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013章
“到了。”
小蘇在前排說,熱情地下車,來後座幫沈紀禾。
沈紀禾瞧見是一片空曠的園林,樹木錯落有致,依山傍水,呼吸一口,空氣都帶着自然的清甜。
夏雲知平日裏就住在如此隐士風味的地方?
小蘇替她解惑:“這是夏老師的別院,你看,房子都是平房式的,而且夏老師一早就開始做改裝了,把許多地方都修繕了一遍,方便你——”
“小蘇。”夏雲知的聲音響起,“做點正事。”
小蘇背對着夏雲知沖着沈紀禾吐吐舌頭,推着沈紀禾往裏走,帶她參觀了解這近乎公園般的地方。
“你住這。”小蘇領着沈紀禾進入一個臨湖的小屋。屋子很漂亮,是木式建築,透着古典的美。屋內的各種設施設備也考慮到了沈紀禾的特殊情況,就算她一個人在也可以出入自由。
沈紀禾很快意識到,找到她來當滑雪教練這件事并非夏雲知的一時興起,而是長久的計劃。
否則,這住所的每一處都不會像是為了她的情況而量身打造的一樣。
小蘇去忙着請別的工作人員收拾行李,還要去指揮準備今天的晚餐。大家舟車勞頓一天,還沒吃過一次像樣的飯。
沈紀禾的手機上全都是家人朋友發來的關心問候。
到了嗎?怎麽樣?
沈紀禾來不及回複。
她觀察着房間,注意到牆壁之後的聲響,嘗試着伸手推動了下面前做成屏風感的牆面。咯吱咯吱——牆體,不,設計在牆面裏的門挪動了起來。
夏雲知正在她的對面,腳邊放着躺平的行李箱。
沈紀禾沒料到房間是這樣的設計。
“夏老師……”
夏雲知很鎮定:“怎麽?”
她發現沈紀禾對她的稱呼是根據情境來轉換的。
“你住這嗎?”沈紀禾問。
夏雲知:“嗯。”
沈紀禾的臉上出現了那種‘想說點什麽但是一時半會找不到該說什麽’的無措。
“這牆是我特意讓人打通了,為了防止你在隔壁出現特殊情況而沒人能夠反應過來。你很介意?”
“不太習慣。”
夏雲知看她一眼:“放心,只要你不出事,我不會推開這扇門。”
沈紀禾臉紅了下:“我不是在擔心這個。”
她和夏雲知都是女生,一個房間都住過了,哪還在乎這些?只是……這種兩個卧室連通在一塊只要輕輕推開就能夠窺見另外一邊的房間……沈紀禾多少有些不适應。
“正好,跟你說件事。”夏雲知走過來,沒越過房間與房間的邊界,雙手抱臂靠在一旁的櫃子邊,同沈紀禾說,“康複訓練從明天開始,我會找人先來給你做身體基礎素質評估。”
“康複期間除了你的卧室大多數地方我都裝了監控,為的是避免我不在的時候發生意外。”
“同時,為了保密性,我特意把康複地址選在此處。以至于這裏離城區很遠,如果你需要出門,請聯系小蘇,她會安排。”
如果是姜瑾或者沈杪聽到夏雲知說完這麽一堆話後,腦子裏一定只會蹦出兩個字——
軟禁。
這絕對是軟禁!
沈紀禾聽完後倒是覺得沒什麽。
夏雲知花錢找她來,想要得到最好的效果也是理所當然。不管監控的安裝目的是如夏雲知所言為了保護她又或者監視她的進度,沈紀禾都不在乎。
唯一讓她覺得有點微妙的是,聽完夏雲知的話,她第一反應是想到被養在家裏的小狗小貓。因為主人要出門工作而不得不待在家裏,依靠有聲監控來互動的情況。
不知道夏雲知有沒有養過小動物。
沈紀禾想象着夏雲知和小貓小狗相處的樣子。
“你在想什麽?”夏雲知問。
沈紀禾藏住笑意搖頭。
夏雲知用不太樂意的語氣說:“沈紀禾,我發現你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我剛剛說了那麽多,你怎麽想?”
“聽你的。”
夏雲知火氣有點上來。
就她這樣,被人賣了還得幫人數錢呢。
她做這些就算了,要是換成另外一個人,這樣對沈紀禾,沈紀禾也無所謂嗎?她知不知道這樣有多危險。
“你的警惕意識和你的滑雪水平成反比。”夏雲知嘲諷道,“你就不擔心我是個壞人嗎?”
沈紀禾聽到這話都快笑出來。
夏雲知被她繃不住的表情給氣到。
“沈紀禾!”
她越過那一牆之隔,來到沈紀禾的面前。适才面帶嘲意的臉龐如今被潮濕且冷然的惡意給浸染。沈紀禾下意識反方向轉動輪椅,往後退。夏雲知阻止了她的動作,将她連人帶輪椅直接抵扣在牆面上。
女人的膝蓋頂在她的輪椅邊緣,在她的兩腿之間。身子微弓,伸手掐住了她的喉嚨。因此,沈紀禾被迫仰着頭。
“我發現你大概是真的有點天真。”夏雲知的眼眸裏鋪滿了黑色,“沈紀禾,你都不覺得奇怪嗎?”
沈紀禾面色如常,兩只手輕輕搭在輪椅扶手上。
“奇怪啊。”她還有閑情逸致笑起來,“我不是早就說了嗎?從你出現開始,我就覺得很奇怪。”
“也許我是個大騙子。”
夏雲知緊掐在沈紀禾脖頸上的雙手往上輕爬,指尖冰涼,似冷血的蛇在名為沈紀禾的泥沼中蔓延。每每經過一處就留下戰栗痕跡。順着動脈往上,撫摸過她的下颌線,再于她的唇邊停留。
講話的聲音也似女巫呢喃。
“或者是心懷不軌的壞蛋。”
“我把你騙過來,關在這裏,不叫你和任何人接觸。雖然說着是想讓你康複,但其實心裏恨不得你永遠也好不起來。只能一輩子這樣,就待在這裏,哪都去不了。”
沈紀禾眨眨眼,歪了歪腦袋,用那種夏雲知最讨厭的很單純的語氣問:“嗯……然後呢?”
“把我關起來,然後呢?”
夏雲知緊緊盯着沈紀禾的眼眸。
“我說不定是個有虐待癖好的怪物。”她的指尖撩起沈紀禾的衣服,“我會把你綁起來,讓你像寵物一樣待在我的身邊。”
沈紀禾被逗笑了。
在夏雲知變得更加生氣之前,她收斂笑意,同對方說:“好的,夏老師,如果要當寵物的話,請問我是什麽品種呢?”
沈紀禾說這話的時候就像是在哄發脾氣的小朋友。
“如果是犬類的話,我個人比較喜歡大型犬。不知道你意下如何?還是你更喜歡貓呢?其實田園貓就不錯……”
夏雲知腦子裏那根緊繃的線斷了。
她覺得沈紀禾真是有病。
“你就不害怕嗎?”
沈紀禾笑起來:“如果壞蛋都是你這樣的,那作惡的成本也太高了。”
又要花錢又要演戲。
圖她什麽?
沈紀禾擡手輕輕拍了拍夏雲知伸進她衣服下擺裏的手。
“你掌心有點涼。”她語氣一貫溫柔,“等會記得暖暖手。”
夏雲知氣得直接伸手在沈紀禾的腹部掐了一下。
沈紀禾倒吸一口氣。
夏雲知扭頭就走,反手關上兩個卧室之間那一扇被打通的門,獨留沈紀禾一個人靠牆坐在輪椅上,伸手揉着剛剛被掐疼的地方。
夏雲知這人發起狠來倒是一點都不留情。
從理性角度來看,如果夏雲知其實是個大壞蛋,把她拐過來是為了割腰子。那麽從她已經收到的定金外加夏雲知做準備花費的一切,沈紀禾覺得,割她一個腰子好像回不來本。
從感性角度來看,沈紀禾認為,夏雲知雖然脾氣古怪了些,但絕不會是十惡不赦的壞蛋。雖然對她的态度時好時壞,可所有事的出發點很明确——夏雲知希望她好起來。
夏雲知預備要拍的電影沈紀禾和沈杪也在官方處查到了影視備案。
如果這一切都只是一個以傷害她為目的設下的局,那沈紀禾想不通,夏雲知花費這麽大力氣想要得到的東西是什麽。
她在谷底,除了一身污泥,再無其他。
騙子能騙的不外乎錢色二字,沈紀禾自認這兩樣她都沒有。騙錢?夏雲知在倒貼。騙色?夏雲知還不如照着鏡子騙她自己。
非要說有什麽讓沈紀禾覺得不對勁的地方,那就是她依舊不明白——為什麽非得是她。
以夏雲知的名氣和財力,要找滑雪教練,這個世界上多得是。
為什麽非得是她?
沈紀禾不會蠢到再當着夏雲知的面問一遍這個問題。她很确定,她從夏雲知的嘴裏得不到真正的答案。這個答案只有她自己去找。
如果夏雲知當真對她有所圖謀,沈紀禾反而很樂意。她不擅長接受毫無緣由的善意,也不再是相信午夜十二點仙女教母會出現拯救一切的小女孩。現在的沈紀禾,比起那些單純的好,更相信利益驅使下的選擇。
她在等夏雲知告訴她做這一切後真正的目的。
在此之前,沈紀禾會很有耐心。
另外——
她想,要不是她刷過夏雲知演囚禁戀人的變态女殺手的電影,她也許真的會被夏雲知剛剛的話給騙到。
做演員的人都是這樣嗎?
随地大小演……
沈紀禾的指腹貼在被掐出指尖的地方。
她輕笑了下。
老實說,其實她還挺喜歡夏雲知演變态的。這女人就算壞起來也美得能叫人心動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