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隐藏在暗處的野獸&不太高興的梁總
第80章 隐藏在暗處的野獸&不太高興的梁總
畢景卿本以為自己會失眠,畢竟葉傾珏身上的傷看起來特別像是被犯罪電影裏的變态盯上了。
但也許是對方表現得太放松了,導致他在晨光中醒來時,竟然并沒有多少不安,反倒冒出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遺憾,忘記問葉傾珏的英文名字叫什麽了。
葉傾珏已經離開了,醫藥箱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只有床單上還殘留着零星血跡,證明他曾經來過。
畢景卿下樓時,周冶已經準備好早餐,站在桌邊仰頭看他。
他腳步微頓,沒來由的有點心虛:“呃,昨天晚上……”
周冶平靜的說:“如果早點告訴我是要對付少爺,我會教你別的招式,擒拿手容易被他反傷。”
畢景卿:“……”
說實話,挺酸的,吃餃子不用蘸醋了。
他摸了摸鼻子,試圖挽回:“也不全是為了他,只是正好在他身上試一下……對了,他人呢?”
“去片場了。”周冶道,“少爺讓我提醒你,繼續假裝和他不熟,不要露餡。如果引起赫爾伯特的注意,會很麻煩。”
提及赫爾伯特的時候,周冶的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漆黑的眼眸卻有些發沉。
“我住在他的房子裏,這件事本身就很露餡吧?”
“所以我也住在這裏。”
畢景卿呆了呆,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
所以他是以和周冶有一腿的身份,倆人一起住在葉傾珏的房子裏?
雖然他的确和周冶有一腿沒錯,但是還是……唔,貴圈真亂。
察覺到他一言難盡的眼神,周冶淡定的解釋道:“名義上我是少爺的表哥。”
表兄弟住在一起,不至于招人非議,很适合掩人耳目。
周冶想了想,提議道:“如果你覺得尴尬,可以搬到我的房間,或者我去買房子——”
“不尴尬!不必了!”畢景卿毫不猶豫的拒絕,周冶面露遺憾。
吃完早飯,畢景卿也出發去片場,臨走前好奇地問:“阿冶,你有英文名字嗎?”
周冶端着盤子看他,眉目英朗,嗓音低沉:“那個名字,我已經不記得了。”
畢景卿走出別墅時,還在回味着剛才男人那個眼神。
周冶的眼睛裏像是藏着亘古不化,戾氣凝結而成的寒冰,剎那間反射出堅實刺目的血色。
畢景卿忽然有些慶幸,還好自己昨晚沒有問葉傾珏的英文名字。
毫無疑問,無論是葉傾珏還是周冶,都不願意提及來Z國前,在葉家時的舊事。
那個叫赫爾伯特的家夥,可比葉傾珏變态多了,如果葉家都是那樣的神經病的話,難怪葉傾珏和周冶這麽排斥。
只是不知道,葉家人為什麽忽然出現在京城?又為什麽要為難葉傾珏?
離日程表上的報到時間還早,畢景卿放慢腳步想着心事,順手拿出手機。
範夜霖和韓謹還是沒有回消息,範夜霖就罷了,他畢竟還在住院,可韓謹連電話都不接,這就有點不尋常。
畢景卿甚至懷疑是不是手機被周冶動了手腳,但昨晚嘗試給新交換號碼的化妝師小姐姐打過去的時候,卻又是能撥通的。
也許是在專心籌備選拔賽吧?五月份是韓謹最忙的時候,臨近畢業,H大游泳隊殘酷的選拔賽迫在眉睫,到底能不能在游泳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全看這次比賽的結果。
可能是劉教練為了讓韓謹收心,把他的手機沒收了。
話雖如此,畢景卿還是有些不放心,不由懊惱之前休假的時候,沒留劉教練的聯系方式。
他正琢磨着該怎麽在不離開影視城的前提下聯系上韓謹,卻忽然覺得後脊一涼,有種被人死死盯着的怪異感覺。
畢景卿猛地回頭看向身後,入目的卻只有空蕩蕩的街道。
不知為何,葉傾珏的別墅附近非常清淨,周圍幾棟別墅都是空的,無人居住,街道上也沒有人,只有曬得人懶洋洋的溫暖陽光。
此時此刻,這樣的安靜卻帶給人毛骨悚然的不适感。
這一片綠化很好,半人高的灌木叢郁郁蔥蔥,風一吹,葉片就發出嘩啦啦的聲響。
看不出是否有人躲在裏面。
肉眼雖然不可見,畢景卿卻有種直覺,他似乎是被什麽人盯上了。
此時此刻,正有人正隐藏在某處角落,不錯眼的觀察着他——貪婪的,偏執的,焦慮的,像一頭來回踱步,煩躁不安的猛獸。
畢景卿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緩緩往後倒退兩步。
風吹樹葉的沙沙作響更大了,好幾處灌木叢都在搖晃,他無法辨別其中是否有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但那種足以令人腎上腺素分泌的壓迫感仍在步步緊逼,畢景卿心底生出不祥的預感,猛地轉過身想逃。
那一瞬間,空氣似乎都凝滞了。
有什麽東西從離他極近的灌木叢中撲了出來,高大又兇猛,畢景卿來不及定睛去看,只知道發力狂奔。
他的體力一向不算好,用最快的速度奔跑,頂多只能堅持三分鐘。
三分鐘,足夠他跑到安全的地方嗎?
心髒把大量血液泵入四肢,大腦在呼嘯的風聲中變得空白,但即便如此,已經習慣了高速運轉的頭腦仍然在提醒着他,這樣的追逃曾經也發生過。
在他家公寓附近的那條無人小巷,在那片粗糙肮髒的矮牆邊,他就像慌不擇路的小紅帽,被瘋狂的野獸死死抓住。
野獸沒有傷害他,卻留下了名為“懲罰”的屈辱。
那次之後,他含蓄的警告過對方,本以為類似的事情不會再發生了!
系統吓得尖叫:【他要追上來了!!】
畢景卿用比它更高的分貝怒吼:【別他娘的叫了,老子耳朵要炸了!!】
意識到身後追着的人有可能是誰後,恐懼感就被強烈的憤怒淹沒,畢景卿咬着牙根咒罵:這該死的,該死的……臭小子,居然又做出這種事情!難道真的不要前途,不要未來了嗎?!
三分鐘的狂奔已經到了極限,他的肺就像一個擰幹了的抹布,拉風箱似的劇烈喘息無法再從空氣中榨出半點能量,兩條腿全靠慣性往前,眼前一陣陣發黑……
可身後的野獸仍然體力充沛,連喘息聲都不是出于疲憊,而是因為興奮。
畢景卿感到絕望。
他絕不能被抓住,被抓住的後果是任何人都無法承受的!
跟蹤狂,強/奸犯……如果真的被冠以這樣的罪名,那小子的人生可就徹底毀了!
怎麽辦?該怎麽辦?!
畢景卿就像被餓狼追趕的羚羊一樣,拼盡全力拐過路口,險些絆倒在地。
就在這時,他忽然看到一輛黑色轎車,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路邊,正要上車。
畢景卿遠遠就大喊一聲:“梁總!”
路邊那人似乎是側目看了一眼,不為所動的繼續拉開車門。
畢景卿喊得差點破音:“梁莫言!!”
男人終于站住不動了。
他轉過身來,露出那張俊美矜貴的面容,沒什麽表情的看着朝自己狂奔而來的灰眸少年。
畢景卿已經到了強弩之末,他實在是跑不動了,全靠着最後的毅力奔向眼下唯一的救命稻草。
死狗一樣沖到梁莫言面前時,他本以為男人至少會扶自己一下,可對方居然默默後退了一步。
畢景卿:???大佬你這是在嫌棄我?!
他來不及思考梁莫言的怪異之處,雙手扶着膝蓋喘氣,扭頭往身後看去。
街道仍然空蕩,窮追不舍的野獸就像暴露在朝陽下的露水一般,無聲無息的蒸發,消失不見了。
畢景卿心有餘悸,知道自己逃過一劫——還好,那臭小子總算還有點理智,知道不能在人前發瘋。
他好不容易喘勻了氣,直起身來向梁莫言道謝。
“梁總,不好意思,耽誤您時間了。”
男人仍舊是一絲不茍的三件套西裝,黑發捋起,露出飽滿的額頭,臉上一貫挂着的從容笑意不見了,顯得格外威嚴。
他看着畢景卿,眼神審視,沉默不語。
畢景卿有些惴惴,下意識的瞥向他的袖口,心裏一沉——黑色的,看起來像是黑曜石。
這個顏色還是第一次見,黑色可能的隐喻明顯都不怎麽吉利,大佬看起來也不太高興的樣子……還是先溜為妙!
畢景卿剛想告辭,卻被梁莫言搶先:“有人跟蹤你。”
他心裏一驚,下意識的否定:“沒有,我就是早上起來跑跑步——”
“說謊包庇,看來是你認識的人。”梁莫言淡淡哂笑,“但我沒興趣知道。”
畢景卿:“……”
沒興趣知道還說什麽說?吓死人了!
他試圖開溜:“您繼續忙吧,我要去片場,就先——”
“上車。”梁莫言打斷他的話,下巴微擡,深色的虹膜在陽光下散發着奇異的光暈。
畢景卿愣住:“呃……我還要拍戲……”
“我幫了你,你陪我去一個地方,這是公平交易。”
畢景卿:他媽的,果然不管戴什麽袖扣,笑還是不笑,這貨都不改奸商本色!
看在上次相處還算愉快的份上,他試圖跟梁莫言讨價還價:“我真的還有工作,十點之前能送我回劇組嗎?”
梁莫言面無表情的看了看腕表,颔首道:“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