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N.回國
N.回國
包廂厚重的隔音門被推開的那一刻,不知是不是因為被走廊新鮮空氣随着開門灌進吹傻了,還是因為來的人太令人震驚了,原本鬧騰的人群像是瞬間被拉了閘。
坐在點歌處高椅上的那位見鬼哭狼嗷的催命曲沒了聲,索性扭頭去瞅,這麽一轉頭,一眼便望到了推門進來的人,他手直接一抖——按了暫停鍵。
原本只是包廂裏的人群鴉雀無聲、如死般寂靜,這會連大屏幕上的歌曲伴奏都沒了音,只剩下唯一有動作的旋轉燈在KTV包廂的中央打轉。
頻閃燈打照着酒紅沙發上的少年少女們,表情跟統一分發的一樣,複制粘貼的詫異和一絲慌張。
推門的那位估計也沒想到自己這麽有影響力,也跟着愣了一秒後單挑起眉,在昏暗的包廂裏雜七雜八的信息素帶着酒精撲鼻而來,他目光在人群面龐上游離,只是在某個角落停頓了那麽一倆秒後變得深沉和快速掩蓋掉的情緒。
臺前舉着話筒的那位走神的剎那,握着的話題重重砸向地面,巨響一聲像是為了幻想沉睡的人群。
“……周,你快打一下我,我好像喝迷糊了。”岑玄驚訝的張着嘴,視線卡在了門口。
“我好像也有點迷糊。”一旁的周沁月右眼袋連跳數下,聲音像是自言自語:“我好像看見了明哥……”
倆人皆是一個激靈,瞬間清醒。
這是活生生的人,哪是什麽幻覺!!
“卧槽!明哥??”掉話筒的那位這才摸起話筒對着門口喊了一聲。
站在門口的男生關上了包廂的門,掀着眼皮玩笑意味的對着衆人開了口:“見到我這麽驚訝麽?怎麽一個個表情跟見鬼似的,我還以為我是千年老屍複活了。”
話音剛落,癡呆的人群終于被敲醒,幾乎瞬間沸騰了起來。
只是在七嘴八舌的沸騰問候之下,衆人又忽然想起了他們愣住的另外一個原因,随即都若有若無的向一個角落瞟去目光。
然而坐在酒紅沙發的那位可能是唯一一個沒什麽表情的人,只是在被擡眸看了眼推開包廂的那位之後就繼續低頭看起了手機。
現在還在看,不知道被目光掃了多少眼的他還沒反應。
手機的熒光在昏暗的KTV包廂卻不顯得明顯,但折射出來的光亮照着那人五官輪廓,側顏特別能打,高挺的鼻梁和明顯的下颚線,完美的挑不出一點毛病。
眼尾的小痣在微亮的熒光下明顯又刺眼。
目光太過于灼熱了,邵祁垂眸,關上了手機,這才擡起了頭,見邵祁擡頭,一下子縮回去不少雙眼睛,不過這些目光可不老實,又轉頭去瞅那位後來的。
同學聚會進行一半,誰知道缺席的人這會突然神不知鬼不覺的殺出個驚喜。
原本好不容易繃緊的神經剛松懈,偏偏這人中途殺了過來,哪有什麽驚喜,跟驚吓一樣的了。
“明哥,你什麽時候回國的啊?”岑玄見大家夥讓位讓到了他旁邊,索性直接開口問了句。
淩明野随手從桌面上拿了一罐沒被打開的啤酒,在坐下的同時食指扣進易拉罐的開口環裏,只聽細微的開口聲呲了下,他這才回複道:“昨天。”
随即,仰頭喝下啤酒,随着吞咽的動作,凸出的喉結上下滾動着。
餘光中,岑玄撇了撇門,确定就淩明野一位後就收回了目光。
“哦,大家夥還以為你不來了,你也沒個消息的,所以剛剛才那麽驚訝。”岑玄看着淩明野渴急的樣,在哪仰頭幹掉了大半罐啤酒,自己也跟着咽了咽口水。
“是啊,我還以為明哥你不來了,不過明哥你那最後一擊簡直帥炸了,把人按着揍,敢問誰能在世界賽上一連串4啊!”
“是啊,最後一場那串四簡直帥砸了!我五體投地!”
“好可惜,差一點就串五了……”
聽着耳畔的誇贊聲,淩明野擡手拇指抹了下嘴角殘留的啤酒液體,聲音沒有情緒,說的毫無波瀾:“輔助被動不夠。”
聞言,包廂一下子又陷入了沉寂。
真的得挨嘴巴子,什麽不提提比賽。
說是同學聚會,來的也都只是那群玩得最好的人,知道的內幕也是比外界都清晰許多的。
衆所周知,邵祁和淩明野以前是一個戰隊的,然而邵祁是淩明野綁定生死契的輔助,配合的也是頂尖,但現在,邵祁退了淩明野的戰隊,轉頭投靠了別的隊伍。
外界都認為是邵祁因為嫌棄淩明野的隊伍不夠有名,所以才轉手投向了一線戰隊,到現在互聯網上都一片罵聲說邵祁勢利眼。
哪曉得淩明野的戰隊現在穩坐一線,甚至剛拿下全球賽的冠軍,所以都說邵祁和淩明野的關系也不是一般的差。
不是關系差是從高中就差勁的,他們這些老同學都清清楚楚,但是唯一一點,他們不是關系差,拌嘴互怼就跟小情侶打情罵俏一樣的那種。
但現在不一樣的了,自從邵祁從淩明野隊伍轉出後,倆人的關系差的是明着眼的人都能看出來的,再無高中那會夾帶的其他氛圍了。
也沒人敢問,這次同學聚會都是心驚膽戰的,剛見淩明野沒來,借着酒精平緩了不少膽顫心情的他們,真的要被半路殺出的淩明野吓到窒息。
在幾乎寂靜的氛圍中,周沁月從桌面一堆瓶瓶罐罐和瓜子殼花生殼中摸出了一副卡牌,直接開了口:“诶,這有副真心話大冒險的卡牌,咱們好久沒一起玩了。”
“來來來,就咱們高中那會的猜數字那套,正好手癢癢。”
“那正好有圓桌,這桌子一堆垃圾。”
他們定的包廂很大,只是剛剛那會都沒注意到角落的空間裏一個長圓桌,這會一起哄,人群直接湧到桌邊搶位置開坐。
邵祁再擡頭的時候,整個酒紅沙發上就自己一人了。
倒也不好自己一個人玩孤立。
長圓桌那都知道他和淩明野那點關系問題,這會主動讓位,給倆人愣是隔了個最遠的位置,但是——一群傻冒以為隔着最遠就相安無事了,絲毫沒注意給倆人整了個面對面。
隔着桌子面對面……邵祁在心裏給各位豎了個大拇指。
他也是今早剛聽說淩明野回國的消息,倒沒料到當晚就能見面,眨眼間,他眼眸以及大腦都充斥着淩明野通紅雙眼的模樣。
“來來來,我寫好了,1~100。”周沁月卡下本子和筆,對着自己一側的人仰了下下巴,示意開始。
“50.”旁邊那人開口的到快,一下子折合一半。
周沁月高挑了下好看的眉毛,聲音是絲毫不壓住的笑意和頑皮:“诶,猜對的,真心話大冒險?摸牌吧!”
“卧槽牛逼!”岑玄誇了句就把玻璃轉桌上的卡牌轉向了那人。
幾輪下來,半桌的人因為本就喝得多這會臉憋的通紅,長桌上雷打不動的幾位也開始敗下陣了,在岑玄笑眯着眼轉頭看着邵祁嗓子裏是壓抑不住的惡笑:“77~79?”
“……”他媽這其中不就一個數了麽?
邵祁嘴角抽了下,面無表情的直接道:“真心話。”
這牌大冒險實在是玩得太大了,就在上局周沁月給前男友打電話唱了一首傷不起的那刻,邵祁就打死也不決定摸大冒險的牌了,真心話實在不行扯倆句,怎麽說都總比大冒險強。
“好嘞哥,請摸牌!”岑玄立馬跟狗腿子似的把本子一拍,連忙轉着玻璃轉盤把倆摞卡牌轉到了邵祁面前。
邵祁垂眸,随手抽了一張出來,下一秒他幾乎倆眼一黑,這變态的卡牌問題究竟什麽傻逼設計出來的。
岑玄立馬抽過來看,原本提高的聲音又在看見問題後戛然而止:“你前任喜歡穿什麽顏色的……”
“……”這什麽狗逼問題。
“什麽啊?這卡還有更變态的??”上一位受害者周沁月不信邪的湊頭看了一眼,看完後倆個字也瞬間石化了一般,坐回位置前還特別同情的看了眼邵祁。
這卡簡直是有病。
真心話也狠的一批。
就例如現在幸運選手邵祁抽到了一張卡牌的真心話問題是:你前任喜歡穿什麽顏色的內褲???
見看牌的三人石化,這張變态的小卡便開始在人群之中轉播,傳一個僵硬一位。
然而當事人邵祁只是捂着臉有點想死。
如果換做跟其他一些人玩,他可以直接言簡意赅的來一句沒前任,并且撒謊的面不改色,但偏偏跟的是這群人……早年自己那些蠢事搞地下情卻又一邊說自己那見不得光的小男友,這會再說無前任假的一批。
“那……七七,你這回答是?”岑玄在周邊人都憋笑不敢問的情況下挺身而出,然而在視線停頓在邵祁臉上那一刻有點愣神。
從手掌中擡起臉的邵祁帶着羞紅眯眼瞅着他,邵祁臉紅起來不是那種漲紅,相反,卻是暈紅,讓人覺得他是喝醉了的模樣,欲到不能言說,況且不知是燈光原因還是什麽,他只覺得邵祁眼底一片潮濕。
只這麽一眼,岑玄莫名竄上了alpha對弱小一方的保護欲。
他媽……
岑玄猛撇開頭,心裏默念了三四遍邵祁是beta這一句話,而他擡眸的剎那,又對上了淩明野帶着冷意和警告意味的眼睛。
alpha強大的氣場像是能越過人群的碾壓他。
身體裏的熱氣一下子被抽空,岑玄幾乎立即清醒過來,再看淩明野的時候,他卻和平常沒什麽倆樣,似乎剛剛出現的那雙眼睛只是岑玄的錯覺。
這邊,頂着大家都快溢出眼眶的好奇,邵祁聲音不算太大,但也憑着記憶把顏色說了出來:“……黑。”
幾乎是咬着舌頭說完的。
在起哄的人群聲之中,邵祁聽到一聲若有若無的輕笑,他很熟悉的聲音,也是很有識別度的聲音,邵祁下意識擡眸,淩明野他也正在勾着嘴角看着他。
視線撞擊的一秒,邵祁瞬間避開了眼睛,前幾秒害羞的神情盡褪,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
他拽過本子,快速的寫下個數字,繼續進行着游戲:“1~150。”
“100?”
“1~100.”
“50?”
“1~50.”
前幾個拉數字的範圍特別長,因為縮小範圍大家都穩了不少,輪了一圈,今晚唯一一位一直沒中獎的、穩穩坐了數輪的——終在這一輪被拉下高壇了。
“2。”
當淩明野說完這個數字後,邵祁直接把本子和筆扔在了面前了,格子紙上淩亂的記了許多數字,有幾個還被當作重點畫了圈,然而就在本子的一個角落處寫了個簡短的數字:2。
大家夥的氣氛掌握的特別好,也就短暫的靜了一秒後立刻開始起哄,在起哄聲中,淩明野半垂下頭小幅度的舉了下手示意認命,笑的很親近頑皮像極了高中那會和大家夥玩鬧的模樣。
卡牌轉到了他的面前,昏黃的燈光打照着他眉眼溫和了許多,但越是這樣的一幕,邵祁大腦中卻越是淩明野他紅眼的樣子,這畫面一幀幀的定格揮之不去。
就在淩明野的戰隊打世界賽出國前,那估計是邵祁在那段時間見到的最平靜的淩明野,他的心情都被壓住了,比起平時近似瘋狂的樣子,這樣冷靜的淩明野才是最令邵祁難受的。
那雙他握過甚至吻過的手在真心話卡牌上停了一秒,反手翻起了大冒險最上面的一張卡牌。
看了眼後,随即将卡牌扔在了自己的面前。
起哄的聲音跟淩明野推門進來的那會一樣瞬間拉閘寂靜,沒人顧着上穩定氣氛了,主要是這張卡牌的內容他們不是很敢起哄。
其實在高中那會,淩明野就妥妥一位中二少年自稱哥的那種,然而冷臉的邵祁對付對象也只是淩明野,明明跟大家關系都鬧得挺好的倆人,但在莫名之間的一拍兩散後給人的感覺都變了。
如果換做高中,大家夥肯定敢起哄,甚至都敢拿出手機錄視頻,但現在,詫異不是讓他們感覺昔日舊友變成了陌生人,只是好像心裏莫名的有了忌諱。
放空的邵祁這才注意到大家夥的目光好像也在自己身上浏覽了幾次,他擡眸去看淩明野,只見淩明野靠着椅背玩弄着手上的卡牌,在其他人不敢讀的氛圍下,他選擇自己開口:“請親吻上一位被罰的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