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20章
肖磊五點就爬起來了。
他期待今天,期待了一周。像準備去參加夏令營的小孩兒,頭天晚上都興奮地睡不着覺。
照常跑了五公裏。路過街邊的健身器,還激情來了一百個引體向上。回家洗了澡,仔細刮了胡子,推幹淨發茬,換上熨好的白短袖和墨綠工裝褲。
這條褲子,是當年他散打拿了名次,他爸帶他去市裏挑的。那年有部大火的愛情電影,裏面的男主角就喜歡穿工裝褲。男神帶起了潮風,工廠趕工加點,一時間滿大街都是工裝褲。
褲子三百來塊,肖磊沒咋舍得穿,如今還是簇新的。他低頭瞅了會兒,忽然覺得有點傻。
脫了下來,換上慣常的迷彩褲。心想還是得潦草點兒好,整的好像他多在意似的。
可出門走了幾步,又覺得還是那條工裝褲帥,折回去重新換上了。
四月中旬的清晨,空氣像是被濾過,愉悅而清新。路過的轎車反射着刺目的光,像一個個大獎杯。
肖磊靠在黎英睿家門口的銀杏樹上,揣着一肚子滾燙的期待——他好久不曾有過這麽純粹的高興了。
等了十來分鐘,院門開了。黎英睿從門內探出頭,把鑰匙抛給他:“今天不開添越,你去把雅閣倒出來。”
黎英睿總共有四臺車。
公司名義的奧迪A8,市內私用的賓利添越,出遠門開的路虎攬勝,還有一輛低調的本田雅閣。
肖磊剛把車挺穩當,黎思瑤就迫不及待地爬進了副駕駛,興奮地叫他:“肖磊!”
肖磊笑了下,伸手給她系安全帶。
這時候黎英睿也坐進來,拎着倆大包,還有個長頸鹿娃娃:“瑤瑤,你長頸鹿要不要?”
“要!”黎思瑤接過來舉到肖磊跟前,“舉高高嗎?”
“爸爸舉高高。”黎英睿道,“哥哥一會兒就回家了。”
“爸爸舉不起來。”黎思瑤拇指和食指比劃了個小縫兒,眯起一只眼睛,“爸爸就,只能舉一下下。”
這話歧義太大,還戳黎英睿自尊心。連個六歲小孩兒都舉不動,他臉還往哪兒放?
“咳!不要亂說。”
可惜黎思瑤并不給他爹留面子,本着實事求是的精神辯解:“上回去,爸爸就這樣。”她兩手掐着長頸鹿的腰,飛快地舉了下,快得都出殘影兒了。而後拍着長頸鹿的頭,裝着語重心長道:“怎麽樣?夠高吧?”
肖磊拳頭抵着嘴,悶悶地憋笑:“那我舉吧。”
黎英睿說道:“你超工時的部分,不要報給銀拓。睿信給你結算加班費。”
“沒事兒。”肖磊把車開出去,“這不算加班。”
車子駛過九天大橋,停到了繁華的步行街外。黎英睿指着不遠處一家叫Savile Row的店面:“我衣服都在他們家訂。做工細致,裁剪也不錯。”
“偏得穿西裝嗎?出什麽事都伸不開手腳。”
“我又不是唐僧,天天有妖怪盯着。保镖不同于保安,穿西裝是為了融入一個到處是西裝的環境。換句話說,”黎英睿擡手敲了下他胸肌,“你是我的門面。”
這一下敲的,好懸沒把肖磊骨頭敲酥。直到進了店,被敲過的地方還是緊繃繃的。
黎英睿是老客戶,店員都了解他的偏好,也不啰裏啰嗦地瞎介紹。幹脆地選了面料和款式,量體師扭着腰就上來了——是個林志零,穿着粉襯衫,戴倆小耳環。蘭花指捏着皮尺,看着肖磊直吐信子:“小哥兒身材真好。這肌肉讓摸不?”
肖磊斬釘截鐵地拒絕:“不讓。”
林志零撇了撇嘴:“還整挺金貴,胳膊擡一下吧。”
肖磊像個塑膠假人,在鏡子前被來回擺楞。
“哎呦!”林志零蹲他面前捂嘴笑,“平時往左走往右走?”
肖磊不知道這話的意思是‘丁丁習慣放哪邊的褲管子’,他下巴颏兒點着鏡子裏的黎英睿,傻了吧唧的道:“跟他走。”
林志零笑出了聲兒:“是問您前邊兒的東西怎麽放。”
這話還是隐晦了點,肖磊迷茫地看着他:“我前邊兒不你嗎?”
這回林志零徹底繃不住了,只能求助黎英睿:“黎老板,您朋友往哪邊走?”
黎英睿放下閨女,走過來指了下肖磊褲裆:“人家問你這兇器平時放哪邊?”
肖磊的臉騰一下就紅了。
不管是黎英睿指的那一下,還是‘兇器’這個比喻,亦或是剛才自己那兩句回答,都讓他恨不得找個地縫夾死。
“左吧...這還有關系?”
“一般是沒關系。”林志零在本子上記着數據,“但小哥兒這情況,前中線得有弧度,做個向左的囊凸。要不然會顯,穿久了也會汗癢。”
“稍微做大點。”黎英睿說道,“最好能伸開手腳。”
林志零點頭道:“那運動部位打點隐形褶,內襯用化纖的吧,彈性好。”
趁黎英睿跟林志零說話,肖磊又開始偷瞟他。
頭一次看他穿這麽休閑。灰色的棉質西褲,黑白的豎條襯衫。沒打發蠟,垂了一半劉海兒在眉毛上,看着特別顯小,一點也不像三十多的人。
肖磊忽然想碰碰他。哪怕只是一下下。
這時林志零擡臉對他道:“小哥兒,擡擡膝蓋。”
肖磊趁着擡膝蓋的機會,往邊上栽了栽,撞了下黎英睿肩膀。
這一下力道沒把握好,黎英睿被他撞得一趔趄,往旁邊倒了好幾步才站住。
“你喝多了?”他瞪了肖磊一眼,揉着肩膀走了。
“腿麻了。”肖磊悻悻地道。看着鏡子裏黎英睿的背影,眼裏有幾份落寞。
從西服店出來,黎思瑤就吵着要吃冰淇淋,拽着黎英睿的胳膊往對面的甜品店拖。
黎英睿拗不過,妥協道:“只能吃一個球。”
周六的甜品店,裏面都是情侶。倆老爺們兒帶孩子往裏一坐,還怪不好意思的。
剛坐穩當,黎英睿的手機就響了,他從錢包裏抽了張粉票遞給肖磊:“你帶瑤瑤去吧。順便給自己也點一份兒,陪她吃。”
黎思瑤很親肖磊,抓着他的手就往櫃臺走:“你多要點兒,我從你那兒偷。”
肖磊垂眸看着這小丫頭,心想六歲就這麽多心眼子,真是黎英睿親生的。
“你偷不着。”
“能偷着。”黎思瑤指着小手表,“爸爸十點去廁所兒。”
“你怎麽知道?”
“因為他是我爸爸。”黎思瑤掐着腰,好似掌握親爹的袅袅時間非常自豪,“早上十點,爸爸一定要去廁所兒。”
肖磊心裏劃過一絲異樣,心想黎英睿生物鐘這麽準的?
等他端着冰淇淋回來的時候,黎英睿正好挂了電話。黎思瑤緊緊貼着親爹坐下,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第一口給爸爸。”
這一下給黎英睿的心都給整化了,笑眯眯地把那口冰淇淋抿了,還跟肖磊顯擺了句:“還得是閨女,知道疼人。”
肖磊也把自己那份推到他面前:“吃嗎?”
“你吃吧。我不愛吃甜的。”黎英睿擡腕看了眼表,拎包起身道,“我去趟洗手間。”
黎思瑤對肖磊擠眉弄眼,那意思就是‘看吧’!
肖磊看着黎英睿的背影,皺起了眉頭。
去廁所也要拎包兒?
正疑惑着,黎思瑤的小勺已經從他紙杯裏挖走一塊。她珍惜地品着這口甜,幸福地直踢腿:“抹茶的也好好吃。”
肖磊思忖片刻,從她紙杯裏也挖了一塊。
黎思瑤趕忙端走紙杯,噘起小嘴:“你也有巧克力的,挖我的幹啥?”
“你爸就讓你吃一個球。”肖磊把自己的推到她面前,“随便挖,但總共只能是一個球。”
“不的!”黎思瑤耍起橫來,“你不是爸爸,你管不着!”
“行。”肖磊把冰淇淋拿回來,三兩口吃沒了。毫不誇張的說,也就三口。吃完把紙杯往身後的垃圾桶一扔,徹底斷了黎思瑤的念想。
黎思瑤的小木勺停在半空,瞪大眼睛看他。半晌,又低頭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托盤。慢慢的,她眼裏浮上了淚花,癟着嘴哭起來:“...你嘴怎麽那麽大啊!”
“不能騙你爸。一個球就是一個球。”
黎思瑤根本不聽,就是嚎。
肖磊揪了下她鼻頭:“喂,別嚎了。給你變個魔術。”
說罷拿起托盤裏的木頭小勺,猛地插進鼻孔,又從嘴裏拉了出來。
這一下太過震撼,黎思瑤瞬間就不哭了,嘴長得老大。
“...你再整一遍。”她抽抽着道。
肖磊又演示了一遍。
這回黎思瑤徹底不哭了,臉湊到他跟前兒,“再整一遍。”
這第三遍,她終于發現了門道。在肖磊把木勺推進鼻孔的時候,抓着他胳膊叫道:“你藏手裏了!!”
“啥魔術這麽近都穿幫。”肖磊把手拿下來給她看門道。原來往鼻孔裏插的時候,是用大拇指把勺子下拉,藏在了掌心裏;而從嘴裏拉出來的時候,是用中指擋着勺子柄,再用門牙叼着從手掌裏扯出來的。
黎思瑤迫不及待地模仿起來。
“咋樣?”
“表情假。”肖磊道,“往鼻子裏捅咕,你得痛苦點兒。”
黎思瑤虛心接受意見,來了一場龇牙咧嘴地表演,又問:“這回咋樣?”
“對味兒。”
正好這時候黎英睿回來了,黎思瑤趕忙跟親爹顯擺:“爸爸,看我給你變個魔術!”
【作者有話說】作者有話說:周四啦周四啦!我來了!!
公主:好好好。你就教閨女這些玩意是吧。
磊子:我還會‘吸管穿小臂’,‘卡片進瓶子’,‘硬幣消失術’...公主:我會‘鎖上卧室門’。
磊子:錯了。真錯了。(掏出兩個榴蓮)(乖巧跪好)
關于小公主的語言表達是否過于流暢:我不喜歡把兒童寫得很幼。覺得想當然的給兒童角色降智,是一種藐視。鑒于瑤瑤是大公主的女兒,比較早慧。所以表達水準我參考了一些7歲兒童的視頻。
關于大公主臂力:瑤瑤身高117,體重21kg。正常成年男人大概可以舉25-30kg,但鑒于大公主身體不好,這個數值稍微下調。
至于磊子的臂力,嗯,他能卧推兩個大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