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Chapter 36. 沉箱謎案(7)
我們在戈壁灘走了大約半天多的光景,便見到了污水留下的痕跡,還有黑色的淤泥。
“就是這兒了。”老莫蹲身觀察了一下淤泥,然後擡眼看着遠處說。
“師父,這附近連根草都沒有啊!”意涵舉着遮陽傘,皺眉說。
“搜證犬!”
“啊!”我那聲若得周圍一幫新人哈哈大笑,随後我只能翻了翻白眼,示意聖華跟我來。心下将老莫他們家祖宗問候了一遍。
我走了大約八百多米的距離之後發現有零星的沙棘草出現,于是趴在地上摸沙棘草的根有多粗。
“師哥,你幹嘛呢?”聖華見我爬在地上毫無形象的往一堆幹柴底下摸,于是忍不住問。
“認得這草嗎?”我拍了拍手上的土,補充道“27。”
“沙棘,”聖華應一句,然後一臉懵地道,“什麽27?”
“沙棘的根粗大約27毫米。”靳函倒是先懂了我的意思。
我這才注意到他也跟了來。于是看一眼跟師父在一起的蘇祁,然後問他:“你不跟祁哥在一起,跑來幹嘛?在這裏能節省體力就節省體力。”
“那女人對我有防備,讓祁哥盯着就好。”他說着挽起袖子,去測不遠處另一撮沙棘的跟粗。
“許多都已經幹死了,這沙棘的生長周期是15年,按照事情發生時間來推算,這是原來的籽兒落地生成的新株。不過很顯然,沒人護理之後長的并不好。”靳函說着拔了一株出來給我們看。
“何以見得它是新株,又何以見得這裏曾經有人為培育沙棘?”我輕嗤一聲,望一眼遠處若隐若現的土埂,覺得極寒可能下結論下的有點早。這都十多年過去了,土埂還在,真是奇跡。
靳函擡手遮了遮太陽說:“我明白你的意思,由此可見,這個地方曾經有人來過,還做過維護。”
“但從存活的沙棘數量來看,來的人只是為了懷念。”聖華補充一句,已經跟瘋兔子一樣奔向了那土埂。
我看一眼靳函,然後示意他跟上。
那道若隐若現的土埂很長,一直朝着兩邊蔓延向天地相接的地方。聖華問我接下來該怎麽辦,我思忖片刻,然後在傳呼機裏說:“哥,要兩輛車,我們沿着這土埂的方向分兩個相反的方向開,看能不能遇到點什麽。其他人原地等候。”
“好。”堂哥應了一聲。
車子開過來的時候我和靳函上了蘇祁的車,聖華上了堂哥的車。然而,我在副駕駛座上見到了一個“瘟神”。看到她的時候我本能的想下車,卻被靳函拉住了,只聽他說,“小姨,您這是從天而降的嗎?”
“還說,管管你這兄弟啊,我剛回國就去公司找他,結果他将我扔在會客室就跑了,我能不追來嗎我?”
“尹熙涵同學,你那車子這一趟報廢了吧?”蘇祁笑一聲,倒是不反駁尹熙涵的話。
“廢了,還好追上你們了。我不管,你給我買輛新的。”她說着将馬尾盤起來,挽了個疙瘩。屬于小女生都喜歡的發型,但我真是欣賞不來。熙涵雖然是靳函的堂姨,但小時候對靳函頗為照顧,所以靳函跟她特別親。倒是我們局她那個妹妹尹意涵與她疏遠一些,據說是因為父母離婚,兩人長在兩處所致。
熙涵的眼睛很大,像小鹿一樣又圓又靈動,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研究了她的眼睛大半天,結果讓人家誤會以為我喜歡她。我們倆的“梁子”就是那會兒結上的,她逢人就說我是她男朋友。吓得我每次見了她就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蘇祁的親生母親靳天澤是靳天明的妹妹,也就是靳函的姑姑,所以算下來蘇祁也得稱尹熙涵一聲小姨。那個時候熙涵有的是理由來找我,我向來對女生不感冒,但唯獨怕她,因為她實在是太熱情了。
“小晨晨,有沒有想我啊?”她從副駕駛坐上轉過頭來問我。
我抹一把胳膊上的雞皮疙瘩搖頭說沒有。
“絕情的男人,人家好傷心喔!”她嗲聲嗲氣的說。
“函哥,你掐死我吧!”我苦着臉對靳函說。
靳函嘆息一聲,搖着頭說果然是一物降一物。
“降你奶奶,你再不讓她閉嘴我就跳車。”我掐着靳函的大腿,低聲的威脅他。
靳函疼的面皮微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然後從車後摸了一罐奶茶塞到我手裏說:“喝茶。”
喝茶就喝茶,總比使勁兒的捋雞皮疙瘩強。我心下思慮着插了吸管喝。
蘇祁從後視鏡中瞄我一眼,開口吐槽:“靳函你連小冰箱都帶上了?不會一冰箱都是奶茶吧?”
靳函搖頭說不是他,是堂哥。理由是萬一我出什麽事情,奶茶可以保命。還說我喝不慣廠家生産的,只能是現做,所以他還帶了些許幹粉來。
我嘬着奶茶,心下感謝老天給了我一個好哥哥。
“你不怕胖死啊?”熙涵瞄我一眼,開口吐槽。
“比你被你惡心死強。”我說着翻了翻白眼,一句怼的熙涵噤了聲。
“小姨,您別見怪,咱們曦晨可是憑本事單身,慢慢習慣就好。”蘇祁見熙涵臉色不好,忙開口安慰。
“我讓你給我盯着,結果呢?他還是不喜歡我。”熙涵說着嘤嘤地哭起來。
“這跟我幫你盯着有啥直接關系嗎?”蘇祁苦着臉說。
她又說起喜歡我的事情,吓得我忙閉目養神裝暈車。
“咋了?”靳函接了我塞過去喝到一半的奶茶問。
“暈車,可能是喝了冰奶茶的原因。”我低聲嘀咕一句。
“你少來,你暈車?那我呢?”靳函說着将奶茶塞了回來。
“你不會又暈車了吧?”我驚起,有些擔心的看着他。
“胃難受。”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朝我眨了眨眼。我明了的點了點頭道:“停車,快停車,不能讓他又吐車上。”
蘇祁被吓得不輕,忙剎了車,我給他遞一個眼神,扶着靳函下車,說在原地等他。他明了的點頭,然後載着熙涵繼續沿着那土埂往前開。
他們走了之後靳函坐到了土埂上開始笑話我,說我膽小如鼠,見了女人就臉紅。
我看着他那幸災樂禍的樣子,罵一句:“周姐如果那麽熱情,你不臉紅?”
“我又不喜歡她,我臉紅個錘子。”他正色道。
“我也不喜歡她呀?可你看她,百裏浪啊,反正我着不住。”我說着随意的丢着手中的石子。
“你傻呀,她撩你你就不會反過去撩她嗎?”
“還是別,我可不想真當你小姨夫。”我說着擡手扇風,戈壁灘上熱的要命,都能聞到汗毛被曬焦的味道。
我倆正坐在土埂上亂侃的時候有人來了,看影子應該是個女的。我正想說誰這麽遠居然走着來了,但話沒來得及說出口,直覺脖子後面一涼便暈了過去。等再次醒來的時候我們已經被帶到了一個類似廢棄廠房的地方。要是猜的沒錯,那應該是廢棄的衛星發射基地。靳函被綁在離我一丈來遠的地方,人還沒有醒。
我心下嘆息一聲,然後摸着按開了腰部的定位器,我們費盡心思找的東西,沒想到“一覺醒來”就到了,但願堂哥和聖華能盡快找到我。
“醒了?”一個女生飄來,我回頭便看到了岳琳的身影,她身後站着的是尹熙涵。
“蘇祁呢?”我見她出現,卻沒有看到蘇祁的身影,于是有些着急的問。
“把他帶過來。”随着熙涵一聲令下,兩個不認識的黑衣男子拖着暈過去的蘇祁扔到了我跟前。
“祁哥,祁哥!”我叫了好幾聲他都沒有應,嘴角還有血漬,很顯然被人動過了。
“再怎麽說他也是你遠方外甥,你怎麽可以下手這麽狠?”我不覺開口問了熙涵一句。
“小晨晨,你知道我最讨厭你哪一點嗎?”她說着擡手拍了拍我的臉,香水味夾雜着汗臭,成了一股特別難聞的味道,惡心的我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見我撇過臉沒有說話,又補充一句:“總是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讓人讨厭至極。”
“別跟他廢話,問箱子裏的內容。”岳琳已經等不及了。
尹熙涵點了點頭,又拍了拍我的臉說:“說吧,那箱子裏裝了什麽?都是幹什麽用的?”
“有本事去局裏搶啊。”我白她一眼,躲開她的手說。
“不急,比起那東西,我更相信你的腦子。以你蔣曦晨的為人,安全局得到的也只不過是個空殼子而已,不然老莫也不會着急忙慌的來這裏。”熙涵一臉篤定道。
我輕笑一聲,不得不說,多年校友還真是沒有白當,居然對我的性子那麽了解。
“你笑什麽?”
“我笑你打第一次見我就開撩,果然是有目的的啊!”
她也不否認,點頭道:“對,不過跟你打了這麽多年交道,我總結了一個定律,你蔣曦晨本質生性多疑,油鹽不進。在這個世上,似乎沒有一個你信得過的人,包括你的三個兄弟。你表面上對他們好,可背地裏呢?你都做了什麽?”
“我那是為了他們好。”
“喔,聖母瑪利亞啊?蔣曦晨,你這個人有時候虛僞到讓我覺得惡心。”
“那你就吐啊!”我無所謂道,我本想着拖一拖時間,看他們兩個能不能醒來,可是似乎來不及了,因為岳琳已經一腳踢向了蘇祁。
她連踢幾腳之後輕蔑地盯着我說如果不說就先殺蘇祁再殺靳函。
“來殺呀,你要是今天殺不死我,那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靳函突然擡頭吼一句。我這才意識到他其實是在裝暈,大概也是為了拖延時間。
“哦,原來是醒的呀?”岳琳笑一聲,走過去一個耳光就甩到了靳函的臉上,脆響脆響的,聽着就疼。
“熙涵,他是你親外甥,你忍心看着他受傷嗎?”我看着熙涵,希望她還存着最後的良知。
“親外甥?那他就應該向着我,而不是你。蔣曦晨,你這個自私的人,将他從我身邊奪走還不自知。”熙涵情緒突然很激動,唾沫四濺,蹦了我一臉唾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