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蘇醒
蘇醒
三人找了個适合說話的地方。
俞晟沒想到這件事會和東方家扯上關系。
“你是說,胡明田背後是東方驟?”
封雲漠點頭:“嗯,俞先生,你對東方家了解不深,東方驟是什麽樣的人,我比你清楚,那次他請你去酒吧,沒能得到想要的結果,又被南宮家線人察覺,他便心生怨恨,故而起了殺心。”
俞晟還是不太相信,俞氏科技和東方集團是有合作的,東方驟竟然為了解一時之氣不惜買兇殺人,這也太沖動太不理智了,難道東方家一向如此作為嗎?
“你說你比我清楚東方家,那你是……”
封雲漠毫不隐瞞:“實不相瞞,我和我妹妹是江城封家人。”
俞晟多少聽說過江城那幾個豪門的事,但了解的都是表面,他們黑白通吃,自是能躲就躲,了解多了反而容易招來殺身之禍。
倘若他和俞衡的事真的與東方驟有關,那他就不得不跟東方驟算算賬了。
封雲漠:“我知道你有很多疑問,我來找你自然是查清了原委,聽我慢慢跟你說。”
東方驟買兇殺人的事不假,大多是因為意氣用事,平日裏嚣張慣了,見不得有人違背他的意願,東方百為了歷練歷練他,把這次合作交給了他。
南宮集團看中俞氏科技的時候,一向看南宮方碩不爽的東方驟便也将目标放在了俞氏,兩家雖涉獵領域不同,但在黑白道上也是明争暗鬥。
東方驟一直氣不過與他同齡的南宮方碩處處壓他一頭,便想盡辦法的給南宮家使絆子,沒想到會被俞晟拒絕,南宮家線人無孔不入,告狀告到了東方家,說他不守規矩,最後他被東方百關了禁閉。
由此,東方驟便對俞晟懷恨在心,一直以為是他和南宮方碩串通好了耍他,一來而去起了殺心。
大老遠跑來白城去殺自家公司的合作夥伴未免太傻了,但東方驟就是這樣一個小肚雞腸的人,鐵了心的想給俞晟一個教訓,動不了南宮家,區區一個俞晟還動不了了。
意圖被東方百發覺後,非但沒有順着他,反倒劈頭蓋臉一頓罵,說他難以擔任東升集團繼承人之位,東方驟更加氣憤。
東方驟咽不下這口氣,通過各種途徑,找到了與俞氏科技存在競争關系的公司,一來二去還真被他找到了。
胡明田只是其中之一,在胡明田之上,還有兩到三個人,大都是怕一朝暴露,找了個替罪羊頂上,而胡明田恰恰是最底層的那個,所以說,東方驟是最大的幕後推手。
而在胡明田之上,東方驟之下,仍然有三個人虎視眈眈,随時會對俞氏造成威脅,這已經不是惡意競争那麽簡單了,他們的目的是摧毀整個俞氏。
俞晟大抵明白了事情的緣由,對東方驟又氣又恨,當初他還納悶,東升集團怎麽突然就提出與俞氏科技合作,本以為只是簡單的一場合作,沒想到惹來了殺身之禍。
封雲漠:“到了白城我的信息鏈就斷了,只能查到與東方驟交接的人,其餘的,恕我力不從心。”
俞晟問:“那個人是誰?”
封雲夢從包裏拿出一張照片,還有一張資料卡。
“魏不庸?”封雲夢讀了讀那人的名字。
俞晟看着照片上的人,眉頭輕皺,他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人。
“封先生,你的意思是,這個魏不庸就是東方驟買的兇?”
封雲漠點頭:“可以這樣理解,據我所知,魏不庸涉獵的行業頗多,與你們俞氏也有合作。另外我還查到了他的一部分□□勢力,屆時可以上報給警方。”
“我明白了。”俞晟按了按眉心,自俞衡出事後,他沒有一天安心過,一天找不到兇手,他就放不下心,如今找到了,他仍然如芒在背。
俞衡變成這樣,都是他這個做哥哥的不稱職,無論如何,他都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俞先生,如果你在頭疼東方家的勢力,我可以幫你,東方驟雖然是東方家內定的下屆繼承人,但他一無所成,東方百已經逐漸放棄了他,開始物色其他東方家孩子,所以一旦東方驟淪為棄子,他便無法構成任何威脅。”
俞晟看向封雲漠,這個幫手出現的也太突然了,他當初只是舉手之勞,打了個電話,怎麽值得他如此費心盡力,他一向不認為有人會無緣無故什麽都不圖的就來幫他。
“封先生,你,為什麽幫我?”
封雲漠也沒有拐彎抹角,解釋道:“我幫你,是因為你救過我,或許你覺得只是舉手之勞,但那時我被封家人追殺,你若不救,我必死無疑,我封雲漠欠你一條命。另外,我想與俞先生交個朋友。”
“朋友?怎樣的朋友?”俞晟問。
封雲漠:“可以作為退路的朋友。我和我妹妹情況特殊,随時會有危險,當然,倘若俞先生願意交我這個朋友,俞家有難,我也會盡我所能,幫助你渡過難關。”
次日,俞晟送走了封氏兄妹,拿着魏不庸的資料去找俞興。
到了俞氏集團,還沒進總裁辦公室的門,就聽到裏面傳來哀求的聲音。
“大哥,您就睜只眼閉只眼,給弟弟一條生路。”
俞興:“向陽!你這是在禍害人!”
向陽:“您就當什麽都不知道,我禍害人我遭天譴,您可千萬要兜住了。”
俞興怒吼道:“律師是我給你找的,向陽啊向陽,你知不知道你毀了一個家庭!你有沒有良心!”
向陽:“良心?無奸不商,俞興,你敢說你沒做過違心事?!少在這裏假惺惺!我爸去世後,把股份給了華靓,你玩我玩的團團轉!跟打發叫花子似的打發我,你別忘了當初是誰把你扶起來的!沒有我爸,你能有今天的俞氏集團?!”
俞興:“滾!趕緊滾!以後別讓我見到你!”
向陽放下狠話:“俞興,你給我等着!向家還倒不了!”
俞晟站在門外,向陽怒氣騰騰的走出來。
他進了辦公室,只見俞興氣的坐在沙發上大喘氣,從懷裏拿出藥瓶,他連忙過去給他拿藥倒水。
“年紀大了,少動肝火。”
俞興吃了藥,緩了緩,嘆息道:“不服老不行了。”
俞晟:“這次又是因為什麽?”
俞興:“別提了,唉……造孽啊,以後離向家遠一點吧,不能繼續來往了。”
俞晟沒有多問,說起了俞衡的事,父子倆聊了老半天,一起去了醫院看俞衡。
“爸,魏不庸你認識嗎?”俞晟問道。
俞興:“怎麽突然提到他?”
俞晟反問:“你認識?”
俞興點頭:“何止認識,你小時候還見過呢,少跟他打交道,他比向陽還虛僞,當年俞氏出事,都是拜他所賜。”
若不是魏不庸挪用公款,他也不至于到處借錢,聽說魏不庸出獄後也做了點小買賣,具體是什麽他也不清楚。
俞晟了然,沒再多話。
“爸,你早點回去休息,阿衡這邊我陪着。”
俞興搖了搖頭,拿起毛巾給俞衡擦手,鬓角不知何時已變得花白,短短不到一年的時間,他就像老了十歲。
元怡拿着晚餐回來了,見他們父子倆都在,便問道:“你們吃飯了沒?”
俞晟:“吃了。媽,你和爸早點回去休息吧。”
元怡嘆了口氣,坐在俞衡身邊,擡手摸了摸他的臉,心疼又難過。
“這小子也不知道起來說句話,平時那麽能說,天天跟我頂嘴,現在倒是安分了。”
俞興苦笑,握着俞衡的手,千言萬語都化成一行熱淚。
華靓敲了敲門,靜悄悄的走進來,“叔叔阿姨,你們都來了。”
元怡看向她,見她手裏拿着水果和花,連忙過去接着,“大晚上的,你怎麽一個人來了,還拿這麽多東西,這臭小子,就知道睡覺,也吃不着。”
華靓輕笑:“阿衡醒了就能吃了,說不定明天他就醒了呢。”
元怡低聲道:“要是真能醒那可就太好了……”這九個多月,他們每天都在期待俞衡能醒過來,每天是煎熬的。
華靓見氣氛過于沉重,拿起相機,笑說道:“咱們一家人拍個照吧,等阿衡醒了拿給他看,到時候讓他好好回憶回憶自己做了什麽夢,睡這麽長時間。”
“一家人”那個詞不約而同的吸引了他們的注意力,早前他們有提過要認華靓做女兒,給她一個家,但她拒絕了。
自俞衡出事後,她三天兩頭往醫院跑,照顧他,沒少幫忙,他們很是不好意思,如今她說他們是一家人,想必也只是為了讓他們放寬心,不必和她客氣。
俞晟莞爾:“好啊,爸媽,就當拍個全家福。”
華靓已調整好了相機,按了延時拍攝,他們四個人分散在俞衡身邊,快門聲響起,定格畫面。
俞興和元怡又待了一會兒,便被俞晟要求回家休息了。
臨走前華靓說道:“叔叔阿姨,你們放寬心,阿衡一定會醒過來的,昨天的時候,他的手指還動了一下呢。”
元怡驚喜道:“真的嗎?”
俞晟:“真的,我也看見了。”
“太好了太好了。”元怡笑着,抹了抹淚花。
俞興道:“阿晟,明天我和你媽有事要去一趟寧城。”
元怡問:“什麽事?”
俞興:“一件很重要的事,咱得當面去道個歉。”
俞晟問道:“是關于sunny的那件事?”
俞興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麽,帶着元怡離開了醫院。
病房裏只剩他們三人,華靓按摩着俞衡的手背,低聲道:“阿衡,快醒過來吧,姐姐給你買小餅幹。”
俞晟靜靜望着她,小聲道:“華靓,剛才,謝謝你。”
華靓:“沒什麽好謝的,都是應該的。”她捏了捏俞衡的臉,笑着說,“我們家阿衡一定在努力的醒過來,對不對呀?”
俞衡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給予回應。
華靓動作一頓,臉上的笑都僵硬了幾分,看向俞衡的手。
“阿衡?”
俞晟:“華靓,你怎麽——”
華靓繼續喚着他的名字:“阿衡。我是華靓姐姐。阿衡一定能聽得到,對嗎?”
“阿衡,你要再努力一下,爸爸媽媽還有哥哥姐姐都在等你呢。”
俞晟也跟着說:“阿衡,你不是說想換個新電腦嗎?哥給你換。”
“不想住校,就來哥這邊住。”
“阿衡,爸媽都等着你呢。”
華靓掌心的手指慢慢變得有力,俞衡按了按她的手心,很輕很輕。
她一時忘記了說話,俞晟也看到了,俞衡動了。
俞晟手忙腳亂的起身:“我去找醫生。”慌亂中摔了一跤,打翻了桌子上的水果和鮮花,滾落了一地。
病床上的俞衡緩緩睜開眼睛。
幹裂的喉嚨他一時無法适應,沙啞粗噶的發出聲音:“哥……”
“哎,哎!”俞晟連忙回應他:“哥在呢。”
華靓跑去找醫生,俞晟拉住他的手,又驚又喜,驚喜之餘不忘給元怡和俞興打個電話,兩人在半路上又折回來了,差點闖了紅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