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四章
齊國公府這幾日格外安靜,安靜得府邸裏的小厮們都覺得有異端,路過齊修竹院子的時候,總是忍不住想要探頭進來看看。
畢竟在齊國公府一衆傭人的眼中,齊修竹這位小祖宗,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之前小厮聽聞小祖宗要念書,和其他小厮婢女分享了這則趣聞,大家都只當是說笑,可是小祖宗這幾日都沒有出門惹禍,他們竟然覺得小祖宗可能真的沒有在說笑。
只是大家沒有機會求證,因為自從玉書和玉棋來了之後,齊修竹的飲食起居,就是這兩位伴讀在照料的。
就連小院子裏的小狼孩,也是這兩個孩子在照顧。
“小公子,這些資料看着不悶嗎?要不要出去走走?”
玉書從門外探頭,看見齊修竹依舊坐在桌子前,認真地寫寫畫畫,從早晨起來到現在,已經足足一個半時辰了,對方也只是起來活動活動筋骨,房門都沒有踏出去過。
他有些擔心,也有些好奇。
因為就算沒有進齊國公府,在外面也是能夠聽聞這位齊國公府大少爺的名號的,因為實在是太混了,那些同齡的富家子弟也喜歡與他鬥智鬥勇,但是終究是沒有他無賴,被吓怕了。
但是他進入齊國公府以來,也就是偶爾幫這位小公子跑跑腿,照顧一下飲食起居,好像從未看他惹出事端。
唯一讓他覺得異樣的,無非就是小院子裏那位面容清秀的小孩子。
沒錯,他那天遵循齊修竹的吩咐,讓人給狼孩洗浴了一番,換上新衣服,就是一個面容清秀的小孩子,長着一雙桃花眼,眼睛黑溜溜的,眉毛濃密細長,從其骨相上看,這輩子是不可能長歪的。
只是這小孩子看着年紀不大,總是抿着嘴不說話,看誰都兇巴巴的,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小公子把人養在小院子裏面,除了送水送飯,這幾日也不過問,看樣子也不像是要使壞,也不像是要好好照顧,不知道是何用意。
據他來看,小公子像是遺忘了這個人一般,這幾日在桌邊只是寫寫畫畫,忙着給自己的後花園重新布局罷了。
他見齊修竹畫得入神,鬥膽又提醒了一下:“小公子,若不想外出,院子裏走走也是可以的。”
齊修竹在紙上畫下最後一筆,擡起來欣賞幾眼,轉頭同他說道:“玉棋回來了嗎?讓他去城西給我請個幾個工匠,問的怎麽樣了?”
玉書:“城西遠一些,來回需要點時間,尚且還未歸。不過小公子給的價格公道,怕是這肅州城不會有這樣的好差事了,請幾個工匠能是什麽難事?”
齊修竹點了點頭,問道:“之前我吩咐出去辦事的幾個小厮,今日可有消息遞過來。”
玉書正準備搖頭,就聽聞院外有聲音,連忙走出去看了看。
“大少爺,大少爺——”
玉書也跟着嚷道:“什麽事大呼小叫的?”
兩名小厮莽莽撞撞地沖了進來,朝着玉書說道:“哎喲,小玉書,少爺以前說了,說事情的時候要大點聲,氣勢要足,你這樣輕聲細語的成不了什麽大事,少爺呢?”
“在裏面呢,”玉書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嘀咕道,“你可別亂說,我跟着少爺這幾日,可從來沒有聽他這麽吩咐我過。”
齊修竹站在門口,朝着倆小厮招了招手,說道:“慢點走,沉住氣。”
倆小厮面面相觑:“?”
齊修竹問道:“讓你們查的事情查的怎麽樣了?”
倆小厮看着年紀也比齊修竹大幾歲,滿臉老成,說起話來胸有成足,邀功一般争先恭候地說了起來。
“我去賭坊查了一圈,确實問道了一些販賣獸皮的獵戶今日在城北郊外的林子活動過。”
“我趁着早市,和邊上的小販聊了聊,聽聞城東的張員外前幾日花重金買了好幾張獸皮。”
“那些獵戶已經出城了,不過是昨天的事情,往北走。”
“張員外的那些獸皮——”
“昨天出的城,”聽到這,齊修竹打斷道,快步走到他們面前,“若是今日去追,可否來得及?”
小厮愣了一下,喃喃道:“來得及是來得及,但——”
“去追,”齊修竹說道,“請幾個镖師,或者幾個武師,殺手也行,把人都給我綁回來。”
“綁這些獵戶作甚?”
小厮也只是嘀咕了一下,還是領命前去了。
齊修竹又問另外一位小厮:“你知道張員外花了多少錢買這些獸皮嗎?”
小厮撓了撓頭,說道:“沒問這麽清楚,但是據說花了不少錢,少爺難不成是想買回來……”
“我估摸着,”小厮想了想,搖了幾下頭,“我們買不起的,給了多少不知道,只知道直接給的黃金。”
齊修竹不假思索地吩咐道:“那你去打聽清楚,到底花了多少黃金。”
小厮為難道:“少爺,真的要買啊?”
齊修竹:“買不買另說,先去問問。”
吩咐完了兩位小厮,齊修竹正準備回房,側眸便感覺到不遠處的視線凝視,連忙看過去,便看見小院子的門邊趴着一個小小的腦袋,依舊用一種兇巴巴的眼神瞪着他。
“唔……”齊修竹退了一步,“看起來還是好兇噢。”
玉書小聲問道:“小公子怕這個孩子?”
齊修竹點點頭:“怕啊,你不怕啊?”
玉書:“……”敢情您這幾天不聞不問,不是因為不關心,是因為怕人家???
齊修竹想了想,小聲問玉書:“但是這麽晾着他是不是也不太好,畢竟住的這麽近,說實話,這幾日你要是不陪着我,和這麽個兇孩子同住在一個院子裏還挺害怕的。”
“你看,”齊修竹背過身,沖着玉書,撩起自己的袖子,“就是這個兇孩子咬的,上了上好的金瘡藥,剛剛結了這個大一個痂,說不定還會留疤呢。”
玉書:“……”誰說這位小祖宗天不怕地不怕的,只會欺負別人,自己絕對不會吃一點虧的?
齊修竹暗戳戳地抱怨完了一頓,還是覺得背後有一個躲不開的視線在凝視着他,像是要把他的背部盯穿。
他輕微地嘆了一口氣,小聲問道:“玉書,你知道怎麽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