了那幾位,同一說預測的第二性別是小omega,但為了保險起見,老師先簡單的一倆句掠過了alpha分化前的症狀後才放慢了速度開始講解omega分化前的狀态,和剛剛的alpha其實差不多:“omega分化前啊,其實和alpha的煩躁不太一樣,心态方面會有一段時間的敏感,低落都是正常的,腺體生長的時候後頸會發癢,這時候不要抓,腺體都是很脆弱的。”
“beta同學是聞不到信息素的,有些omega同學會在分化前一個星期聞到信息素,有的同學會在分化後才能聞到信息素……”
這書邵祁是一點沒看進去,他面部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差點忘了,他好像能聞到信息素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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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告單出來的很快,但看着未分化的顯示邵祁很狐疑。
他又想起了老師說的那一個星期。
他能聞到信息素已經有四五個月了。
最終,他還是握着報告推開了醫生的門。
“已經能聞到信息素了?”醫生略微驚訝,“所有人得都能聞到嗎?”
好像不是。
邵祁回憶了下,就比如他們同班的一位alpha,經常打球渾身是汗的沖回班級,但邵祁好像幾乎沒有聞到過他信息素的味道。
“哦,這樣啊。”醫生點了點頭,“omega在未分化前能聞到跟自己契合度超過百分之八十alpha的信息素也正常。”
“這種況且多久了?”醫生這才沒太放在心上。
“快五個月了。”邵祁默默回答。
醫生感覺自己剛放下的一顆心刷的一下提上去了。
“五?五個月??”醫生有些無措,這場面他真心沒見過。
“嗯。”邵祁目光向周圍看了看,聲音下沉了許多:“肖主任還在嗎?我是他的病人。”
時隔多年,肖主任擡頭看見邵祁面孔的那一刻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明明每天都要觀察許多病人,也看過太多奇特的病例和生活事故了,但偏偏依舊能想起很多年前的事情,那年冬天的麻醉就像刺入他手中一般。
肖主任檢查完邵祁的後頸後才扶了扶眼鏡,“可能是因為當年藥物的作用,你現在整個人都和beta一模一樣,但實際上,就在我們看不見的表面,你已經是個不同的omega了。”
我已經是個omega了麽?
邵祁點了下頭。
“你現在的身體狀況內部就已經表明了,只是沒有表現出來,然而爆發,只是一瞬間的事情,這是一種突然性的,可能很快,你的腺體就會出現,你就會有屬于omega的發/情期了,一個月?三個月?一年?這種情況我們是沒有辦法預知準确的時間點。”肖主任雙手交叉的搭在白大褂上,“我給你打個比方,就比如變/性手術,你的外形上是變化了,但你的本質性別是無法更改的,a變成了o,難道就能懷孕嗎?不行啊,他沒有養育孩子的器官,所以實際上他還是個alpha,然而當初的藥劑給你帶來的就是這麽直觀。”
“它是能讓你一時半會瞞天過海的當個beta,但你終究還是個omega,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也是察覺到這空間的安靜,肖主任視線轉向電腦,不清不淡的問着邵祁:“你媽媽她還好吧?”
良久低着頭的邵祁這會才總算擡起了頭,擠出了個無力的笑:“挺好的。”
窗外一只蝴蝶撲騰的飛了進來,落在了肖主任養的花盆上,邵祁的視線被吸引了過去,光照着的面前已經灰白了唇。
肖主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是叮囑道:“你要記得随身攜帶抑制器,omega突然的發/情是很恐怖的存在,而且,發/情的時候你會比什麽時候都更需要你的alpha。”
待邵祁離開,肖主任才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
之前的醫生探出了頭,疑惑道:“肖主任,他就這麽走了麽?都5個月能聞到異性的信息素卻沒有腺體的出現,這是腺體阻礙吧?”
“不是。”肖主任搖搖頭。
以往腺體阻礙症的病人都需要進行手術的開刀,盡管後頸沒有腺體,卻依舊能聞到信息素的味道,也能看見腺體模糊的形狀,然而邵祁後頸光潔一片,渾身幹幹淨淨,沒有一絲信息素的味道。
“他以前吃了一些毀壞腺體的藥,現在打個拟人就是腺體害怕不敢出現,害怕自己一出現就要被切割掉。”這是肖主任最好能形容的句子了。
“毀壞腺體的藥??”醫生長大下巴,“是不滿意自己的預測出來的第二性別麽?黑市上面的那些藥哪能亂吃啊,現在學生都這麽沖動不為以後着想嗎?”
醫生一左一右的倆個臉頰上都寫滿了震驚二次,說完還低頭嘆了句:“天吶。”
站在窗邊的肖主任見蝴蝶飛了出去後便關上了窗,他現在都記得那隐約冒出頭的腺體還未長好就已經潰爛的樣子了。
“肖主任,肖主任!”門外的護士跌跌撞撞的,見門未關看見肖主任的背影直接道:“肖主任!”
肖主任蹙着眉看着門口的護士,站在門邊的醫生也吓了一跳,倒是先開了口:“你慌慌忙忙要是撞到病人了怎麽辦?”
這層都是關于腺體的咨詢,按理說沒什麽事情需要這麽急切的。
“樓上7房08病床晚期的那位,信息素消散,腺體已經開始腐爛了!”
聞言,連醫生都明白了小護士為什麽要這麽慌張了。
卧槽……這都是需要通知家屬準備後事的程度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