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N.陪玩
N.陪玩
反正賽後都會複盤,邵祁對于這種看着自家隊伍被打爆的場面屬實是有些看不下去,攝像頭此刻正對着Roen蒼白的臉,他的操作失誤大到離譜,屬于輔助溫酒疏的化解傷害慢了幾秒,然而往往錯過的這幾秒是最重要的。
——不需要他。
這是Roen自己說的。
邵祁從來不是什麽大善人,也不會熱臉跑去貼冷屁股,自然人家不需要他替換,他幹嘛上趕着當老好人啊?
當邵祁看見拉入小黑屋的雙方後果斷撇頭,單方面虐殺他真沒眼看了。
然而他這麽一撇頭,正巧看見從門口進來的淩明野,雙方一對視,邵祁莫名心裏竄出倆個字:偷/情。
自從淩明野回國後,陰魂不散四個字簡直扣在了淩明野的頭頂上。
“比賽結束了。”淩明野聳聳肩,靠在門上。
中場的小黑屋搶奪boss後就已經定輸贏了,剩下的都是單方面的掠殺而已。
邵祁不需要他提醒,他抓起手機,打算先行離開,後面的采訪等一系列的事情今天沒他上場他也不需要去應付。
車都停在了地下車庫,邵祁決定先回車上,他低頭給沈南一發了個先走了的消息後繞開淩明野跨步離開。
“去哪?”剛剛的那些破事說的那些破話淩明野就跟七秒記憶的魚一樣,除了湊近才能看見的微紅眼眶,其他的就跟沒事人一樣。
不知怎麽,邵祁忽然想起了那天同樣的地下停車場,想都沒想直接道:“去開房。”
淩明野愣了一秒後揚了揚眉,聲音卻沒有卷上疑惑:“和我?”
“傻逼。”邵祁的臉一下子黑了下來,幾乎三步并倆步的加速離開。
身後沒有腳步,邵祁心想淩明野看來給他那句話氣個不輕,直到身邊忽然響起了喇叭聲,特別大的倆聲。
思路在外一下子被拽回來的邵祁險些把魂下丢,他深呼吸這才回了頭,開着車窗的淩明野正斜着頭,特別流氓似的對着邵祁吹了個口哨,“上車啊。”
“我上你妹。”不知道什麽原因,邵祁對待淩明野比游戲裏遇見演員還沒素質。
總所周知,玩END·survival的玩家,幾乎都沒有什麽文明可言。
也有可能是邵祁有些急了,他琢磨不透淩明野究竟按了個什麽心思,前一秒跟自己唱傷感,後一秒卻賴着他不走了。
“我也想給你上啊,但我只有個弟弟。”淩明野勾着嘴角,犯/賤的發言:“你上你自己嗎?”
見邵祁不上車,軟的不行來硬的,淩明野索性來直接拉開了車門就下車給人綁上了車。
給人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後,淩明野轉頭打算繞回駕駛位。
盯着淩明野背影倆秒,确定這個位置可以跑的情況下,邵祁按住安全帶就打算拉門門。
結果車窗外傳進某人幽幽的一句,調子不急不慢,“周六我爸生日。”
“……”邵祁又盯回那個背影,似乎是在确定他沒有回頭,緩緩,重新按回了安全帶,收回了手,靠上了椅背不跑路了。
“正好我接你回去,不然明天見面了,他們又要擔心我們關系不好了,你說是吧?”淩明野關上車門,向邵祁這邊湊着,然後伸手,重新按開了邵祁的安全帶,又再一次系了一遍。
“……”盯着他動作的邵祁緩緩對上收回手但對他着笑着的淩明野,嘴一下子沒控制住:“有病。”
“嗯,罵吧,畢竟回家就罵不了了。”淩明野不氣,反而哼起了歌,順便将車上的音響按開,勾着嘴角,心情格外好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成功把人坑蒙拐騙的接上了自己的車的緣故。
邵祁是真發現回國後的淩明野不是把腦子丢飛機上了就是把腦子丢國外了,他倆現在就跟倆拿着刀互相捅對方的小人一樣,明明傷痕累累、明明血跡斑斑,卻依舊在互相傷害,都不想讓對方好過。
就例如自殘的人用小刀劃自己的手腕,一時的爽,但事後的痛。
再或者去扣結痂的傷口,出血的龇牙的疼痛,和皮膚上殘留的傷疤。
或許是不想讓對方好過,但心狠的又不那麽徹底,比起有意的傷害,他心裏想得更多想法的是:疼痛也許是另一種能記住的方法呢?
比起遺忘,這互相折磨戳心底的痛又算得了什麽?
邵祁按開了車窗,車外的風刷刷沖着他的臉挂着,淩明野腳下松了松,下意識的放慢了測速,至少想讓風刮在臉上沒那麽的大。
窗外的風徐徐吹過,也将邵祁的發絲吹的向後擺着。
淩明野像是想起了什麽,眸子深了深,餘光的那人,他卻怎麽也觸碰不到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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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完的邵祁擦拭着頭發,彎腰拖動着鼠标随手點開了個軟件,寬大的衣領敞了開來,水珠順着流淌,但他不以為然。
邵祁打游戲的時候有個習慣,要麽就打1v1要麽就點技術陪玩,總之不會去單排整路人隊友,無論是他大號也好小號也罷,不是因為怕被菜到之內的,是他總覺得點了位算是自己認識的這局游戲就沒這麽孤狼的感覺。
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他總喜歡找個一起進行游戲,誰都好,只要不是一個人就好。
像是某種習慣,刻入骨的習慣,改不掉也不想改的習慣。
每場比賽結束都會有幾天的假期,加上周六的事情,邵祁直接順手請了個假,輸掉了比賽的基地一個倆個都跟丢了魂一樣,盡管自己以前很長一段時間喪的不成樣,但邵祁卻不樂意看見別人那個樣子。
電腦竄出的敲擊倆聲拉回了邵祁的思路,他放空的思路回到了屏幕前。
「叮叮~老板有人接單啦!請盡快上線哦!」
「親愛的板板我在等你~風裏雨裏,ESL(游戲簡稱)等你~別讓愛你的我等急啦~」
“……咦。”邵祁被這風/騷的——親愛的和愛你的這六個字麻了一身雞皮疙瘩。
前一句話是系統自帶的,後一句話基本都是陪玩自己設計的。
後領濕了一大片,窗戶沒關緊,冷不丁冒出的一陣風吹的邵祁一激靈,索性他沒多管了,挂了游戲後臺等上線,随後轉身去關窗戶。
游戲加載的很快,等管完窗戶的邵祁回來游戲裏已經連續彈了五六條邀請,并且速度不變還在繼續,三秒邀請冷卻時間一過就繼續,叮叮叮的響着,可把這位急壞了。
邵祁拉開椅子,半戴上耳機,一半卡着耳朵一半卡在耳朵上面沒戴,他捏了下麥,将麥調置自己嘴邊,直接開口道:“不好意思,剛剛關窗戶去了。”
邵祁游戲裏點陪玩的時候一般都是開着麥,在ESL,可以選擇開麥的人員,就是你想罵他,你都能單獨邀請他開個小麥問候一下,前提是對方同意你的邀請的情況下。
那人沒說話,也沒開麥,而是直接秒開了游戲。
“你不能開麥麽?”邵祁蹙眉,見匹配成功,倒也不強求其他了,盯着對面的陣容,随手點了個輔助萬寧特。
“诶,萬寧特都是版本棄子了,你還玩他幹嘛?你要是玩等下別綁定我。”突擊手擡手點了個弓箭手萬裏東,去看另一位輔助了。
在END·survival這款游戲當中,5v5的決鬥賽,一局比賽中分為倆位突擊手、倆位輔助和一位沖鋒手簡稱刺客,然而每一局游戲之中倆位突擊手則需要各和一位輔助進行綁定,當然,也可以不進行綁定,但大多數玩家選擇綁定,然而這一綁定不是決定一整局的。
一場游戲分為上下場,站到最後或者到游戲時間的10分鐘沒有雙方只剩下一人的情況下,系統會自動選擇一人進入中賽進行1v1比拼,擊殺對方拿下boss該隊增加雙倍提成經濟。
後半場幾乎就等于虐/殺,沒有拿到boss無論上場優勢多麽的好,基本上都等于輸。
“我不綁定。”邵祁沒去開麥,打着字。
一位輔助和突擊手的一局倆次綁定的在玩家口中的術語來形容就是生死契。
生死契就是:輔助的死亡會讓自己所綁定的突擊手得到三秒的無敵效果和瞬間的滿血,盡管輔助犧牲,但所綁定的突擊手不會一塊陣亡,但不同理的則是:【突擊手死則輔助死】所以輔助要盡全力保護突擊手,哪怕耗盡全部血條抵上自己的命,——因為只有送突擊手進入中賽争奪boss,才是最安全穩重的局勢與戰術。
一般玩家都會選擇綁定,因為如果存活到最後的或者系統偏偏腦抽選擇進入比拼的是輔助,那在1v1之間的比拼争奪boss輔助則會毫無勝算。
随知聽到了這句話的弓箭手直接炸了,嘲諷的還噴了下麥:“你以為你是Tsun啊?還萬寧特不綁定?魔怔了吧。”
“我也不跟人。”邵祁繼續打着字。
那弓箭手直接炸了,開麥及噴:“腦子呢?天天看TYU比賽把腦子看沒了是吧?這麽牛啊也沒見你段位是巅峰啊?”
kuang——
系統鎖定角色的聲音不知道為什麽特別大,總給人一種赴死的感覺。
邵祁看着他的小陪玩鎖定了皮塔會【刺客】
這是目前最熱門的一個角色,簡單易上手還騷,全局隐身三次,調戲對面必備。
“啧,又來一個,能不能別玩皮塔會?玩得好麽?”弓箭手不知道是不是見倆都沒開麥,開着麥克風又是靠嘴一陣輸出。
邵祁閑煩了,見陪玩那邊就受着罵,索性正巧今天心情不是很好,就想打這玩意臉了,「等下讓我看看你打得有多好」
“放心吧,肯定比你個異想天開的輔助打的好。”弓箭手冷哼着。
游戲地圖每局都是一樣的,就是天氣會是随機的,游戲地圖就宛如迷宮,但玩家只能看見自己視角的前方,就像第三人稱的游戲界面,一不小心轉角遇到愛,被對面偷襲的一個激靈。
萬寧特是總所周知的管本棄子,從創建出來,因為他的造型喜愛的人數就不多,創建到現在,只出過一套皮膚,但那套皮膚很獨特,只有站全國榜第一的才能穿戴,甚至不是永久的。
而常年獨占萬寧特榜一的只有Tsun,那套皮膚,也只有他一人擁有,但沒有人見他穿戴過。
原始皮膚的萬寧特帶着巫師帽,純白的頭發搭配着巫師鬥篷,背後布料撕裂出的六芒星的金色印記只會在使用技能的時候發光。
而萬寧特會突然蹦出一句邪呼呼讓人背後發涼的英文:“The one in tears。”
純白長發垂下在後頸處被綁住,官方沒有給萬寧特設定性別,沒有人知道萬寧特的性別,就像個迷。
或許猶如世間很多事物一樣,都是迷,深入局中人,猜不透也看不透。
系統幽幽的女聲響起,宛如恐怖劇中的效果,她聲音沙啞像是年邁的老人,但卻在每個音節探出頭給人一種尖銳的感覺,像是桌子被人搬起一半,剩下一半在地上拖拉,帶着毛骨悚然的笑聲,暗暗道:“E——N——D——”
有人給淘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