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紫皮茄子
第10章 紫皮茄子
奴真和劉海粟在這事上特別有默契,在邊關月拿出掏出不敗劍的時候,就疾速後退,站到邊關月的身後。
快得邊關月都沒有看清。
在看到滿山谷的黑衣人想跑的時候,邊關月嘴角上揚,笑意明媚,眼神不像是看要殺自己的仇人,倒像是在看什麽美人一樣。
下一刻,鋪天蓋地,浩浩蕩蕩的劍意從天而降,邊關月目之所及只看到天光乍洩。
天傾了。
整個西域和半個中域的修士都看到不似人間發的一劍,不知道有多少人拜服在這一劍下,也有不知道多少人當場頓悟。
整個天地都靜了下來。
白芒的不敗劍消散在天地之間,唯有下劍意萬古長青。
邊關月站在高處,看着泯滅一切的一劍,終于明白陸求敗是為什麽會劍仙,普天之下除了他,确實沒人配得上這個稱呼。
不過,誰說劍仙就是劍道最強之人了?
邊關月凝視着一劍,握着浮光劍的手蠢蠢欲動,作為一個劍修,見到了這樣的一劍,很難不想要比劃一下,想要一決高下的心非常強烈。
理智讓她沒有妄動,若是只有她一個人,再怎麽瘋都沒關系,但是奴真和劉海粟還在,她不能連累他們。
劉海粟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驚嘆地看着這一劍,“原來這就是劍仙。”
刀修和劍修對彼此的感官不怎麽好,你看不起我,我看不起你,一個覺得對方狂,另一個覺得對方傲。
如今劉海粟情不自禁地感嘆劍仙之劍,可見不敗劍的威勢。
邊關月懷抱着自己的浮光劍,目光清亮,挑眉一笑,“确實厲害。”
劉海粟猛然朝山谷外看過去,聲音低沉,“有人來了。”
奴真走過來,冷哼一聲,“撿漏的來了。”
邊關月也看過去,自逃命以後她就沒怎麽動用過神識,加上現在被不敗劍反噬,她的手都擡不起來。
“劉叔,你還拎得起刀嗎?”
劉海粟低頭看了看顫抖的手,沉肅說道:“拎得動,這時候來的人藏頭露尾的,不成氣候。”
來人沒有穿黑衣,一身張揚紫衣,衣衫環佩作響,臉上帶着金色面具,負手而來,不像是殺手,倒像是什麽天潢貴胄。
邊關月眼睛不善地眯了起來,她落魄至此,一個藏在陰暗中的殺手如此光鮮亮麗,這讓人很不爽快啊。
她看不慣比她還要嚣張的人。
奴真皺了皺眉,輕聲說道:“練虛初期。”
紫衣人并沒有掩飾自己的氣息。
嚯。
邊關月揚了揚眉,“為了殺我,手筆不小,真是讓我深感榮幸。”
在場都是修士,聲音再小也聽得一清二楚。
紫衣人如同好友重逢一般,自然地接話,“我幫你解決了那些上不得臺面的黑衣家夥,你不得感謝感謝我?”
邊關月指了指自己的臉,笑着說道:“我不喜歡遮遮掩掩藏在陰影裏像條毒蛇一樣盯着別人的家夥,所以我不打算感謝你。”
紫衣人哈哈大笑,揭下臉上的面具,“現在可以了嗎?”
是一張極為陌生的臉,不過長得倒是不錯,俊眉星目,氣度斐然。
練虛期的大能只要露面,就不會寂寂無名,這個紫皮怪确實沒見過,要知道前二十四年邊關月作為無極道宗的鳳凰蛋,修真界明面上的大能她見了得有一半,剩下的一半也看過介紹。
而紫皮怪完全陌生,從來沒有見過這個紫茄子。
——給人起外號這種事對邊關月來說根本不是事,看過楚滔的手劄以後,她給人起外號的本事又提升了。
不過邊關月還是看得很不爽,比她光鮮亮麗的都不可以原諒,更何況這是敵人。
邊關月給劉海粟遞了個眼色,又對着紫皮怪說道:“感謝?上個被我感謝的還是無極道宗和青玉仙尊,你确定要我的感謝?”
“那還是算了吧。”紫衣人搖頭說道,看起來似乎沒有意識到邊關月三人的敵視,這不是他沒有眼色,而是他對自己非常自信。
她們三人都很緊繃,因為她們對劉海粟引動斷鞘谷刀氣能不能殺掉紫衣人存疑。
邊關月目光沉凝,“倒是沒想到釣出那麽大的一條魚。”
紫衣人爽朗一笑,眼裏卻不帶任何笑意,“我算什麽大魚,不過是馬前卒罷了。”
“想到了。”邊關月坦言說道,“能出面的,肯定不是什麽大人物,充其量就是個打手。”
紫衣人被大實話逗得又是一笑,一點都不生氣,“是這個道理。”
“我也不想來扼殺天才,這太殘忍了,我一直都覺得天才才是修真界的未來,如果沒有天才,栖靈大陸得多無趣。”
“你活着,修真界會有更多的可能。”
紫衣人正色說道:“所以我給你們一個機會,用上你們所有的手段和底牌,如果不能重傷我,那不好意思,我沒法交差。”
好狂!
不過在他對面,一個金丹,一個化神,一個連劍都提不起來的廢人,能說出這樣的話,也不足為奇。
邊關月當然沒有理由拒絕,“那個詞怎麽說的來着,卻之不恭。”
“劉叔,動手。”
紫衣人還在笑,只是那笑容太過燦爛,像極了又一層的面具,“我還以為陸求敗會給你別的底牌呢。”
邊關月聳了聳肩:“劍修都是窮鬼,最值錢的就是本命劍了,哪有什麽好東西。”
她倒是想陸求敗給她留點好東西呢,她可沒有不受嗟來之食的想法,和陸求敗不用客氣,可惜大家都是窮鬼。
這時候,劉海粟已經引動了斷鞘谷的刀氣,于是整個西域和半個中域又看見了橫劈天地的一刀。
是不同于陸求敗的霸道,是一種躁動的霸道。
陸求敗是站在山巅俯視世人,居高臨下地昭告天下,他就是劍仙,而斷鞘谷的刀氣不一樣,是刀修把所有人都捶了一遍,然後傲氣地宣布,她的刀是修真界最利的。
是的,斷鞘谷刀氣的主人是個女修士鄧輕塵,狂傲到目空一切的家夥,只是狂徒的下場好像都不怎麽樣,她在斷鞘谷隕落,只留下縱橫萬裏的刀氣。
為何隕落在此,卻無記載,只知道西域斷鞘谷是刀修的禁地,也是聖地,因為只要學了這裏的刀氣,刀道就變成了鄧輕塵的樣子。
無數刀修想在斷鞘谷刻下自己的刀氣,可惜沒有哪個刀修成功過。
站在風暴中心的紫衣人興致盎然地看着這一切,“原來這就是白帝的刀,長見識了。”
然後這紫皮怪在邊關月震驚的目光中,朝着漫天的刀光張開了懷抱。
邊關月是狂,是傲,但她神識方面沒病,怎麽可能理解這個紫茄子怎麽想的,積極主動地找死?
張揚舞爪的刀氣頃刻間淹沒了紫衣人,渣都不剩。
奴真去扶住要倒下的劉海粟,來不及震驚,邊關月揉了揉眉心,深刻覺得自己在戲臺上出演一出荒誕不經的戲劇。
她現在才明白紫皮怪根本沒想着要殺她,只是迫于不知名的原因,他必須來殺邊關月,所以他幹脆擺爛了。
感謝劍磐俠楚滔,他大大地豐富了邊關月的詞彙量,要不然邊關月還不能找出一個準确的詞語形容這個紫皮茄子。
雖然紫皮茄子沒打算殺邊關月,但邊關月也沒想要感謝她,因為她在紫皮茄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濃濃的惡意,雖是笑着,可看她的目光絕對算不上友善。
可是一切以邊關月想象不到的方式結束了,紫皮茄子也沒了。
奴真和劉海粟還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這個紫衣人過來到底是幹嘛的?
漏個面,然後人就沒了?那他堂堂一個練虛期大能幹什麽逞能呢?又不是跑不掉?
真是來得離奇,走得也離奇。
殘留的刀氣維持住了斷鞘谷,但谷底谷外被掃蕩了兩遍,別說活人了,連草皮都被犁幹淨了。
“……難以理解。”劉海粟對這一刀很有信心,但還是無法想明白紫衣人怎麽想的。
“許是身外化身吧。”邊關月猜測道,“不管他了,你們快打坐調息,咱們得趕緊走了。”
等邊關月三人跑了許久以後,西域的本土修士才敢過來探查,短短的半日裏,先是劍仙降臨,又是白帝刀氣的,刺激得不行,不明所以的修士都趕過來,而邊關月她們已經跑遠了。
她們剛跑出去沒多遠,就被追兵追了上來,可見有人時刻注意着她這裏的動靜。
這次還有新玩意,一個由元嬰修士組成的攻殺之陣。
看着和黑衣面具不是一夥勢力的,帶着黑色帷帽,氣息更相輔相成,而黑衣面具人的氣息死氣沉沉,不怎麽像活人。
邊關月一邊扶住奴真的肩膀,一邊調笑道:“看來背後之人不過爾爾,損耗一個練虛期幾個化神期,就心疼了,派元嬰期當炮灰來送死。”
奴真之前一直在布置幻陣,靈力消耗一空,連經脈都在疼,聞言,她笑得差點沒控制住飛行的劍,“關月姐姐,什麽時候連元嬰修士都成了小喽喽?”
她連元嬰都不是呢。
邊關月深沉地嘆了口氣,“要怪就怪你關月姐姐魅力過于出衆,誰誰都惦記。”
奴真眨眨眼:“可是姐姐,咱們跑不掉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