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13章
九月三十日。
晚上,陳詩和馮怡坐在沙發,馮怡手裏捏着一張成績單,眉頭緊鎖。
“媽……”陳詩試探地叫。
馮怡表情凝重到讓陳詩随時準備撒腿就跑,沒成想,馮怡掃了一眼陳詩各科成績,将成績單還給陳詩,笑呵呵道:“不錯啊,小詩,進步了。”
确實進步了,從倒數第二進步到倒數第五。
這……也算進步嗎?
呃。
陳詩多少有點無地自容了。
還是早撤為妙。
她尴尬一笑,邊起身邊說:“這才哪到哪呀,進步空間大着呢,還得繼續努力啊。”
馮怡還有話沒說完,陳詩飛快地溜了。
瞅陳詩那猴急樣,馮怡便知道她要幹嘛,準是又去找南舟了。
馮怡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南舟究竟有什麽魔力,能讓十幾年來對學習一點都不感興趣的陳詩,只要一有時間就拎着書本往南舟房間跑。
不過,倒也好解釋,小孩子嘛,一天一個心思,陳詩黏着南舟,沒什麽可大驚小怪。
只是南舟,不嫌煩嘛。
馮怡是真的弄不清楚。
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她走向書房,嘴裏還在碎念不停。
“小詩還有這能耐?”
“我和舟舟認識這麽多年了,舟舟都和我不親,怎麽小詩和舟舟相處連一個月都不到,她們就這麽親近了?”
馮怡絞盡腦汁地想,正好碰上剛從書房出來的陳宇松,她一把拽住陳宇松胳膊,小聲道:“別天天看你那破報紙了,我跟你說點事。”
“你說。”陳宇松敷衍道,眼睛沒離開報紙。
馮怡奪下陳宇松手中報紙。
陳宇松這才擡頭,心虛地推了推眼鏡。
馮怡給了他一個白眼後說:“我跟你說哈,爸果然是慧眼啊,最近小詩和舟舟相處得越來越好了,而且你發沒發現啊,這些天舟舟的狀态是越來越好了。”
陳宇松思索一陣,點點頭,“好像是哈,挺好挺好,真挺好的。”
兩人竊竊私語好一陣。
陳宇松這才想起把南舟前幾天跟他說的話轉述給馮怡聽。
“對了,明天不就十一假期了嘛,舟舟跟我說,她要帶小詩出去玩幾天。”
“出去散散心,好事啊。”
馮怡摸了摸下巴,問道:“你知道她們要去哪嗎?”
“不知道。”
馮怡欣慰地笑,“去哪都行。”
陳宇松補充說:“只要舟舟不嫌棄小詩太鬧騰就好。”
誰生的女兒誰了解。
兩人對視一眼,一齊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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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還沒亮,家裏其他人還沒起床,陳詩和南舟便出門了。
陳詩平時有賴床的毛病。
今早,南舟剛出房間,就看見陳詩已經收拾完畢,坐在沙發上等她了。
南舟以為陳詩醒得早,其實不是。
昨晚,得知要和南舟一起出去玩,陳詩興奮地一夜未睡,于是早上收獲了一對超級顯眼的黑眼圈,整個人都無精打采。
陳詩困蒙了,走路都好像在睡覺。
坐上出租車,南舟仔細打量陳詩一番,問道:“沒睡好?”
聽見南舟說話,陳詩迅速精神起來,活動兩下筋骨,“嗯,确實沒怎麽睡好。”
“要不然再回家睡會?”
陳詩連忙擺手說:“不要,我才不要睡覺,我要去看你上次去看的那片海,你好不容易答應帶我去的。”
她睜大眼,試圖讓自己不再犯困。
只是瞌睡來了,擋都擋不住,上下眼皮不停打架,上秒還在和南舟講話,下秒就睡着了。
南舟側頭,看着陳詩亂七八糟的頭發,毛茸茸的,好想摸一把。
南舟向來克制。
除去周晚之,她沒有什麽欲望,沒有非去不可的地方,也沒有非做不可的事。
但現在,那件非做不可的事發生了。
南舟把襯衫衣袖松松挽起,眸間蕩漾過溫潤細雨,晨光出現在天邊,她輕輕摸着陳詩頭發,輕輕笑了。
折天邊一抹最溫柔的光,送進南舟眼裏。
南舟對着陳詩揚起眉梢,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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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詩再睜眼,是在一個陌生房間裏,入眼是潔白床單,心慌一瞬,直到看見那個背對她而坐的落寞身影,心安了。
“姑姑。”陳詩嗓音慵懶。
“你醒了。”南舟沒有回頭。
窗簾拉緊,屋裏很暗。
陳詩揉着眼睛,再看南舟一眼,配合屋裏現在的氛圍,腦子裏突然蹦出一個超級色的想法,卧槽了他爹的,好像內個啥,好像事後啊。
要是南舟手裏再夾一支煙,背對她抽着“事後煙”,那這氣氛真就絕了。
陳詩都十八了,早一年上學的話,現在估計戀愛都談上了,再加上現在網絡發達,什麽都在網上傳播,人都早熟,所以她不是四五六不懂 ,她啥都懂。
當然,對于現在她為什麽看着南舟,偷偷夾緊了腿,她也懂。
人體本能機制被喚醒了。
她對南舟産生了性沖動。
被子裏的腿越夾越緊,大腿根往上在抖,抖得她忽然很想用手按住下面,就在她把手緩緩往那裏伸的瞬間,南舟回了頭。
南舟看着陳詩緋紅的臉頰,微微張開一條縫的嘴唇,問:“怎麽了?很熱嗎?”
“沒,沒有。”
陳詩怕南舟看出端倪,連忙轉移話題,“幾點了?”
“兩點多。”
“下午?”
“嗯。”
陳詩搓了搓臉,“那我們接下來有什麽安排?”
南舟回頭,認真吐出兩個字,“睡覺。”
“啊?還睡啊?”陳詩将身上被子掀開,“我一點都不困了,我睡好了,真的睡好了。”
南舟沒吱聲,上了床。
陳詩臉頰驀地一紅,下意識道:“你幹……幹嘛?”
南舟在床上另一側躺下,淡聲道:“困了,我要睡覺。”
陳詩捏起被子一角,默默給南舟蓋上。
床很大,她們都是挨着床邊躺,兩人之間差不多隔着一條河,誰也碰不着誰,和躺在兩張床上沒兩樣。
陳詩就是不争氣地緊張了,臉紅了。
想不通的心事剎那間明了,咬碎欲望,心底一個猖狂的聲音在叫嚣。
好想靠近她,好想讓她抱抱我。
荒唐,真的很荒唐。
我怎麽能意淫自己的姑姑……
陳詩別過頭,狠狠掐了大腿,下床走向衛生間。
洗把臉吧。
陳詩擰開水龍頭,一直往臉上潑冷水,洗去這罪惡的欲望吧。
欲望,我怎麽能對她有欲望。
陳詩猛地擡頭,扶着洗手臺的手微微用力,盯着鏡子裏的自己有點怔愣,無能為力地任由水珠順着額角淌落。
感覺那裏很不舒服,她将手探進去,摸了一下,然後抽出兩張紙,一下又一下地把那裏擦幹淨。
少女懷春的第一次,除了羞恥,只剩難堪,沒有絲毫快意,她覺得自己很猥瑣很龌龊,像個罪人一樣。
差一點,南舟差一點就發現了。
幸好,臉頰潮紅可以解釋為屋裏太熱,言語磕巴可以解釋為對長輩的害怕,幸好,夾緊的雙腿藏在被子裏,沒有朝南舟打開,藏在心裏的秘密也沒有被南舟發現。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淌,她的嘴唇動了動,無聲說出兩個字。
“南舟。”
她笑了,幾乎是瞬間,笑容僵住,唇又動兩下,又說出兩個字。
“姑姑。”
這次,她發出了聲音。
風起了,風停了。
陳詩回到床上,背對南舟躺好,假裝聞不見南舟身上的味道,假裝聽不見南舟的淺淺呼吸聲,她閉上眼睛。
做個夢吧,把剛才和現在全都變成大夢一場。
以後,不要再往我心裏鑽了。
求求你了,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