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章
第 56 章
寒風嗚咽,雖然新年已過,但氣溫還是異常寒冷。
破舊小巷裏,一個矮胖男人拎着一些吃食低頭走着,頭頂老舊失修的路燈“刺啦”一聲暗下去,把正在走路的男人吓了一大跳。
男人停下腳步,嘟哝一聲又繼續走了。要不是今夜廠裏機器忽然壞了,不然就能早點下班了,他摸摸肚子,心說這個點附近的店都關了,只能買到一些面包,回去後勉強吃點,明天早上再到樓下王老三的早點鋪上吃點好的吧。
他一步不停的走着,身後是被拉的長長的影子,經過一個巷口拐了進去,影子好像頓了一下,才跟着消失在巷口。
途徑一段沒有路燈小路時,男人忽然又停下腳步,他回頭看了一眼,方才一直感覺有東西跟着自己,但身後什麽都沒有。
他驚疑不定,趕緊加快速度想要趕緊回到家,這條路的路燈年前下大雪線路斷了,一直沒有人來修,北風吹進巷口呼號而過,男人縮了縮脖子。
前幾天又下了場大暴雪,路邊常有堆起來混着污泥煙頭垃圾的雪堆,偶爾還會有熊孩子堆的雪人。
男人經過一個雪人旁邊時還在心裏納悶這雪人怎麽堆的這麽大,待走近了看清楚那雪人後,他驚懼的睜大眼,手裏的塑料袋掉在地上,裏面的幾個面包骨碌碌滾出去老遠——
“我的天吶……死、死人啦!”
男人忍不住大喊,忽然感覺身後有什麽東西靠過來,他回頭,冷光在眼前一閃之後,“咚”地向後倒去。
鮮血湧上喉嚨,他四肢抽搐着說不出話。這時本來已經壞掉的路燈突然又閃了一下,他看見那個靠在牆邊的“雪人”,竟然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
“啊!!”
老高大叫一聲從床上坐起來,他左看右看看了好幾遍,發現自己是在自己家裏,他摸摸臉上的汗,知道自己剛剛是做噩夢了,什麽雪人什麽的,都是假的。
他舒了一口氣,看了看床頭桌子,今天十五號了,馬上就要發工資了,趕緊起床穿衣服準備去上班。昨天聽說廠裏這兩年效益不好,上面準備裁員,他想着自己一定要努力工作好好表現,不然自己年紀一大把了又是一個老光棍,被裁員後沒了工作可怎麽活喲。
一整天老高都幹勁滿滿,一塊的老李也聽到了裁員的風聲過來找老高打聽,老高擺擺手,“哎,這誰知道呢,希望不是真的吧,大家夥都不容易。”
老李笑笑:“就算裁誰也不會裁你的放心,你這修機器的手藝那可是上面領導都認可的。”
老高也笑笑,低着頭修理機器,兩人又說了幾句,就到了晚飯時間。
留下來加班的人可以免費吃一頓晚飯,這也算是側面鼓勵加班,若是平時老高是肯定留下來加班的,但他不知怎麽想到了昨晚的那個噩夢,謊稱家裏有事,就先走了。
天還沒有黑,老高心想着等自己今天早點回家,等明天再加班也不遲。他坐上了廠裏的班車,可是班車半路上不知道怎麽出故障了,修了半天才修好,等到老高在附近路口下了車,天色早已黑了下來。
這回他沒有停下來去買面包,而是直接往家裏趕,他低頭快步走着,頭頂路燈忽然又“刺啦”一聲暗了一下,把他吓了一跳。
“沒事沒事,只是做夢而已。”
他繼續走着,走着走着忽然感覺身後又有什麽在跟着自己,他不敢回頭,直接拐進了旁邊的巷子。風把頭頂路燈吹着晃了晃,身後影子也跟着晃了晃,慢慢消失在巷口。
又是那段沒有路燈的路口,老高提着心,不去看那些被堆在牆角混着污泥煙頭垃圾的雪堆,也不去看那些熊孩子堆的雪人徑直往前走着,等到快要到家時他慢慢舒了一口氣,腳步也放慢了一點點。
忽地,一陣北風呼喚着穿過巷口,發出滲人的嗚咽聲。老高縮了縮脖子,聽到身後有什麽東西走了過來,他想要逃走,可是雙腳像是被凍住了不能動彈,那東西越來越近,他哆嗦着回頭,一抹冷光在眼前閃過之後,“咚”的一聲向後倒去——
“啊啊啊啊!”
老高大叫着一聲猛地從床上坐起,他左看右看一番,發現自己還是在自己家裏。窗外寒風呼嘯,他摸着滿臉冷汗,轉頭看了一下床頭桌子,突然怔住——
床頭老式的電子表上,赫然顯示是2021年2月15號。
可是……今天不是應該是16號了嗎?
老高又翻看自己的老年機,上面顯示的也是15號,這是怎麽回事?
他穿上衣服起來,去樓下王老二那裏借着買包子問了下時間,王老二把零錢找給他,笑着說:“過糊塗了啊老高,今天不就是15號嗎?哪來的16號?”
老高總是感覺哪裏不對勁,自己明明記得昨天是15號啊……
他來到廠裏上班,沒一會兒老李過來了,他聽到了裁員的風聲過來找老高打聽。
老高搖頭,“我也不知道。”
老李笑笑:“就算裁誰也不會裁你的放心,你這修機器的手藝那可是上面領導都認可的。”
聽到老李的話,老高臉色一白。
很快又到了晚飯時間,老高再次謊稱家裏有事今天沒有加班,他坐上廠裏的接送班車,可是班車半路竟然又壞了!
他心裏恐慌極了,沒有繼續在那裏等待,慌不擇路的上了一輛公交車,可是他坐錯了方向,等他又下車重新坐車回到自己家附近時,天色又像前幾次一樣黑透了。
老高奔潰的一路奔跑,甚至換了一條抄近的路線,可是事情就像是不停回放的電視一樣終而複始——他聽到有東西跟在自己身後,回過頭之後,又是一道冷光,他捂着喉嚨轟然倒地,等到再一次醒來又是在自己家的床上,而時間還是顯示着:2021年2月15號。
老高穿衣服跑到警察局報警,可是沒人相信他,他們以為自己是精神錯亂,他失落的回到家,可是即使他今天沒有出門上班,那夜恐怖的事情還是會再一次發生……
“怎麽辦怎麽辦?”老高藏在櫃子裏,咬着手指渾身發抖,“它又要來了又要來了……”
“事情經過大概就是這樣,”負責此次案件的外勤拿着筆錄說道,“一開始當地警察局并沒有把這件事放在心上,因為老高——也就是高建國還活着,那他所說的自己被殺一事就不能成立,直到當時的外勤日常在附近巡邏時,在高建國家附近的雪堆裏發現了……四具屍體,而且全部都是一個人——高建國。因事情匪夷所思,所以此事又上報到我司,尋求案件幫助。”
此事怎麽聽怎麽透着詭異——不停循環的被殺、始終固定的時間,難道那裏的時間被定格了?那雪堆裏發現的還活着的高建國的四具“屍體”怎麽解釋?
辦公室裏衆人陷入了思考,忽然坐在最後排的尤方說了一句:“這件事怎麽和我那天看的電影這麽像?”
旁邊幾個人齊刷刷的看過去,吓得他薯片都掉了,“你們都看着我幹什麽?”
霍連山忽略他在開會時偷吃東西的行為,問道:“你說的是什麽電影?”
尤方把薯片藏在身後,幹笑道:“死亡游輪。”
第二順位的江淮在電腦上找到這部電影,投影到前面的大屏幕,霍連山也在網上搜索到了這部電影的解析,其中一個觀點給他提了一個思路——人死之後時間處于靜止狀态,不再流動。
可是“高建國”并沒有死,那相對的可以反向推論:靜止的是否是時間?
世界上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不是偶然,如果排除人為因素,那麽剩下一種可能不明因素影響,但這裏可以細化的類別太多,若要一樣樣的去研究探索恐怕來不及,最快速的方法就是找一個精通于此道的人問問。
“八組謝澤怎麽還沒有來?”霍連山等了一會兒遲遲不見謝澤,這家夥每次開會都姍姍來遲,這次來的更晚。
尤方拿出手機找出通訊錄裏面“謝神棍”的電話播過去,過了一會兒說道:“沒人接,這家夥是不是還在路上?”
霍連山拿過旁邊的筆記本電腦,當初出于某些私心,他在給謝澤的銀色手環裏安裝了定位系統,沒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場。他在定位監測系統上輸入一個編碼,上面很快顯示出謝澤此刻所在的位置,但是他看着地圖上的定位位置不禁濃眉緊蹙。
江槐瞧見電腦上的定位,納悶道:“北冰原?那不就是現在這個案子發生的地方?”
“尤方,”霍連山合上筆記本,“帶人準備一下,下午出任務。”
尤方那邊剛解決完第二袋薯片,聞言擡頭,“哎?出任務?去哪兒?”
“北冰原。”
北冰原位于雲州市正北的方向,因背靠冰山雪原,受南北季風影響,一年中有大部分時間都被冰雪覆蓋,故而又有冰島之稱。
半夜十點,一架來自雲州市的飛機落地,尤方剛踏出機場,就冷的直打哆嗦,“這這這裏怎麽這麽冷?”
後面的趙小雲也好不到哪裏去,他把頭縮進圍巾裏,“對對對啊。”
兩人又退回去,從行李箱裏面翻出厚棉服帽子手套通通戴上,這才行動笨拙的出了機場大門。
霍連山也很冷,但是謝澤失聯一事仿佛一個火爐一直焦灼着他,謝澤這個人雖然有些不靠譜,但幾乎沒有過突然失蹤聯系不上的情況。
在前往酒店的出租車上,他又嘗試了幾次撥打謝澤的號碼,意料之中的無人接聽,如今想要找到他只能依靠手環上的定位,但自從到了這裏,手環的定位系統就時好時壞很不穩定。
到了酒店,霍連山叮囑了尤方趙小雲他們不要随意走動,打開拿出筆記本再次搜索定位,但信號還是不太好。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試着讓自己放松下來,精神不要那麽緊繃,只是效果甚微。
一夜未眠。
第二日霍連山帶着尤方他們前去當北冰原特局所屬地,但車子只開出一半司機就停了下來,“先生,前面的橋踏了,我們過不去了。”
他們只能折返回酒店,霍連山使用通訊聯系分局,但是可能受暴雪天氣影響,信號也是斷斷續續的。不僅如此,謝澤那邊的定位是徹底失去了蹤影,那個标注為謝澤的紅點消失在地圖上,如泥牛入海,無影無蹤。
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了三日,霍連山盯着電腦屏幕,徹底明白了什麽叫做真正的心急如焚。
直到第四天——
“滴!”
放在床邊的筆記本突然響了一聲,那是搜尋到定位的提示音,霍連山急忙走過去,手中的杯子一時沒放穩水灑在床單上濕了一片,可他顧不得這麽多了。
信號越來越強烈,定位顯示在距離酒店幾條街的地方,他直接把軟件切換到手機上,拿起外套就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