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桑德拉
桑德拉
回歸軍校的生活和從前并無不同,郁此照常訓練,接受同期們的問候。
他不在的這段時間裏,大家都有所進益。訓練他們的長官又增加了一名,據說對方來自中心星系,擔任的職位是上将。
在D軍團的帶頭下,其他軍團也不約而同提前接手軍校生的考核訓練,當前入駐弗萊格軍校的一共有十幾支軍團,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有占據頭位的前五大軍團挑揀剩下的人才會輪得到後面的軍團。
今年由于謝爾王查家族推動的提案,致使競争激增,不同以往,有背景的軍校生紛紛懇請家族出面寫推薦信,占據內部名額。
除開位于首位的D軍團難以撼動,第一中軍團成了退而求其次的最佳選擇。
門德納多也在舅舅的建議下更改志願,選擇了第一中軍團。只是那個時候郁此還在駐紮星,他沒能來得及打聲招呼告知對方。
郁此回來後局面剛好形成五股勢力,而他最先面臨的是來自內部的考核。
為期三月的訓練考核已過去兩個月,第二輪的月測考核不日便要來臨,第一個月他還和霍爾登是對手,第二個月就是內部考核了。
原本弗萊格軍校方面的打算是等三個月過去後再展開實戰演練,畢竟那個時候也由軍團們接收了軍校生。然而D軍團的提前帶動導致了其他軍團們也不甘落後,于是幹脆決定本次考核最終的導向結果由各個軍團選拔出一名軍校生,組成實戰演練的一支小隊,提前展開對今年新生們的考驗。
不管私底下軍團們的勢力紛争如何,明面上他們都會維系共同合作的良好假象。按慣例,不管暫時是隸屬于哪個軍團的新生都會在實戰演練中互相協助完成任務。
然而弗萊格軍校的這個提議在D軍團面前又碰壁了。
費洛曼伊:“我們團長沒有下達指示,而且也沒有必要參與這種活動。”
“D軍團只跟自己人合作。”
這未免也太狂傲,太不把其他軍團和弗萊格軍校放在眼裏了。
好在不用弗萊格軍校派出負責人去忍氣吞聲的交涉,D軍團內部的那位新任長官就自動解決了這個問題。
真不愧是從中心星系來的上将,一切都按章程辦事。
離開駐紮星回到弗萊格軍校,脫離滿是仇敵的範圍,郁此的神經松懈了下來。許久未見的室友墨菲·索爾邀請他一起打游戲,這是一個非常不錯的提議,聽在郁此耳邊卻恍若隔世。
他的日常塞滿了繁忙的訓練和仇敵,等待施行的目标和要做的事有太多,娛樂在其中失去了占比。
他拒絕了墨菲·索爾的提議,發現門德納多已經更改志願搬離了宿舍,林伊還在訓練室沒有回來。
對上室友擔憂的目光,郁此道:“我要把這段時間落下的課程補回來,你可以幫我嗎?”
墨菲·索爾勉強笑了下,“當然,我一直有做兩份筆記。但是阿郁,你的臉色太差了。”
明明是去駐紮星施萊恩軍團長的營地修養,可為什麽對方回來後反而看上去更疲憊了。墨菲·索爾得不到答案,郁此又一向有自己的主意,說話看似溫和的人在某些事上反而格外堅持。
他見自己說動不了郁此休息,就讓他先看自己這段時間摘抄下來的筆記溫習之前落下的課程,然後去圖書館借相關的書籍回來讓他對照着知識點。
出門就遇到長官盤問他:“你喊他阿郁?”
墨菲被問了個猝不及防,費洛曼伊指揮長一向喜怒不定,又嗜酒,軍校生們對這位不着調的長官向來敬而遠之。大家更傾向于好溝通的指揮官李爾·謝,以及那位新上任的上将。
長官一般都不會來軍校生們的宿舍,費洛曼伊的出現令墨菲頗感意外,他的目光停留在對方手裏拎着的食盒,應道:“是的,長官。”
長官進一步盤問,“你們關系很好?有多好?”
墨菲·索爾語塞,撇去這是私人問題不提,他怎麽莫名感覺自己像個囚犯一樣被審判。尤其費洛曼伊指揮長的目光陰沉沉的從他身上掃射而過,像在看某個極度不爽的存在。
很快,這個目光又消失了,圍繞着他的身側評估一圈後,費洛曼伊指揮長淡淡道:“你走吧。”
墨菲·索爾隐隐不爽費洛曼伊看他的眼神卻又有哪裏說不上來,因此忽略了對方去往的方向是他的宿舍。直到過了很久他才品讀出來,對方那是在看蝼蟻的眼神。
費洛曼伊的終端傳來一則通訊,他低頭瞥了眼,是赫克托催促他看那個新人有沒有在好好吃飯。
他低頭打字:在路上,勿擾。反手一個屏蔽,內心卻想着,阿郁。
有多少人曾那麽親密稱呼過對方。
施萊恩軍團長在郁此離開後的第二天便結束繁忙的軍務返回駐紮星,完美和人錯開。
他先是去了一趟克洛伊萊博士的實驗室,詢問新人的身體狀況如何了,卻意外發現向來冰冷慘白的實驗室似是彌漫了一層粉色泡泡。
他用眼神詢問克洛伊萊博士的助手,對方瘋狂搖頭示意自己不知道。于是施萊恩團長不得不提醒克洛伊萊博士,收斂一下自己高漲的信息素,提議對方給自己注射一管藥劑。
他怎麽不知道博士還有這樣熱烈的一面。
博士道:“你不需要再管那個新人的事了,我已經有更好的解決辦法來幫助他度過發情期。”
施萊恩不想去探究博士從哪迸發出帶有宣示主權意味的話語,他提醒道:“他現在暫時隸屬于我。”的軍團。
克洛伊萊博士手上正在忙碌着某樣東西,聽見這話後笑了下,瞥了他一眼道:“團長,您應該少接收主星系那邊傳來的風氣。”
“從生物學上說,Alpha和Omega才是繁衍上最适配的。”
施萊恩軍團長不知對方在陰陽怪氣些什麽,不過也不妨礙他回贈一句,“只是繁衍上較為适配吧。”
再不結束這個話題今天就別想好好溝通了。
施萊恩道:“經過觀察你認為那個新人合适嗎?”
他指的是郁此是否符合進入他們的軍團,繼而他就見克洛伊萊沉默了,他們對視兩眼都知道對方的答案了。
“那孩子太心軟了。”
克洛伊萊博士思索道:“讓那孩子來當我的助手吧,或者……”
施萊恩面無表情靜靜看着博士發散思維,他大致看了圈實驗室,用肢體語言告知對方別想了,常人根本接受不了這些東西。
今晚真是一個無效溝通的夜晚,施萊恩決定改日再來。
施萊恩走後,克洛伊萊也完成他今晚一直在忙碌的作品,他喃喃道:“希望那孩子原諒我那天沒去送他。”
攤開在他手掌的是一條項鏈,鏈子由極為昂貴的材質打造,在實驗室的燈光下閃爍迷人的光彩。最為奪目的部分就是項鏈中間的那一枚愛心,裏面注入了他和郁此兩個人的信息素。
換而言之,裏面有他們兩個人的氣味。
克洛伊萊博士沒去送行的原因說來也難以啓齒,郁此在事後很利落的抛下他去訓練了,博士卻還得修養。毫無經驗的初次給了博士極大的教訓,他開始研習這方面的相關知識。
誰知道他還會有這一遭,如果早有預料,他肯定會給新人帶來更好的體驗。
克洛伊萊博士嘆氣,只能将希望寄于日後彌補了,這條項鏈便是他歉意的補償。
助手在角落靜靜等待博士思維發散結束,按照對方的吩咐将項鏈寄到弗萊格軍校。收件方為郁此·克萊柯拉。
博士的思維不禁再次發散,他感慨世上為什麽會有這樣的人存在,就連克萊柯拉這個姓氏也能聽得他心有波瀾。
郁此渾然不覺自己在背後被施萊恩軍團長和克洛伊萊博士經過一番探讨後,已在淘汰的邊緣。他開始進入忘我的訓練狀态,每天都在負荷運轉中。
長官以他發情期不穩定為由,把他調離到單獨宿舍。郁此不知這是否會影響到考核評分,他只能在心裏告誡自己要冷靜,這種狀況不能再有下次了。
第二個月的考核即将來臨,郁此把目标放在了弗萊格軍校組成的實地演練的小隊資格上,他想通過這方面來側面證實自己的能力不會為發情期所累。
他會做得很好。
一方面那麽想,一方面心緒卻不受控的煩躁着。
郁此擊打着沙袋,沉悶的聲響越來越大,蓋過了他的心跳。
突兀的第三者便在這個時刻到來,訓練室常常成為郁此發生事端的地方,這也算側面證明了他的确很刻苦。
來者不是尤金虎。這很不錯,找麻煩的人少了一個,卻又多添了一個。有增有減,既規律又平衡。
郁此神情淡漠直視來者。
對方道:“我想你應該還不太認得我,我是從中心星系調任來協助你們的長官,直到你們順利通過考核從軍校畢業為止。”
“郁此·克萊柯拉,我發現你有很嚴重的心理問題,請你配合我進行調查。”
郁此:“長官,我不接受您的指控。以及,請問您的名字是?”
“桑德拉。”
他說:“你有自虐傾向,我會考慮是否取締你的資格将你遣返回去。”
在這樣的威懾下,新人卻從容說道:“很高興認識您,桑德拉上将,我願意配合您的調查。”
“希望我們能度過一個愉快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