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得罪老師?
1.29結束後,班裏又回到緊張的學習氛圍,這天吃完午飯來到學校,有些早,教室裏一個人都沒有,紀冉坐在位子上翻找數學書,她的收拾習慣向來差勁。
正找,一用力幾本書落在地上,随着落在地上的還有個淺藍色的信封。看了看,彎腰撿起,上面工工整整寫了她的名字,想是給她的,心跳驟然加快,便把信封放在一邊,撿起地上書,也不找數學書了,盯着信封看了很久才拿起來撕開,一張紙落了出來,幾下攤開,第一行字出現在眼前:“遇見你是一個美麗的意外,在那個驕陽照耀的藍天下…….”
一用力把紙蓋在課桌上,不用懷疑,她收到了一封情書,努力平息了一會兒自己呼吸,不會的。
再打開,自動省略中間比詩還要優美的綿綿情話,移到署名處,落落幾個大字出現在最下面:“對你怦然心動的李霖宇。”
李霖宇?
Who
不認識?
失望占滿心房,她成天到底在想什麽,況且,打了自己一巴掌,簡直癡心妄想。
又拿起信封,左看右看,上面确實寫着她的名字,又放在她的位置上應該是給她的。
把情書裝進信封裏,努力弄出沒有碰過的樣子,然後盯着看了好一會兒,這…應該怎麽處理?
丢進垃圾桶?可要是被班裏同學看到怎麽辦。
扔進廁所垃圾桶?也不妥當。
教室外面已經有同學的說話聲,她立馬把桌上的小信封塞進了抽屜裏。假裝繼續找失蹤的語文書,不......不....是數學書。
下晚自習後,思前想後決定還是帶回家保險。
于是眼觀耳,耳觀八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那個邪惡的小信封揣到褲子兜了。
本以為做的滴水不漏,卻忽略了後面一雙眼睛。
回到家,她在房間裏轉了幾圈,然後黑燈瞎火的下樓扔進了小區外面的垃圾桶,只一會兒下去又撿了回來,把信封上面“紀冉”兩個字用黑筆塗得完全看不見了才又跑下樓去扔了。
等一切處理好,才好像終于松了口氣,洗了個熱水澡,安心的躺在床上睡了。
只是幾天後,又在抽屜裏收到一個粉色的,基于上次的經驗,想着應該不是一個和她建立普通友誼的信件,打開看了最下面,王維?唐代挺紅的詩人,詩人應該是不會給她寫情書。
于是塗了上面的名字,又扔進了樓下垃圾桶。半個月下來,紀冉樓下的垃圾桶收到形狀一樣,顏色各異的小書信七八封。
慢慢學校便傳出,高二二班的那個跑得很快的紀冉眼光特別高,脾氣特別臭,性格特別冷。
紀冉聽說後,覺得這些人還真是——吃不到葡萄硬說葡萄酸。
這天上午第二節 是物理課,她趴在桌上聽上面老師講的口沫橫飛,困得只想睡覺,連打了幾個哈欠後,便上下眼皮撐不住了。
“下面最裏面第三排的同學,趴在桌上幹什麽?已經看你好一會兒了,沒臉沒皮,給我站起來。”
紀冉還雲裏霧裏。
上面的物理老師生氣了,提着嗓門吼:“第三排趴着的女生,我叫你站起來!!!”
聲音太大紀冉擡起頭,看周圍同學都看着她,又指指自己看着上面老師。
這位物理老師是有名的暴脾氣,看她還磨磨蹭蹭的放下手裏書便沖到面前:“不是你是誰?你看班上有誰像你一樣。”
紀冉吓了一大跳,身形不穩往後退了幾步,這一退便把後面楊超凡的書掃到地上,連忙撿起來放到桌上賠禮道歉,楊超凡也沒為難,只用紙拿過來好好處理一番,物理老師勃然大怒,巴掌拍在桌上,提着她衣服:“你給我滾出去。”
紀冉還來不及弄清怎麽回事,已經連人帶書被轟出了教室。把書頂在腦袋上在走廊站了整整兩節課,真把脖子都頂的快斷了,下課時還被一群人指指點點,臉也是丢盡了。
她還在走廊哀嘆,卻不知倒了血黴了。也是才轉來不知道,這位物理老師是出了名的可怕,連李麗華都要讓三分顏色的人,因教的出色,年年都帶有畢業班,少不了的學校敬重,更是沒有任何人敢在他的課堂上做一點小小的舉動,只聽說以前有個學生因為走神沒有回答出問題便被叫到辦公室批了一個月。
她這番作為簡直是無視,想來後面是沒有好日子過了。
本以為頂了兩節書,這事算是過去,卻不想才坐在位置上班長便叫她去辦公室說老師找,心裏七上八下,進了辦公室看李麗華一人臉色鐵青的坐在最右邊的沙發上,桌上倒放了兩杯茶,移步上前,李麗華只看了她一眼,紀冉便覺得好像犯了滔天大罪。
心裏一嘀咕別不是為了剛才的事,下一瞬便聽李麗華嚴厲的開口,第一句扣了大帽子。
“聽說你上物理課态度不端正,無視老師?”
她擡眼,連忙解釋:“老師,我沒有。”
“你沒有嗎?”
這個大鍋可不能背:“老師,這從何說起,凡是都要有理有據的。”
李麗華倒佩服她的勇氣,扶着眼鏡冷笑道:“有理有據?老師都告到我這裏了,你還要有理有據,難道還冤枉了你不成?”
紀冉是萬萬沒想到,不過上課打了瞌睡,站也站了,罰也罰了,竟還沒完,難不成還要叫了青天大老爺斷案不成?只能理屈詞窮的站着。
李麗華又上下打量了幾秒,還是出過國的,卻給她惹出這樣大的麻煩事,便拿起手機到外面打電話,上課鈴響,她問可不可以去上課,李麗華睨她一眼讓先站着。
一會兒,門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敲門聲響起,叫她去開門,門一開人都吓傻了,門外不是別人正是她老爹,紀德政。
李麗華迎上去,一臉堆笑把紀德政請進去,紀冉跟在後面。
“紀冉爸爸,是這樣的,事情比較嚴重,只能麻煩你來一趟了。”
“不麻煩,是給您添麻煩了。”
李麗華撐出職業笑:“剛才在電話裏也給你說了,紀冉在對待學習上态度不是那麽端正,上課對老師也不尊重。”
這話一出,紀德政轉頭便狠狠瞪了一眼,紀冉眼圈泛紅,試圖解釋,只是“我”字還沒說出口便被打斷,“這個年紀的孩子,叛逆期也是有的,老師語氣激烈一點就不依不饒了,但也是為了她好。”紀冉真是快哭了,不依不饒?這嫁禍的本事還真是一流。
紀德政連忙附和道:“老師說的是。”
“我看要不這樣,讓先回家反省幾天,調整好了狀态再來上課,也是為她好。”
紀冉驚大了眼,本以為只把家長叫來好好教育一番便了,竟然要讓她回家,她到底是犯了什麽不可饒恕的罪了。
紀德政卻以為她是惹了大事,不然也用不着回家,但心裏卻疑惑,自家女兒什麽樣,當爹的還是知道,說起來這還是紀冉自上學以來第一次請家長。
事情是聽的迷迷糊糊,現下也不能說什麽,只能歉意的把人領回去。
紀冉回教室收拾書包,正是下課時候,看她這副樣子,前面的李靜終究是好心道:“原是忘了給你說,這個物理老師是全校最可怕的人物,上他的課是連眼睛都不敢眨,你這樣得罪他,他肯定是不會給你好果子吃。”
紀冉心裏冷笑,得罪?她原是人,是人都會犯錯,更何況是在少不更事最容易犯錯的年齡,因為犯錯,才能改正,因為改正才能進步,如果每個老師都把這份成長當成得罪,那老師這個詞古來就是有問題的。
紀冉加快收拾的速度,末了還是看了後面人一眼,李靜本以為她是什麽都不會說了,卻在背上包站起來時看着她來了一句氣死人的話。
上了兩節課話還回蕩在耳邊。
“你現在放這樣的馬後炮有什麽意思?”
她放馬後炮?
這人還真是不知好歹。
這邊紀冉跟着紀德政出來,父女倆坐在開着暖氣的車裏,紀德政眼裏隐隐有怒火,紀冉眼裏隐隐有淚光,忍了一會兒哭起來,紀德政道:“你倒還哭了,最不能得罪的就是老師,還是平時你媽慣得,一天天的無法無天,不知天高地厚。”
這話一出紀冉哭得更厲害,紀德政聽她哭的不耐煩:“哭有什麽用,剛才怎麽不見掉兩滴試試。”
紀冉一抹眼淚大聲吼:“我是為自己叫屈,是屈辱的眼淚。”
呵,還有理?
“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
“安慰你?安慰你下次再得罪老師?”
“我不過是悶了一會兒覺,有必要這樣嗎?”
車子上路,紀德政嘆氣道:“你以為還是以前那些普通學校,但凡有點名氣的學校,必然有幾把刷子,自然不是常人做派。”
紀冉反駁:“這樣倒情願去讀普通學校了。”
紀德政恨鐵不成鋼道:“人往高處走,水往地處流,你是要氣死我,國外那麽好的教育你偏要回來,現在還想去下等學校,怎麽,是不打算讀了?”
紀冉激烈道:“什麽叫下等學校?現在人人平等,分什麽三六九等?爸,你可是知識分子,怎麽也說這樣沒品的話!”
紀德政沉默幾秒,紀冉說的臉都紅了,等兩人都平靜了才語重心長道:“不是分什麽三六九等,世上哪裏有絕對的平等,送你到好學校,甚至國外,是希望你享受更好的教育,接觸更高尚的人,想讓你變的優秀,以後有機會選擇自己喜歡,效率高,更有意義的工作,而不是被迫謀生,好學校自然有別的學校不能比的地方”,說到這裏又看了一眼她道:“現在卻因為這小小的事說出這樣的話,也是傷人的心。”
話落,紀冉氣焰全無,有些愧疚地喊了一聲爸,車子開到樓下,紀德政熄了火,抛出結束語:“更何況我也知道你是明白道理的人,以後再不會想去什麽差等學校。”
紀冉一路低着頭跟在後面,進了門,楊嬌嬌一臉吃驚問怎麽回事?紀冉什麽都沒說,自己去房間面壁思過。紀德政脫了外套也搖頭說沒什麽,晚上躺在床上才悠悠說起,楊嬌嬌聽了一臉抱不平:“那就這樣讓我們女兒受委屈,你找的到底什麽破學校?”
紀德政挑眉:“你也和她一樣認為?”
楊嬌嬌擺手:“也不是,只是明明老師也有不對的地方,那樣的好學校,不是更應該把為人師表做到極致?”
“說你想的還真是簡單,好學校哪裏是靠這些出來了,說白了還不是升學率。”
楊嬌嬌向來是對紀德政抱有崇拜心情的,這樣一說,便沒再說什麽冤枉的話,只在另外方面更憐惜紀冉。
紀冉在家反省了幾天便繼續回學校上課,話是一回事,理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關于紀德政說的種種理都明白,只是要做到完全心無芥蒂還是相當困難的,雖前幾節課裝的認真實則很多都沒懂,她現在連看都不想看講臺上一眼,怎麽做得到認真聽講?
一來二去,正遇上期中考,別的都還好,單單只有物理不甚理想。
發卷子那天,第一次紀冉覺得羞辱,她是班裏最後一名,鮮紅的79,閉上眼似乎還能看到物理老師臉上的嫌惡和譏諷,這個年齡段的自尊心多麽重,她簡直不能忍受任何低等目光。
現今才知道自己是如此的不成熟,因為小小的不平,退到這樣的地步,全是自找的。
再擡眼看班裏,喜歡她的好像也沒幾個,視線不小心掃到後面,避無可避和他目光對上,這是她第一次看清他的眼睛,幽暗深邃,仿佛裝着無數秘密。
心裏微動,面上一紅,這令人羞辱的79也定叫他看見了,連忙收了卷子塞進抽屜裏。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