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章
第 89 章
一直到這個時候, 崔老爺子才發現,他們一家,好像對衛岳恒農村的家, 怕是有什麽誤解——
這樣的大手筆, 衛家怎麽可能就是那種普普通通的靠土裏刨食維持生計的一般人家?
不說其他的, 但是這麽高的樓房, 正經都得需要一大筆錢。
“之前我們家也不行,”衛振明笑得憨厚,“也就是這兩年,小槿跟我說,我有木匠的手藝,又趕上了改革開放的好時候, 就讓我弄了個裝修隊……”
“……除了裝修隊之外,還有個建築公司……”又笑呵呵的囑咐崔玲,“所以玲玲啊,你看中啥樣式的, 盡管說, 咱們自己就能把房子給裝修好, 不用去求別人……”
衛岳恒是個沉默寡言的性子,平時很少提家裏的事情。也因此崔玲只知道他們家基本的人口情況,以及除了衛岳恒之外,其他人也都有自己的事兒做,崔玲還想着,應該都是在外面打工呢。私下裏覺得衛家上下怕是主要靠着衛岳恒一人掙錢, 畢竟出去打個工, 一個月能掙幾個錢?
之前聽衛岳恒說定了香滿園吃飯那會兒,崔玲還擔心那裏的飯太貴了, 對象付錢怕是有些吃力,有心等沒人的時候,再貼補一二呢。
直到這一刻才知道,其實這個家裏,掙錢最少的竟然就是她對象了。
要說最出乎她意料的,還是許槿,才多大年紀啊,竟然已經開了兩家店,還開一家火一家。堇色那家店,她可是早就聽人提起過,據說老板手藝特別厲害,說得崔玲都動心了。還真準備有時間了就過去,也體會一番形象爆改,讓美麗更上一層樓的快樂呢,再沒想到,被大家口口相傳的那個神奇的理發師,竟然就是對象的妹妹。
這會兒又聽二叔衛振明的意思,就是衛家上下這麽多産業,竟然也全都和許槿有關,更是震驚到無以複加。
其實不但是她,包括見多識廣的崔老爺子在內,都有些接受不能:
“……瞧着小槿年紀不大,再想不到竟然有這樣的膽識和魄力……”
“可不是。”衛振明連連點頭,又指了指自家房子,“我本來不想蓋這麽高的,也是小槿跟我說,我們這兒不遠就是工業園區,等工業園區徹底建好,肯定有工人過來租房,到時候除了自家住的房間,其他房間就可以租出去了……”
許槿那會兒說的時候,衛振明心裏還是有些将信将疑的,畢竟工業園區那個牌子,都戳那兒一年多了,風吹雨淋的緣故,鐵邊都有些生鏽了。村裏老少爺們從一開始的滿懷期待,到後來習以為常——
他們這兒又不是城裏頭,就是地地道道的農村,人家廠子咋會開到這邊來?
結果就在他們房子蓋起來沒多久,林氏就過來投資了,還是那種大手筆。繼林氏之後,省裏又招商引資成功了幾個項目,春節前就有好幾撥人過來,說是來選址的。
衛振明預計,最遲明年,就肯定有人上門租賃他們的房子。
“小槿這丫頭,果然是個眼光長遠的,當真是巾帼不讓須眉啊。”崔老爺子明顯對許槿很感興趣,特意囑咐衛振明,等什麽時候見到許槿了,讓許槿過去跟他說會子話——
開春時,省裏這邊有個老幹部座談會,會上除了寒暄慰問之外,也會咨詢他們對省裏出臺的一些政策或者建設方面的意見,崔老爺子直覺,許槿說不定能給出一些很好的建議。
兩人這邊說話的功夫,許槿那邊正和汪寶菊和谷漢良一塊兒在車行逛——
金玉良緣推出的跟妝服務,不是一般的受歡迎。畢竟,結婚可是一輩子的大事,其他時候再省,結婚的時候只要有可能,大家都想留下最美的的回憶。
甚至跟妝服務還成了金玉良緣的特色之一。不少新人,就是沖着金玉良緣這一塊兒找上門的。
自打集體婚禮上金玉良緣一炮打響後,其他婚紗店也紛紛明着或者暗裏偷着學,只中式的國風婚服,一時半會兒想要照搬過去明顯可能性不大,就想着先退出跟妝服務吧。
只他們的化妝水平哪裏能和有上一世記憶的許槿比?
做出的妝容差了不是一點兒半點兒。不但沒有争走金玉良緣這邊的客源,反而還讓金玉良緣越發名聲大噪。
也有婚紗店不按常理出牌,想着學不會那就直接挖人。一開始主要是盯着汪寶菊的,等知道汪寶菊也是老板之一,又把注意力全都轉到了張承身上,甚至直接去了張承家,當場開出月薪千元的高薪,卻被張承并張家人全都拒絕。
當下就有人傳言,說張承在金玉良緣領的工資比一千元要高,要不然怎麽會不動心?
然後張承就被逼着不得不面對另一樁“煩心事”,那就是接踵而至的媒人——
爸媽都是有工作的,張承別看沒了一條腿,可人家能掙錢啊,一個人一個月就能掙其他人大半年的工資。
多的時候,一上午,張承家就有五個媒人登門。
好容易金玉良緣開門營業,張承可不是逃也似的過來上班了?
這才過完年,但凡這幾天定婚服的新人,都是年前頭都來試過了,店裏不算忙,許槿和汪寶菊就讓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待在店裏的張承開門,她則和汪寶菊谷漢良過來看車了——
車是以店裏的名義買的,初步确定了主要是汪寶菊開。
畢竟跟妝要去的新人家有遠有近,偏偏新人化妝還不能晚了,每回去跟妝時,汪寶菊都得早上三四點就從床上爬起來。
近的還好些,騎着自行車就能過去,遠的話甚至一兩點就得起來。
短時間內能應付,長遠的看,身體肯定吃不消。許槿就和汪寶菊商量,讓汪寶菊趁春節閑暇時考個駕照,等過完年,就買輛車,平時不拘汪寶菊或者她有事的時候,都能開。
乍一聽許槿的建議時,汪寶菊當真吓了一跳——她男人谷漢良那麽大的一個教授,可也沒輛自己的車呢。她這剛一開店,就要買車?
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不就是早起來會兒,多跑幾步路呢?我年輕的時候,還曾經一天一夜急行軍,跑了一百多裏地呢……”
就是谷漢良也大吃一驚——金玉良緣才開業多久啊,買車的話是不是有些為時過早了?
“錢不夠,我們就走貸款,”許槿直接道——現在去銀行貸款,利息低的令人咋舌,和無息也沒多少差別了。
再者,李瑩所在的銀行經理在看到金玉良緣和堇色強大的吸金能力後,已經多次熱情的表示,讓許槿想要貸款的話,千萬去他們銀行。
之所以想要買車,還有另外一個原因,那就是他們可是婚紗店!換句話說,他們店的車子可不但是汪寶菊通勤用,完全可以用作婚禮的花車——
就現在這個時代,汽車還是實打實的奢侈品,農村那邊很多人結婚,還都是騎自行車,也就省城這邊講究些,會想着弄個汽車充當花車,饒是如此,難度依舊不小。他們店裏有輛汽車,根本不用擔心租不出去。
到時候既能拿來裝點門面,汪寶菊還不用出去跑的時候受苦,還能租出去收取費用,說是三全其美也不為過。
而且掙錢嗎,就是要讓自己活得更幸福的,以他們店的情況來看,掙夠買輛車的錢,怎麽都是沒問題的。既然有能力不吃苦,幹啥要讓自己苦哈哈的?
這些年經常受谷漢良的熏陶,汪寶菊也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傻大姐,自然立馬聽出來,許槿的話有道理——
之前就有不少新人詢問,他們能不能幫着介紹花車的。
一狠心,也答應了下來。還在假期時,和許槿兩人一起考了駕照。這會兒和後世不一樣,考駕照的人少得可憐,教練對兩人那叫一個熱情,許槿上一世車子就開的很好,這一世自然更不在話下,就是教練都驚呼,說許槿在開車上很有天分。
汪寶菊也是個好強的性子,再加上當年在生産隊時,她可是拖拉機手,也就比許槿晚了兩天,也拿到了駕照,也因此剛一過完年,可不就一塊兒來看車了?
既然準備車子還要當人家結婚的花車用,兩人一合計,直接提了輛最新款的桑塔納。
車子一路開回婚紗店,張承嘴巴一下張得溜圓,就是聞訊趕來的衛韶恒也激動的什麽似的,圍着婚車轉了好幾圈——
還得是他妹妹,竟然買了輛和老板梁栩不相上下的車。
許茹和許欣,本來正在店裏打掃衛生呢——
許槿一早就跟她們約法三章,日常基本生活用品和上學學費,她會負責,可真是有超過預算她們還想要買的東西,那就必須用額外的勞動報酬換取。比方說金玉良緣和理發店開業前,兩人全程負責打掃并打掃過關的話,就有報酬可拿,至于說到手的報酬用來做什麽,只要不做違法犯罪的事,許槿一律不回管。
許茹和許欣當時就答應下來,之前金玉良緣開業前,兩人用了兩天時間,把店裏打掃的一塵不染,拿到錢後,又興高采烈的把戰場換到了理發店那邊。
聽見對面汽笛聲看過去時,可不就瞧見了從上面下來的許槿和汪寶菊?
兩人身上系着的圍裙都沒來的及接下來,就一溜煙的從裏面沖了出來,正圍着汽車無比稀罕的來回轉呢,就聽見了衛韶恒的話,許茹手裏的抹布都差點兒拿不住:
“二哥二哥,你剛剛說,這汽車,是姐姐買的?”
雖然許槿也給她糾正了,說是她和汪寶菊合買的,以後也主要歸婚紗店這邊使用,許茹依舊激動的差點兒跳起來,小心的用手碰了下锃亮的車身,鄭重道:
“大姐,寶菊姐,以後你們的車需要擦洗的時候,就交給我行不行?洗車的給你們要多少錢,你們只要給我一半就行……”
班裏不少同學,都是騎自行車上學,許茹也很想要一輛,這段時間幫着幹活,還有過年期間的壓歲錢,也攢了有半拉自行車了,又游說許欣和她合買——
合買的話,到時候她就每天載着許欣上下學。
許茹計算着,還差四五十塊,就能把自行車買到家了。
要是大姐和寶菊姐同樣她每天幫着洗車,怕是頂多一個月,就能攢夠錢了。
聽她這麽說,許槿神情就有些複雜——上一世的時候,許茹就是個純粹的菟絲花加米蟲,無論婚前還是婚後,都是伸手要錢的那一個。只不過沒結婚的時候要錢的對象是自己,結婚後,要錢的對象變成了她男人。
就是因為這樣貪圖安逸還不願上進的性子,別說婆家人看不起她,就是她自己的孩子,和她說話時都經常大小聲,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再看看現在的許茹,竟然也知道努力上進,靠自己的力量争取自己想要的東西了。
這樣的許茹,許槿也樂于給她鼓勵:
“成啊,這樣,你不是急着掙錢買自行車嗎?我們可以把錢提前預支給你……”
“真的?”聽許槿這麽說,許茹開心的險些要跳起來。
“不過鑒于是提前預支,所以洗車的價格你得給我們算便宜些,”許槿思考了一下,很快有了決斷,“三個月,你願意的話,現在我就支付給你……”
一句話出口,許茹的臉頓時就垮了下來,只雖然明知道自己吃虧了,可誰讓她太想在開學前擁有一輛自行車了,還是委委屈屈的答應了下來,轉回身來就和許欣吐槽:
“咱大姐就是個奸商,□□、裸、的奸商!”
無奈許欣卻是許槿的骨灰級小迷妹,不管許槿做任何事,小姑娘都認定沒有任何問題,聽了許茹的抱怨,許欣小腦袋瓜搖的和撥浪鼓似的:
“大姐才不是,大姐這是幫我們呢,要是大姐把刷車這件事包給別人,你上哪兒賺錢啊?”
“再說了,大姐每天多辛苦啊,我們就應該一分錢不要,幫大家把車擦幹淨……”
“你這個小叛徒……”許茹頓時有些憋氣,瞧着許欣,一副恨鐵不成剛的樣子,“你就聽林清川那個狐貍精忽悠你吧,早晚把你忽悠傻了……”
“狐貍精”是許茹背後給林清川起的外號——
過年這段時間,許茹和許欣天天守在姥姥家那臺新電視機前,看的最熱火朝天的就是《聊齋志異》。
許茹對《聊齋》裏的狐貍精最感興趣,總覺得已經去了國外的林清川,就和裏面的狐貍精似的,要不然為什麽他都不在國內了,大姐還對他關心的很?
時不時的就會買不少東西寄過去,吃的喝的用的……只要大姐想得起來的,就沒有不寄的。
當然,許茹也得承認,相較于許槿寄過去的,林清川寄過來的只有更多,這段時間沾了大姐的光,她确實吃了不少林清川從國外寄來的好東西。
可以為她就會感激嗎?才不——林清川那個小氣鬼,竟然還特意挑大姐不在的時候,打了電話過來,電話裏一板一眼的交代了那些是特意給大姐準備的,讓她們別吃錯了。
許欣就是個小傻瓜,不但答應下來,還拿了張紙一樣一樣的記下來,說是一定不會吃錯,許茹卻是氣的不輕,總覺得林清川就是個心機鬼加小氣鬼,也就那一張臉好看的有些唬人,其實根本就是個黑心的。
偏偏大姐竟然看不透,不管什麽時候提起,都說林清川乖得很,竟然還擔心他在外面會不會受人欺負,許茹覺得,林清川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誰能欺負他?
偏偏這話還不能說,畢竟,誰讓林清川是個狐貍精呢,也不知道用了什麽妖術,讓睿智如大姐許槿,都被他迷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