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29章
馮康掏出張單子拍到桌面:“你自己看吧!”
黎英睿扯過來抖了下,發現是份勞動力鑒定書。
被鑒定人正是馮康,傷情那欄寫的是:右膝關節韌帶損傷,膝關節內側半月板損傷。
而鑒定結果是:‘目前已達到職工工傷與職業疾病致殘登記标準十級。’黎英睿心登時沉了,但他裝作不在意地把單子一撇:“一張破紙,能當什麽證據。”
“不認?那你家孩子的聲兒,你總認吧!”馮康又掏出手機,放起一段錄音。
“我來領季同回家。你把他藏哪兒去了?”
“真他媽有病。趁我還沒削你,麻溜兒滾。”
“你就是把他藏起來了!今兒我要見不着人,我就報警,找你家長,去你學校,告你拐帶我家孩子做同性戀...”
“別他媽BB了!!”
一陣重物掉地的聲響,緊接着是沉重的嘶氣。
“你還敢打人!有錢了不起!有錢可以沒王法!”
“哎對。就打你,就有錢,就沒王法。怎麽着?”
錄音結束了,屋子陷入短暫的沉默。
黎英睿盡力控制着表情,但嘴角還是不受控制地抽動。錄音裏的确是黎建鳴的聲音,方才那張鑒定書也不假。而且從肖磊給馮康搜身的時候,他就發現這男的好像有點瘸。
黎英睿突然覺得有點好笑。他還叭叭地去丁家要人呢,自己家不也是一樣事兒?
“兩百萬,絕無可能。工傷十級,法律上也就賠付七個月工資。”他上下打量着馮康,口氣裏是濃濃的蔑視,“就算你一月五千,七個月,也不過三萬五。”
馮康剛要說話,黎英睿隔空一擡手,示意他閉嘴:“走法律程序,我完全可以告你敲詐勒索。兩千塊以上就入刑,金額巨大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再者說你這些個照片,連豔照都算不上。已經2016年了,別說同性戀,就算去泰國變性都不稀奇。你可以往外散播這些個東西,但我要告訴你,這叫侮辱罪,判你個一兩年,也是輕而易舉。”黎英睿從提包裏取出支票,刷刷簽了五十萬。蓋了印章,用手指摁着推到馮康跟前,“五十萬,我要求這件事徹底畫上句號。”
馮康盯着黎英睿手底下的紙。
淡綠色的票子,印着‘X國銀行現金支票’的字樣。紅條條的欄裏是手寫的‘伍拾萬元整’,下面兒是黎英睿的方印。
“這紙兒...真能換錢?”
黎英睿冷哼一聲:“你也說了,黎家是D城大戶。不會為了區區五十萬開假支票。”
馮康伸手去拿,黎英睿的手指卻沒松開:“手機拿來。”
“我删了。”
“拿來!”
馮康瞅了黎英睿一會兒,把手機扔到桌面。
黎英睿單手夠過來,直到徹底删除掉那段錄音,才松開摁着支票的手指。
馮康來回觀察那張支票,黎英睿則在手機裏翻找,看看有沒有其他不利的東西。
直到點開微信,看到一個ID叫‘傻強’的人。他記得丁凱複有個馬仔叫傻強,遂點了進去。
這一點開,可熱鬧了。
不僅僅有那些個辣眼睛的照片,還有幾段音頻文件。他随便點開一個,刺耳的叫喚就炸響在手裏。
“黎哥哥...你好厲害啊...”那是男人的叫聲,難聽得像是殺鴨子。
緊接着是黎建鳴的聲音:“小件貨,別他媽躺着了。我累死了,你自己上萊動。”
“诶...我不會...”
“明天帶你去挑個驢(LV),快點兒。”
“我想要方盒子的,兩萬塊呢。”
“幾萬都行,艹,你他媽能不能別廢話了。”
而後又是陣陣拔高的浪音兒,間雜着鼓掌。
黎英睿就像是抓到了燒紅的烙鐵,一把将手機砸到地上。屏幕碎了,但錄音沒停。黎英睿從座椅上彈起來,狠命地跺起手機。一言不發,眼睛血紅,一腳又一腳,力道大得臉頰都跟着顫。
跺着跺着,他忽地打了兩個噴嚏,翻靠到牆上。雙手扯着襯衫領,嘴裏發出‘呵額、呵額’的急促哮鳴。
沒喘兩口,就重重栽倒在地。呼哧呼哧地翻滾,臉漲得紫紅。
這模樣把馮康給吓懵了,像個被泡發的木頭樁子,直挺挺地戳在角落裏。
黎英睿伸手去夠椅子上的提包,不過半掌的距離,卻死活夠不到。他在喘息的空隙裏叫道:“藥...”
馮康反應過來,抓起他的提包一股腦倒在桌面上。然而比起藥,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錢夾——鼓囊囊的皮錢夾。
他瞟了黎英睿一眼,又把門推開個小縫。伸出半個腦袋看了一圈,發現剛才那小子不在。
他抖着手從錢夾裏抽錢。塞得太滿,抽了兩三回才抽完。把現金裝進懷兜裏,再度扭頭看了黎英睿一眼。
黎英睿已經滾到了桌子底下,看不見臉,雙腿微微抽搐。
馮康把腳邊的藥罐子往桌底一踢,迅速逃離了現場。----肖磊本來在門外守着,又覺得心裏不安。黎英睿下午的樣子,總是一遍遍在他腦子裏轉。
看秘書那娴熟的手法,應當不止一兩次了。
他到底是什麽病?周六那天晚上,是不是...媽的!肖磊煩躁地搓了兩把腦殼,不安地踱步。想着如果黎英睿在這兒出了事,他可怎麽辦?
他掏出手機,查詢了下附近的醫院。又走到飯店樓上,觀察地形。
剛從樓上下來,就見一鬼祟的背影消失在樓梯轉角。
談完了?肖磊小跑到包廂門口,叩了兩下。沒有回音。
他說了句“我進來了”,就一把推開了門。
桌面地上散落着亂七八糟的雜物,桌布下隐約一只紅色的皮鞋底。黎英睿已經陷入了昏迷,臉上泥濘一片。全身發绀,手指一顫一顫。
肖磊把撈起來,拍了拍臉:“黎英睿!喂!黎英睿!”叫不醒。
肖磊扯開他的襯衫,又拽開他的褲腰。掐開嘴,手指伸到舌頭後往外摳分泌物。一邊摳一邊用T恤擦。擦幹淨後擡起他的下巴颏兒,嘴包嘴地吹了一大口氣。
黎英睿的胸腔鼓了鼓,有了肉眼可見的起伏。
肖磊稍微松了口氣,扭頭看散落在地上的藥罐子。花花綠綠形狀各異,哪個是哪個都分不清。
他随便撈倆塞褲兜裏,抄起黎英睿往外跑。幸好今天開的是添越,車鑰匙他手裏也備着一把。
把黎英睿放到副駕駛,放倒椅背。用抱枕擡高下肢,頭扭到自己這邊兒,避免口水倒嗆氣管。
現在正是晚高峰,鬧市區堵得不行。肖磊一邊開車一邊給急診打電話,還得抽空沖窗外喊:“讓讓!急病人!讓一讓!!”
正要轉彎,有個車要加塞兒,別了他一下。
肖磊抓起操作臺上的擺件甩了出去,砰的一聲巨響,那車的擋風玻璃被幹稀碎。趁對方愣神的這一秒,他已經拐了出去,霹靂閃電地漂移進醫院大門。
黎英睿立即被擡上擔架車,推往急診搶救。
肖磊也不知道他啥病,急急地把兜裏的藥給醫生看,呼哧帶喘地交代:“他生氣犯迷糊,得吸氧,這都他(的)藥。”
醫生看了眼他手裏的藥瓶子,當即下了診斷:重症支氣管哮喘急性發作并呼吸衰竭。
肖磊只聽明白了‘衰竭’倆字,腦子嗡地一聲響。路都不會走了,在擔架床邊上連滾帶爬。
床剛停穩當,醫生就拿個管子伸黎英睿嘴裏呲,旁邊的護士組裝着一堆金屬小棍。呲呲咔咔的聲響回蕩在急診室裏,像牙齒碰撞的寒戰。
醫生呲完氣,拿了大塑膠面罩扣到黎英睿臉上,大力捏着連接的氣囊球。
一邊捏,一邊在嘴裏數數:“1、2、3、4、5、6。”數到6,護士用金屬棍撬開了黎英睿的嘴。醫生借着燈光往嘴裏觀察了會兒,随即一聲令下:“插管。”
手指粗的透明膠皮管子,一寸一寸往黎英睿的喉嚨裏怼。黎英睿終于有了反應,甚至還幾度睜開了眼。但表情猙獰,看得出是十分痛苦。
“你是他家屬?”醫生問道。
肖磊說不出話,渾身不由自主地哆嗦,木讷地搖了搖頭。
“叫他家屬過來。情況危重,得手術。”
【作者有話說】
黎公主為啥掐五十萬。
因為敲詐勒索是依據金額量刑。五十萬以上,正好是判定“數額特別巨大”的分水嶺。
而數額特別巨大的情況,有期徒刑十年起。
黎公主給五十萬,不是大方,而是要換馮康進十年監獄。
可惜他算計來算計去,沒算計到自己的身體這麽不禁氣。
評論都看了!昨天有點忙,沒來得及回,一會兒回嗷。
今天也是愛你們的一天,m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