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血壓飙升&主動要跪
第76章 血壓飙升&主動要跪
畢景卿沒再貿然去接觸葉傾珏。
他能看得出來,葉傾珏是故意不理會他的,就連眼下劇組裏尴尬又奇怪的氛圍,也無疑出自葉傾珏之手,只是不知道他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畢景卿佯裝看劇本,窩在攝影棚角落裏偷偷觀察四周,試圖發現些端倪,卻等來了做好妝發的白羽凡。
他穿着一身大紅色的武将官袍,黑發高高紮起,清俊的眉眼灼灼似烈火,大步走到畢景卿面前。
他的情态與以往的溫潤截然不同,畢景卿幾乎有些認不出來,呆了呆之後才反應過來,急忙起身問好:“白老師。”
白羽凡眼底像是燃着火,忽然勾起一個招牌的溫和笑容。
他把嗓音放的很輕,語氣卻絕不客氣:“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你這麽散漫的替身。”
他的表情和言語是如此反差巨大,就好似從正中間剖開成了完全不同的兩個人。
畢景卿挑眉。
眼前的青年臉上仍然帶笑,不斷從輪廓姣好的唇瓣中吐出激越的言辭:“是誰告訴你沒有排日程,就可以随意離開劇組的?你以為替身也算正式演員,有自由?還是你覺得,跟葉導睡過,就真的有特權了?”
白羽凡平時一向以溫和有禮的面貌示人,像這樣咄咄逼人簡直是聞所未聞,但畢景卿卻并不覺得震驚,只是心想原來如此。
他大概知道當初是誰跟蹤他,躲在淋浴間裏偷偷拍他的裸照了。
作為小說裏的關鍵npc,白羽凡在每一次回溯裏都會出現,承擔着不同的功能。
畢景卿攻略範夜霖的時候,他是深受範夜霖認可的優秀演員,常被用來跟畢景卿比較,制造沖突。換成攻略葉傾珏的時候,兩人會因為身處同一個劇組而産生更多矛盾,常常針鋒相對。攻略其他幾個角色的時候,白羽凡出場較少,卻也始終影響着他的演藝事業。
畢景卿曾經跟系統吐槽,說白羽凡是全書最敬業工具人,從不錯過任何一條故事線,陪着他走過五次回溯,該給對方發個勞模錦旗。
系統回給他一個白眼,警告他不要小看書裏的任何一個人。書中世界與現實并無不同,每個人心底都可能藏着別人無從知曉的秘密。他可以多次回溯,并不等于他就是全知全能的上帝,能永遠拿捏人心。
看着面帶笑容,卻不斷吐露惡語的白羽凡,畢景卿不得不承認,系統是對的。
哪怕已經回溯過五次,他也還是第一次發覺,原來白羽凡如此瘋狂的愛着葉傾珏。
那個開價百萬買葉傾珏一夜的傳聞,原來并不是空穴來風。
但是為什麽?為什麽前幾次回溯,哪怕他把葉傾珏的好感度刷到滿,白羽凡都從來沒有失控過?
為什麽這一次他會徹底放棄溫文有禮的人設,不惜在他這個小替身面前暴露真面目?
難道是因為,這一次他在葉傾珏這條線上,走到了更深入的地步?
畢景卿發覺,自己又找到了一個佐證來驗證自己先前的判斷——系統所判定的好感度,并不等于愛情。
他之前五次攻略失敗,真的是因為選錯了目标嗎?還是因為,他根本就從未觸及到這個血腥愛情故事的核心?
脫離小說世界的條件,也許根本就不是“選對目标攻略成功”,這一切只是一個精心設計的語言陷阱。
畢景卿很想立刻逼問腦海裏的系統,可惜白羽凡并沒有給他這個時間。
青年擡手撫上他的發梢,動作看似溫柔,手指卻毫不留情的收緊使力。
頭皮傳來拉扯的刺痛,畢景卿蹙眉,忍下掙紮的沖動——他能感覺到周圍不斷有人投來好奇的視線,白羽凡僞裝的很好,好到連劍拔弩張的對峙都像是溫柔體貼的關懷——如果他在這裏用力揮開白羽凡的手,只會讓自己陷入非常被動的境地。
于是他心平氣和的順着青年的力道微微揚起頭來,纖長白皙的頸項脆弱又漂亮,喉結微微滾動。
他眯起鉛灰色的眼眸,歪着頭問:“前輩,你想做什麽?”
因為這佯裝天真的挑釁,白羽凡的血壓瞬間飙升好幾個檔次。
他最厭惡的,就是這個明明是替身的少年,居然有一張比自己更清純無辜的漂亮臉蛋,并憑借這張臉,恬不知恥的勾引了本不該為任何人破例駐足的葉傾珏。
替身就該有替身的樣子,就該被踩進泥濘裏,永世不得翻身。
白羽凡臉上的笑容終于變得僵硬,他湊近畢景卿耳畔,幾不可聞的說道:“我要讓你一無所有,哭着滾出江都!”
說完,他輕輕松開手,後退半步,恢複正常的音量:“……你回來了就好,接下來還得辛苦你。抓緊準備準備,待會就要開拍了。”
俨然一副前輩對後輩關懷備至的樣子。
畢景卿目送他離開,擡手摸摸還殘留着一絲刺痛的頭皮,勾起一個陰恻恻的笑容——
【系統,你不覺得應該好好解釋一下嗎?】
拽着系統逼問一番之後,畢景卿郁悶的發現這沒用的東西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沒用,知道的還沒有他多,逼急了還鬧脾氣,丢下一句“再也不理你了”,就躲起來裝屍體,說什麽都沒回應了。
畢景卿有種交了個作精女朋友的錯覺,感慨萬千。
攝影棚開始清場,拍攝即将開始,畢景卿被場務找到,急匆匆的拽去換上和白羽凡一樣的大紅色官服,戴上假發套。
作為替身,他沒有上妝的資格,可那張精致漂亮的小臉天生傾城,不僅沒被紅得刺目的戲服襯得蒼白寡淡,反倒有種天然去雕飾的美。
他按照日程表上的要求等在一邊随時待命,素面朝天,卻莫名比站在攝像機前的白羽凡更吸引視線。
換做以前,不想樹敵的畢景卿會選擇低下頭去躲進人群,乖乖做一個面目模糊的替身。
但是現在,一是因為走到哪都會被當成慘遭抛棄的倒黴蛋圍觀,二是因為懶得再跟已經撕破臉皮的白羽凡虛與委蛇,于是他大大方方的站在人前,任由別人對他那張過分冶豔的臉蛋注目連連。
白羽凡也看了過來,幾不可查的皺了皺秀氣的眉頭。
畢景卿任由他看,心想好看吧?老子拿的可是萬人迷人設,以前讓着你罷了。
演員全部就位,葉傾珏姍姍來遲,目光漫不經心的掃視全場,看到畢景卿時,眼神平靜自然,絲毫沒有動容。
他給衆人講戲,舉手投足間優雅潇灑,比白羽凡這個男主角更像光彩奪目的大明星。
白羽凡看得目不轉睛,時不時點頭表示明白。
這是一場被貶戲。少年将軍顧舟功高震主,文臣們聯合起來參他窮兵黩武,治下不嚴,縱容軍中将領僞造功勳。此舉恰好合了早有猜忌的皇帝的意,下令嚴查顧舟麾下衆将過往功績,一旦查實造假,決不輕饒。
顧舟不忍曾一同浴血奮戰的部下遭人構陷,跪在禦書房外懇求皇上收回成命。
這一跪,就是整整三天。
為了突出顧舟的美強慘,劇本裏描寫這三天京城突降暴雨,顧舟因淋雨高燒體力不支,昏倒在殿前。
場務提前準備好的灑水車就停在不遠處,和畢景卿一樣随時待命。
畢景卿很快猜到白羽凡打算幹什麽——這是娛樂圈常見的整人套路了,對付他這樣的小替身尤其好用。一場淋雨戲利用到位,足夠讓人發燒住院,直接退組。
一開始先拍上朝時百官上表,顧舟震驚之餘據理力争,舌戰群儒。一番激烈的文武相争後,高高在上的皇帝一錘定音,下令幽禁一衆将領徹查到底,顧舟失望至極,臉色瞬間蒼白。
這部分沒畢景卿什麽事,他津津有味的拉了張椅子坐在旁邊圍觀,不得不承認白羽凡演技的确不錯,尤其是情緒上的細微變化控制的很好,難怪葉傾珏會選他做主角。
這也許就是前幾次回溯時,他都沒能發現白羽凡埋藏在心底的瘋狂愛意的原因。
這場耗時不短的戲拍了三遍才過,日頭已經過午,差不多該解散吃飯了。
白羽凡就在這時,指了指舒舒服服坐在陰涼地裏的畢景卿。
“葉導,劇本裏寫顧舟最開始跪的時候是正午,現在光線正合适,要不先讓小畢把這一小段拍了?”
葉傾珏專心查看着剛才拍攝的畫面,随口道:“該吃飯了。”
白羽凡笑了笑:“我已經提醒過,讓他提前吃過了。”
畢景卿摸摸自己有點癟的肚皮,為白羽凡的厚臉皮感到震驚。
葉傾珏眸子眯起,意味深長的看了白羽凡一眼:“你考慮的挺周全。”
白羽凡臉不紅心不跳的說:“是小畢主動提的,他一向敬業。”
葉傾珏眼底明顯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意味,語氣微妙的說了一句:“哦,原來是他主動要跪啊。”
畢景卿自知逃不過,已經邁開步子朝着石板臺階走了,聞言腳底踉跄一下。
白羽凡選什麽不好,非要選一個罰跪來折騰他。
“跪”這個字眼,對于他和葉傾珏而言,像極了一個心照不宣的情趣暗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