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們交往吧
我們交往吧。
次日清早,楊之涵根據華靓發的位置,來到醫院,買了很多水果,順便給她帶了早餐。
來到病房門口,他敲了敲門,華靓給他開的門。她看起來狀态很差。
“華靓,你……”
“噓,別說話,爺爺睡了。”華靓走出來,接過他手裏的水果,坐在走廊座椅上。
楊之涵把早餐盒子打開,“還沒吃飯吧,給你帶的早餐。”
“謝謝。”除了謝謝,華靓不知該說什麽,楊之涵對她真的很體貼。
楊之涵:“別對我說謝謝,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昨天晚上開始,他就已經是她的男朋友了,男朋友給女朋友買個早餐而已,無需那麽客氣,客氣了反倒生分。
華靓安安靜靜地吃着早餐,走廊盡頭,俞晟将手中的早餐扔進垃圾桶,轉身離開。
從醫院一路疾馳到公司,心情也沒能平靜下來。
之涵,我們交往吧。
我們交往吧。
交往……
這句話不停地在他腦海裏打轉,他覺得他瘋了,華靓和誰在一起跟他有什麽關系,她和誰在一起,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
不可能的……
“俞晟,記得你要娶的人是誰。”他自言自語,自我催眠,努力不去想華靓的事,開始投入工作中。
他也曾問過父親,為什麽必須要走聯姻這條路,年少的他也很是不甘心,他也曾為自己争取過,可總要有一個人付出代價,他不希望那個人是俞衡。
俞家能走到如今這個地步,與向家也有些聯絡,當初俞興白手起家,向老曾給了他一筆巨款,解了燃眉之急,而作為條件,需要向家入股,由此俞向兩家的聯絡和交集便越來越深。
俞興也不負衆望,經過多年打拼,讓俞家跻身上流社會,這一切來之不易,但比起白城頂流一流的家族企業,根基尚且不穩,若要穩固根基,越發壯大,只能步步為贏,強強聯合也是個不錯的方式,聯姻是豪門名流圈慣用的套路。
向老對他們有恩,俞氏科技也有向老涉股,最好的方式,就是俞向兩家聯姻,那麽俞晟作為俞家長子,理應擔負起這個責任。
于是,他從很小起,就被內定為向晚的丈夫,沒有太多選擇的權利,長大後明白了父母的意圖和想法,他也曾反抗過,給他十年時間,不需要聯姻,他仍然可以帶領俞氏走的更高更遠,甚至可以讓俞家跻身頂流。
但俞興卻多次以十年變數太多為由,予以打擊,他是白手起家走到現在的,知道步入商場社會甚至名流豪門圈有多麽困難,處處碰壁不說,還會走很多彎路,他能做的就是為他們兄弟倆打好基礎,等他老去,江山會留給年輕人打拼,但他不希望俞家只在白城豪門圈昙花一現。
他最後還是敗給現實和責任,他不怪父親急于求成,怪只怪現實不饒人,俞家選擇與向家聯姻,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向老有着俞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是僅次于俞興的第二大股東,一旦俞向兩家關系崩壞,就目前來看,受損害的只會是俞家。
也許這就是他的命。
“俞總。”秘書敲了敲門,走進來。
俞晟:“進。”
秘書:“俞總,顧家公子來了,他想見你。”
俞晟還納悶了好一會兒,顧家是白城的頂流豪門之一,顧家有一獨子,年齡比華靓還小,他和這位顧家公子,貌似沒什麽交集。
“請他進來。”
秘書出去後,很快一個不着邊際看起來還處在年少輕狂階段的少年便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從旁邊拿了把椅子,放在俞晟的辦公桌前,坐下來,嘴裏還吃着棒棒糖,棒棒糖的棍露在外面,臉上大寫的拽字,頭發燙了個錫紙燙,貌似還是個問題少年,眼角貼着創可貼。
他翹着二郎腿,桃花眼戾氣很重,像是來幹架的。
俞晟眉頭微挑:“顧公子……有何貴幹?”
顧尋默了許久,似乎意識到自己這個樣子不太合适,放下了二郎腿,拿出糖果丢進垃圾桶,自我介紹:“我叫顧尋。”
俞晟:“我知道。”
“我想跟你借點錢。”顧尋開門見山道,他來就是借錢的,盡管這是他和俞晟的第一次見面,還不知道能不能借得到。
俞晟感覺像聽到了什麽笑話,顧尋跟他借錢,他顧家是要破産了嗎?
見他不說話,顧尋又開口了,“你不用覺得好笑,我說的是實話。”
俞晟輕笑:“那你跟我說說,借錢做什麽?是顧先生給你的錢不夠花?”
顧尋:“我要開公司,自己掙,但沒有本金,不想跟他要。”他口中的“他”,指的是他父親,他不想再做個只能聽從老頑固的寄生蟲了,他要自力更生,做自己想做的事,誰也別想幹涉他。
俞晟:“開公司可不是一件小事,顧公子還是回去和令尊商議此事吧。”
顧尋:“你瞧不起我?你自己幹的時候不也才十六七嗎,我都十七了,有什麽不能的?”
俞晟不動聲色的打量着他,顧尋現在的樣子,在他眼裏,就是年輕氣盛想一出是一出的富家公子,養尊處優慣了,偶爾想換換口味,無非就是三分鐘熱度,他并不打算把錢借給他,盡管知道顧尋不會欠錢不還,顧家家大業大,就算顧尋還不上,他老子也能幫他還上。
“我沒有瞧不起你。”俞晟淡淡道,他只是不想為一個孩子的任性買單,明知道顧尋是個孩子,還把錢借給他,若是讓外人知道了,只會說他想高攀顧家。
他是個成年人,做事要有分寸。
“你想開公司,你爸要是支持,不至于連本金都不給你,就算虧了損了,我想顧先生也不會在意,顧公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顧尋嗤笑:“我還以為你跟那群老頑固的思想不一樣呢,得,算我眼瞎。”
顧尋起身扭頭就走,俞晟沒有多說什麽,低頭開始工作,一直到中午,正要去吃午餐。
秘書敲了敲門,“俞總,顧公子又來了。”
還沒等俞晟反應過來呢,顧尋就進來了,這次穿的體面了些,西裝領帶皮鞋樣樣俱全,比起上午的衛衣運動鞋,正式了不少,但那一臉桀骜不馴,還是暴露了他的不成熟。
顧尋再次拿了把椅子,放到俞晟辦公桌前,這次态度比較良好,坐姿也端正了些。
“又來借錢?”俞晟問,他看了看手表,“吃飯了嗎?”
顧尋先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俞晟起身,拿起西裝外套,走向門口:“邊吃邊聊,我請你。”
顧尋連忙跟上。
俞晟選了家餐廳,讓顧尋先點,在他眼裏,顧尋和俞衡沒什麽區別。
“我随意。”顧尋道,心想,他還有正事兒要辦呢,根本吃不下飯。
俞晟沒再強求,随便點了些俞衡平時樂意吃的,吃飯的時候兩人都安安靜靜,飯後才開始正式交談。
“你開公司這件事,你爸知道嗎?”俞晟問。
顧尋:“不知道,也沒打算告訴他,反正早晚會知道。”但那時候後他想攔也攔不住。
“你想借錢應該有很多出路,為什麽來找我?”俞晟想不通,就算顧尋不樂意跟他父親借錢,白城這麽多豪門,但凡想跟顧家勾搭的,多少都會給他這個面子。
顧尋對此也沒有過多隐瞞:“我需要一個億,跟我一般年齡的拿不出這麽多錢,跟顧直一般大的那些老頑固大都是想跟顧家有商業往來的,傅衍說讓我來你這兒試試,他說你和那群老油條不一樣。”
顧直是顧尋的父親,俞晟還是第一次見到在外人面前直呼自家父親姓名的兒子,看來這父子關系也不怎麽地。
俞晟:“一個億,這麽大筆錢,我不能借給你。”
顧尋有些急了:“我一定會還給你的,給我五年時間,我還你五倍。就算經營不善全賠了,我大不了再回去,顧直也會替我還給你的。”
見俞晟不為所動,顧尋解釋道:“我實話告訴你吧,我開公司,就是為了擺脫顧直,就算跳不出顧家這個坑,我也要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我不想再過這種被支配的人生,小到言行舉止學習成績大到成家立業娶妻生子,我渾渾噩噩的被支配了十七年,這種日子我早就過夠了,我不過就是想為自己争取一次,就算最後頭破血流無疾而終我也認了。”
那種按照計劃走的人生讓他厭煩至極,前不久他還聽說,顧直那老頑固現在就已經開始給他物色聯姻對象了,人生是他自己的,憑什麽他要變成顧直商業聯姻的工具,就因為他身體裏流着他一半的血嗎?
他不甘心,他不服氣。
俞晟在顧尋身上看到了當年的自己,但他和顧尋又不一樣,顧尋比他更有勇氣,但顧尋也比他,多了條退路。
見俞晟還在猶豫,顧尋又道:“我知道在商言商,你也沒有義務借錢給我,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只要我能做到。”
俞晟道:“五年時間,夠嗎?”
“啊?”顧尋沒太聽明白,腦子飛速轉了十秒鐘,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夠,五年之後我一定把錢還給你,五倍。”
俞晟也才用了五年時間,就走到這個程度,他有什麽不可能的,更何況俞晟涉及的領域可比他走的路難多了。
俞晟:“五倍就算了,就當我把錢存給你,五年後,我只要本金和利息。”
“您這是答應了?”顧尋問。
俞晟點頭,他也想看看,他能闖蕩出怎樣的一片天地。
“謝謝。”顧尋向他鞠躬。
那一瞬間,俞晟仿佛看見一個少年在悄然成長,那個被他困在囚籠裏的少年。
顧尋走後,俞晟接到了傅衍的電話,一個兩年前跟他談過合作的少年,那時候他代表俞氏,他代表傅氏,那是俞興交給他的總公司的第一個大合作,或許對傅氏來說不重要,只是傅年讓傅衍拿來練手的,但對俞氏卻很重要。
幸運的是,他并沒有在那個十五歲的少年身上看見無所謂的影子,西裝革履的傅衍,稚嫩中透着沉穩,态度認真,也做足了準備,他們交談甚歡,結果也很理想。
俞晟:“喂,傅衍。”
傅衍:“俞哥,謝謝你啊。”
俞晟:“謝我什麽?”
傅衍:“謝你把錢借給顧尋,你放心,他一定會把錢還給你的。”他和顧尋認識這麽久,在信用這一方面他還是能保證的。
他目前拿不出那麽多錢,剛建立的公司資金也需要周轉,他想來想去只能想到俞晟,便給顧尋提了一句。
想想他還怪內疚的。
“這個你就不用多操心了,這是我和顧尋的事。”俞晟笑道,拿起搭在椅子上的西裝外套,走出餐廳,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聽說你運營了一家公司。”
傅衍:“嗯,做家具。”
“不錯,好好幹。”
兩人閑談幾句便挂斷了電話,俞晟靠站在車門邊抽煙,不管是顧尋還是傅衍,都讓他産生了悔恨和遺憾之感,一個同樣願意為了未來争取的人,一個同樣年少有為的人,他與他們不一樣但在某種程度上,又好像是一樣的。
“華靓,向爺爺可以喝粥嗎?我們帶點粥回去?”
聽到華靓的名字,俞晟下意識的朝着聲源方向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