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第94章
很快,越來越多的獸人被小白甩了出來。
這些獸人都沒有受傷,畢竟小白還是掌握了分寸的.
雖然身體沒受傷,但一聽到自己要被扣除的魚幹的數量時,這些獸人的心靈都開始受傷了起來。
畢竟,那可是珍貴的儲備糧啊!
昨天分到魚幹之後,大部分獸人都選擇将它們小心翼翼地珍藏起了起來,但也有一小部分獸人選擇了将它們當場吃掉。
自己的肚子才是最安全的存放儲備糧的地方!——這些獸人這樣義正言辭地說道。
看那些獸人吃得香,其他獸人也就都沒忍不住,跟着悄咪咪地吃了一兩條魚幹。
怎麽說呢,這個魚幹并沒有想象中那麽美味。
吃了這麽幾天的魚,這些獸人們如今也是魚類料理的資深品鑒師啦!
這魚幹既沒有鮮味,也沒有滑嫩的口感,第一口下去只覺得鹹得難以下咽。
等咀嚼多了,它們才能漸漸從那齁人的鹹味裏品出幾分魚的鮮。
雖然也很有風味,但比起這兩天吃的炸魚、魚丸,那可就差得遠了。
雖說如此,但這魚幹也是儲備糧啊!
在這樣幾乎找不到獵物的冬季,除了強大的盛唐部落,還有哪個部落會這麽大方地把儲備糧分給底下的獸人?
對于這些獸人來說,這些儲備糧都是它們的眼珠子、命根子。
所以即使只扣除其中的一部分,它們也都心疼得仿佛全部身家都要充公似的。
當得知晨練還會繼續之後,這些獸人們便下定決心一定要好好鍛煉,熟練逃命技巧,至少不能讓自己變成第一批被抓到的獸人——聽說第一批獸人要扣掉五條魚幹呢!這也太肉痛了!
唐彥不知道,自己心血來潮的一個提議,還真讓這些獸人燃起了熊熊的鬥志。
在他看來,給這些獸人增加晨練項目,說到底也就是為了提高它們的活命能力。
這些獸人們的底子在那兒,即使可以接受獸神賜福,天生的差距還是很難跨越。他也沒想着把這些獸人培養成什麽強大的戰士,只想着它們能夠在危機來臨時保住自己的小命就行。
正好因為冬季冰雪封山,小白也已經很久沒有好好活動過了,所以唐彥便提議讓小白把這些獸人當作獵物,進行一場追逃游戲。
這樣,小白可以鍛煉自己的捕獵技能,這些獸人也能提高在捕食者的追捕中逃脫的能力。
這追逃游戲進行了大半個小時。這半小時裏,大約有三分之二的獸人被小白甩了出去。剩下的三分之一,要麽是運氣好沒被小白當成目标,要麽就是跑得足夠快體力又好,能在每一次的追捕中順利逃脫。
一場別開生面的晨練下來,不只是被抓捕的獸人,就連好久沒有這樣的活動量的小白都有些氣喘籲籲了——當然,他是絕對不會把這一點暴露在其他人面前的,畢竟他可是被大家崇拜的虎族獸人,怎麽能夠那麽輕易就說累呢!
于是,在衆獸人欽佩、羨慕的目光中,小白步履沉穩地向已經下了飛行器的唐彥走去。
唐彥剛開始也沒看出來小白的不對勁。
直到小白走得近了,他才發現小白今天的呼吸怎麽聽起來格外的沉重呢?
還沒等他多想,小白已經連跑帶跳地快步走到了他的身邊。
明明是一只大老虎,此刻的小白卻像是一只小狗狗似的,他瞪着一雙亮閃閃的大眼睛看着唐彥,分明是要求誇獎的樣子。
唐彥也沒讓小白失望,他笑眯眯地摸了摸小白的腦袋,誇贊道:“幹得漂亮。”
小白幸福地眯起了眼,用腦袋回蹭着唐彥的掌心。
但下一秒,唐彥低下頭,湊到了小白耳邊輕聲道:“小白,你是不是也該多練練了?”
一聽到這話,小白整只老虎都僵住了。
糟,糟糕,被阿彥哥哥看出來了!
幸好,唐彥也沒有揪着這一點不放。
他很快就直起了身,繼續笑眯眯地摸着小白的腦袋,然後看着已經緩緩聚過來并自覺按照小組排列的獸人們,說道:“今天的晨練是為大家安排的特殊項目,大家喜歡嗎?”
衆獸人:“……”
不敢說話。
見沒人開口,唐彥繼續笑眯眯:“大家都不說話,難道是不喜歡?看來之後我們可得好好改進一下雪地大逃亡的規則,争取讓大家能夠感受到晨練的趣味了。”
一聽這話,獸人們瞬間瘋狂搖頭,并連聲道:“不不不,我們很喜歡,很喜歡!不需要再改進了!不需要再改進了!”
雖然和這位首領大人接觸的時間還不長,但小動物的直覺已經讓獸人們意識到,這位大人笑得如此燦爛之時,就是它們倒黴之日。
所以,絕對不能讓首領大人改進雪地大逃亡的規則!
那對它們來說一定會是個噩夢!
“欸?是嗎?”唐彥一臉遺憾,“原來大家這麽喜歡現在這種雪地大逃亡啊……可惜根據我們的安排,明天的晨練項目可不是雪地大逃亡了呢……”
聽唐彥這麽一說,所有獸人都松了口氣了。
太好了!明天不用再這麽瘋狂逃命了!
沒等他們高興完,就聽唐彥繼續說道:“……沒辦法,誰讓大家的身體素質都太差了呢?你看,你們的唐白老師都還沒有盡興呢!”
其實已經挺累了的小白堅強地昂起了頭,表現出了一副自己很輕松的模樣。
理所當然的,他又收獲了一波獸人的欽佩與崇拜。
“所以,為了提高大家的身體素質,明天你們的晨練項目就要改成跑步了。”唐彥繼續道。
跑步?
從來沒聽過這個名詞的獸人們互相看了看,從同伴們的眼中,他們看到了同樣的茫然。
唐彥并不準備多做解釋。反正到了明天,它們自然就知道所謂的“跑步”究竟是什麽了。
希望當它們再次被小白追趕的時候不要哭吧——好歹這一次,不會再扣它們的小魚幹了呢!
唐彥心中這樣壞心眼地想着,面上卻是依舊笑盈盈。
晨練結束,接下來就是今天的工作安排了。
和昨天一樣,今天的工作清單中依舊有捕魚、殺魚、建築和制作。
但不同的是,今天的捕魚小隊和殺魚小隊有了人數的限制,而制作小隊和建築小隊的貢獻值和工錢則都有所提高。
這提高的貢獻值和工錢并不是只要參與就能獲得的。和捕魚殺魚一樣,制作越多的成品或是建起越多的冰屋,就能得到越多的貢獻值和魚幹。
與抓一條魚/殺一條魚只能獲得一點貢獻值的工作不同,制作小隊的貢獻值根據制作的東西的難易程度能獲得更高的提成,建築小隊的提成則更高。
但高收益同樣伴随着高風險。如果制作的東西無法通過小隊長和分隊長的考核,它們就無法拿到貢獻值。建築小隊的情況也是一樣,如果建造的冰屋不符合要求,同樣無法得到貢獻值。
除了這四項工作外,今天還多了三個同樣限制了人數的工作項目,分別是記錄、做飯和運輸。
其中,做飯和運輸這兩份工作是兼職。也就是說,這是可以在完成本職工作之後再額外拿到貢獻值的工作。
這兩個工作都沒有其他的要求,僅有的一個要求:力氣大。
畢竟無論是做大鍋飯,還是推動運輸車,都是非常消耗體力的事情。
記錄員是全職的工作,工作報酬也很高,只是這是一份有門檻的工作,所以也是唯一一個直接由部落直接指定而不是獸人們自主報名的崗位。
聽了唐彥的介紹之後,除了幾個已經被指定為記錄員的獸人外,其他獸人都開始熱烈讨論了起來。
“捕魚!當然還是選擇捕魚啊!昨天捕魚最多的那個家夥可是一下子領了好多魚幹,太令人羨慕了!現在競争的人少了,能捕到的魚不就更多了?這時候不選捕魚,不就太虧了嘛!”
“我還是更喜歡制作。看着一樣樣工具被自己制作出來,那種感覺真的太棒了!而且只要做的多,能分到的魚幹其實也挺多的。”
“是雄性就要建冰屋!看我們現在住的這個冰屋多好啊!而且建冰屋也沒有想象中那麽難,收入也不錯,我今天一定要加入建築小隊!”
在衆獸人的激烈讨論中,各個小隊都招齊了人。
有了昨天的工作經驗,唐彥對大家今天的工作都很放心。
所以今天,他沒有再繼續監工,而是帶着小白一起乘坐着飛行器,前往其他部落查看情況。
雖然之前已經探查過一次。但當時,他們的目的只是為了确認風狼的動向。在确認風狼已經離開之後,他們也就沒有再繼續探查。
但這一次,他們的目的是确定各部落如今還有多少存活的獸人,以及它們的生存狀況。所以,這回探查所需要花費的時間會更長,所需要探查的內容也更多。
原本,唐彥是想帶上夕的。
畢竟夕是最了解周邊部落情況的人。
但小白怎麽都不同意。
他給出的理由也很充分。
那些獸人都很謹慎。飛行器飛在半空,很難看出什麽端倪。
所以為了得到更多的情報,肯定需要離開飛行器去地面探查。這樣一來,他們就很可能會遇到危險。
雖然唐彥手中有很多能夠保護他的“神器”,但森林裏的危險并不是簡單靠這些“神器”就能夠規避的。
比起夕,武力更為強大的白才是更能保護唐彥安危的人選。
于是,考慮再三之後,唐彥最終還是同意了小白的說法。
關于幾個部落的情報,他可以先向夕問個明白。這樣即使夕不在現場,他也能借助夕所給的情報更好地探查信息了。
夕剛開始還想着一起去。
但最終,他被唐彥一句“雖然領地裏很安全,但萬一灰灰和桔遇到什麽事情了呢?有你在他們身邊,我能放心點。”給說服了。
相比老師,兩個弟弟的确更需要夕的關注。
所以即使不甘心,夕也只能目送唐彥和白離開了領地。
飛行器再次盤旋在了上空,所見到的景色與上回相差無幾。
還是同樣的白茫茫,還是同樣的了無人煙。
正如之前猜測的那樣,在半空飛着看不出什麽,要想了解這些部落的情況,他們還是得下去看看。
小白的視力好,再加上這飛行器本就是望遠鏡變形而來的,自帶高空探測功能,所以唐彥讓小白來選擇下落的點。
小白看了看,指着其中一片雪地道:“那裏有一只動物,我們下去看看。”
唐彥順着小白指的方向看去,卻只看到了一片白茫茫。
再一次感受到自己與獸人之間的差距的唐彥,按照小白說的位置操縱着飛行器緩緩下降。
随着和地面的距離越來越近,唐彥終于看到了小白所說的動物。
那是一只金燦燦團成一團的長毛毛球,個頭很小。在高空的時候,那金色與白色完全融為了一體,以至于唐彥根本察覺不出異樣。
等離得近了,唐彥發現,這是一只熊類倉鼠。比起地球上的倉鼠,這只倉鼠大了好幾圈——不過比起其他獸型的獸人,這只倉鼠還是小了很多。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一只金鼠部落的獸人。
這裏原本就是金鼠部落的領地,會出現金鼠部落的獸人也很正常。
夕那邊關于金鼠部落的情報比較少,因為這個部落和其他部落有點不太一樣。
首先,金鼠部落并不喜歡群居。
是的,雖然它們一生生一窩,但它們并不喜歡群居。它們的幼崽長到亞成年之後就會被阿爹趕走,挖個洞獨立門戶。
其次,它們會自相殘殺。
別的部落只有在實在沒有食物的時候才會靠着吃同族來存活,而在金鼠部落,吃同族是非常常見的事情。
雖然從生态學的角度來說,他們這種自相殘殺的行為反而有利于種群的延續。但作為有智慧的族群,自相殘殺的這種行為總歸還是有些殘忍。也因此,金鼠部落在周邊幾個部落的名聲并不好,和其他部落的接觸也并不多。
最後,金鼠部落的獸人都非常擅長打洞。
雖然花鼬獸人以及其他獸人也基本上都會打洞吧,但金鼠獸人打出來的洞又窄又深,錯綜複雜。除了它們自己,沒人知道這些洞到底能通往哪兒。它們的逃命技術也一流,只要鑽進洞裏,其他獸人就無法再抓到它們。
如今盛唐部落有着山貓獸人、花鼬獸人、黑鸠獸人甚至細犬獸人,唯獨沒有金鼠部落的獸人。
唐彥猜測,那些從兇獸風狼口中逃脫的金鼠獸人都通過地洞逃跑了,所以才沒有被逼到聖湖那邊的金鼠獸人。
對于這個部落的情況,唐彥心中其實非常好奇。
他一直想深入了解下這個部落的獸人們究竟是如何生活的,只是苦于沒有研究對象。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了一只活的金鼠獸人,他當然要想方設法從它口中套出點話來。
在這種冰天雪地的環境中,表層的泥土全部被凍上了。所以即使是挖洞能力超絕的金鼠獸人,也很難迅速挖洞逃離。
這只金鼠獸人既然敢出現在地面上,那就說明這附近一定有它早就已經挖好的洞穴。
唐彥讓小白仔細觀察,看能不能找到那個洞口在哪兒。但小白看了很久,也沒有找到。
周圍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雪,那洞口肯定是被雪給覆蓋了。
而且金鼠獸人的體型很小,在雪地裏留下的腳印也模糊,完全無法靠腳印來分辨它之前的行動軌跡。
唐彥想了想,決定用更加粗暴地用網來抓捕這只獸人!
唐彥和小白一人抓着一角,默默地觀察着底下的大倉鼠,等待着機會。
這只金鼠獸人明顯是在覓食。
它正挖開覆蓋在土地上的冰雪,努力刨已經凍住的泥土,試圖從裏面找到一些可以食用的東西。
按理說,原本就是在地底生存的它們,完全可以不用跑到地面上就能找到食物。
但既然這只金鼠獸人跑到了地面上,那就只能說,地面下的食物已經不夠它們食用了。
這只大倉鼠非常的謹慎,每挖一會兒土,就會擡頭看看四周。一旦發生危險,它肯定會立刻鑽回洞裏。
所以唐彥和小白,正在等待時機,等待它徹底把注意力轉移到其他事物上的時機。
很快,這個機會來了!
那金鼠獸人找到了一個巨大的塊莖!
正當那只金鼠獸人興奮地開始露出大門牙啃食這個塊莖的時候,唐彥兩人立刻眼疾手快地把手中的網放了下去。
原本以那金鼠獸人的警惕和速度,它是完全可以躲開這張從天而降的網的。
但一方面,它對從天而來的危險并沒有什麽防備,另一方面,它對自己口中的食物也完全無法割舍。
所以,當它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張網已經牢牢地把它蓋住了。
“吱吱吱!這是什麽?放我出去!”那金鼠獸人驚叫着想要從網中逃脫。它抓起一根繩索就想咬斷,卻沒想到下一秒,它整個人就騰空了起來!
“吱——”眼看着自己離地面越來越遠,這只金鼠獸人又是慌亂又是茫然。
它這是飛起來了?
可是,它又沒有翅膀,為什麽會飛呢?
難道……是獸神在召喚它?
它馬上要去神界了?
一時間,它不知道是該高興神跡降臨在了自己身上,還是該難過好不容易找到的食物還沒吃兩口就沒了。
但随着身體距離地面越來越遠,它對也越來越确信這一定是獸神的神跡。于是,它不再掙紮。
它相信獸神是不會傷害祂的子民的。所以,它只需要安心地等待,等着獸神把它接到神界就行。
等到了神界,它一定不用再為食物發愁了吧?
這個冬天,它一定能順利地活下去的!
這樣想着,它就高興了起來。
不知道神界是什麽樣的,但肯定比這裏,要好很多吧?
它安安穩穩地坐在網裏,想到高興處,臉上還不由自主地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小白看着那金鼠獸人忽然就安靜了,不由有些奇怪。
他看向唐彥:“阿彥哥哥,它怎麽不掙紮也不叫喚了?”
唐彥同樣感到有些奇怪。
難道這只金鼠獸人是有什麽後招嗎?
這樣想着,唐彥皺着眉對小白道:“雖然金鼠獸人的實力不強,但這只金鼠獸人的反應的确有些奇怪。小白,等會兒我們還是得小心一點。”
小白點了點頭,對即将進入飛行器艙內的金鼠獸人充滿了警惕。
于是,等那只金鼠獸人一臉安詳地進入飛行器時,就看到了眉目含笑疑似雌性的獸人和一個看不出長相聞氣味像是雄性的獸人。
兩人穿着都十分古怪神秘,完全看不出是用什麽材質做的。
那像是雄性的獸人大半張臉被遮住了,看不清他的長相。但那個疑似雌性的獸人的長相,它看得清清楚楚。那獸人的皮膚白得發光,五官精致漂亮,氣質高貴神秘,完全就不像是獸人啊!
神明,這一定是獸神大人了!
金鼠獸人瞬間跪倒在地,虔誠而又熱切地大聲道:“偉大的獸神,您虔誠的信徒金向您呈上最崇高的敬意!”
看着那金鼠獸人忽然匍匐在地,唐彥還警惕了一下,以為它要發動攻擊什麽的。
沒想到下一秒,這個自稱金的金鼠獸人就開始對着他跪拜了起來。
唐彥瞬間明白過來,原來這個金鼠獸人是以為獸神顯靈了。那它剛才之所以會忽然變得那麽安靜,估計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吧?
眼看着這個金鼠獸人把自己當作了獸神,唐彥心念一動,給了小白一個眼神。
小白立馬心領神會,阿彥哥哥這是要将計就計了。
只聽唐彥高深莫測地開口道:“你叫金是嗎?”
那金鼠獸人聞言更加激動。
它跪趴在唐彥面前,大聲回道:“是的,偉大的獸神大人!”
唐彥繼續道:“最近,你的生活很不好過吧?”
聽到“獸神大人”的問話,金鼠獸人完全不敢怠慢,它老老實實地回道:“是的,獸神大人。今年冬天來得太早,我都沒來得及儲備足夠的食物。”
頓了頓,它繼續說道:“聽說前段時間,領地裏還有兇獸風狼肆虐,好多獸人都被吃掉了,真的是太可怕了!幸好那幾天我都鑽在洞裏沒出門,不然我估計也死在風狼口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