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叫我夫人
第1章 叫我夫人
古樸典雅的閨房內,兩只印上大大的喜字的紅色蠟燭照亮了整個房間。
然而在這派喜色裏,牆上卻挂着戴了白花的遺像,裏面是一個長相帥氣的男人黑白照。
溫遠心如止水地坐在木桌前,手中的毛筆一筆一劃地落在白紙上。
随着門外咔的一聲,他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姑爺,太太給您做了補湯,小紅給您送進來了哦。”
一個紮着兩個小辮,穿着丫鬟裝的女孩嬌俏着端着湯走進來。
然而仔細看的話,可以看見這丫頭脖子上,臉上都有着裂紋,顯得十分恐怖。
溫遠看着湯,嘴角抽了抽。
那團黑漆漆還冒着黑煙的東西,可以是任何東西,絕對不可能是湯。
“姑爺,太太說了,這個湯……有大補。”
丫鬟不懷好意地瞄到溫遠的下面。
吓得他臉色白了白。
“那個……湯我會喝的,你……你出去吧……”
“不行,太太特意囑咐讓我看着你喝下去,這樣,小紅喂你吧。”
丫鬟剛端起湯,随着哎呀一聲,她的手指頭便斷了,不偏不倚正好掉進了湯裏。
“哎呀對不起姑爺,我實在太笨了。”
溫遠就這樣眼睜睜看着她又把自已的手指頭從湯裏撈了出來安在自已的手上,然後笑臉盈盈地遞到他面前。
溫遠咽了咽口水,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心生一計,指着外面大喊:“有飛機!”
趁丫鬟轉頭時,他迅速拿過湯就澆在了身後的花盆裏。
頓時間,那盆綠蘿瞬間變成了幹草。
溫遠:“……”
“哪有飛雞呀?姑爺你真是調皮……哎呀!你竟然全喝完了?”
溫遠假裝擦擦嘴,雲淡風輕地說:“是啊,替我謝謝太太的好意,真的很不錯呢。”
丫鬟可開心了,興奮地說:“姑爺喜歡就好。”
然後邁着愉悅的小碎步出去了。
溫遠松了口氣,拿起毛筆,在紙上寫下了第四百四十四個“艹”字。
其實,他根本不知道這裏是什麽鬼地方。
他只記得他半夜起來拉屎,結果馬桶炸了。
那時,只感覺到一陣氣流,順着他的菊花直沖天靈蓋。
那酸爽……
醒來後,他就莫名其妙來到這個古宅了。
不僅如此,一來,這些人就給他換上新郎服,強迫他跟一個已經死去的少爺拜堂成親。
也就是他身後這個靈位上遺像裏的男人。
他發現除了和死人結婚這種荒謬的事以外,還有更荒謬的事。
那就是這裏的人好像都是鬼……
有剛剛那個走着走着就掉屍塊的,有動不動就漂浮在井裏的,甚至還有從泥土裏爬出來澆花的。
從一開始的吓暈,到後面溫遠已經可以在看到這些荒謬場景時不至于暈倒了。
這是他和這個少爺成親的第十天。
什麽辦法都用盡了,他始終逃不出去。
眼下他真的想放棄了。
與其被這些鬼吓死,不如做一個有骨氣的三好青年。
溫遠嘆口氣,拿了床上擺放的大紅綢子,往房梁上一挂,再打個結。
寧死不屈,這就是他對這個世界最後的倔強了。
含淚把腦袋套進去,試了試。
因為窒息感讓他不得不又探了出來。
上吊死亡其實蠻痛苦的吧,死相也醜。
要不,還是換個死法。
溫遠非常認同自已現在的想法,于是便想從板凳上下來。
這時房門突然被沖開。
“姑爺!!姑爺……姑爺要自殺!”
一群人哭喊着沖過來,一窩蜂抱住了溫遠的大腿。
他還沒反應過來,發現凳子不知道被哪個該死的踢飛了,身體一沉,窒息感撲面而來。
“我的孫女婿啊,怎麽這麽想不開啊啊啊!你走了讓我這家夥怎麽活啊啊啊!”
“姑爺!你要是不愛喝補湯可以直說呀……”
溫遠:“……”這群人再不松開,他就要真的吊死了。
不過所幸他們還有點智商,雖然不多。
溫遠還是被救下來了,安放在床上。
為首的一個老太太哭的滿臉淚,擔憂地說:“孫女婿,告訴奶奶,到底為什麽想不開啊?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溫遠顫顫巍巍指着他們這群人,正想深惡痛絕地咒罵。
突然這群人臉上泛起綠光,眼睛瞪得如銅鈴,直勾勾盯着他。
弱小的手指微微抖了抖,随後又收了回來。
醞釀了下情緒,他硬生生擠出了幾滴眼淚。
“不,奶奶,是我太思念秋秋了,一個人活着太沒意思了,想陪他一起去。”
聽聞這話,在場的人無一不落淚感動的。
老太太安慰他:“秋秋知道你對他感情如此之深,一定也會很感動的。”
溫遠不得已含淚點頭。
“你放心吧遠兒,我也不舍得你這麽痛苦,只要你陪秋秋七七四十九天,之後你去哪裏都行,就算想再另娶他人,秋秋也會理解的。”
溫遠:“嗚嗚嗚,謝謝奶奶……”
嗯?
溫遠立馬彈做起來,雙眼放光:“你說……四十九天以後我就能走了?”
老太太點點頭:“是啊,不過,為什麽你看起來這麽高興?”
溫遠臉僵了僵,立馬又掩面悲泣:“不不不……四十九天怎麽夠呢?我對秋秋的愛可不能用時間來衡量的。”
“唉,有你這麽挂念秋秋,我真替他開心,不過你要是真舍不得,我們這裏還有守靈三年的習俗……”
“啊夠了夠了。”
等那群人離開以後,溫遠興奮得從床上跳下來。
蒼天啊,在這個鬼地方待了十天,終于有線索了!
現在,只要好好的熬過剩下的三十九天,溫遠就能重回現實世界。
趴在靈位前,因為興奮他拿起遺像就狠狠親了一口。
“感謝你這位少爺,讓我有這麽一個神奇的遭遇,不過你放心,我回去以後也會給你上香的哈哈!”
遺像裏的沈秋依舊帶着溫和的笑,仿佛在直視着溫遠。
半夜,喜房內一片寂靜,只有香的煙靜靜的暈染。
溫遠摳摳屁股,還在講夢話。
這時,突然啪地一聲,把他從夢裏拉了回來。
溫遠猛的坐起來,瞅了一圈房間。
沒人啊……什麽聲音?
直到看見掉在地上的遺像,他才松了口氣。
懶洋洋起身把遺像放回原位。
看着遺像裏這個長相帥氣又溫和的男人,溫遠啧啧感嘆。
的确可惜了,這麽年輕又這麽好看,卻英年早逝。
不對……這裏的人都是鬼,那怎麽還會死呢?
溫遠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他卻想解手了。
推開門,往東走幾百米就到了茅房。
脫下褲子,露出小鳥,溫遠哼起了小調。
可是他漸漸覺得不對勁,他的小調裏還夾雜着其他的聲音。
他猛地安靜下來,那個聲音也安靜了。
他試探地又哼了兩句,發現那個聲音也附和了幾句。
溫遠的尿突然卡住了,無論如何都尿不出來。
外面的陰風陣陣,涼嗖嗖的冷空氣打在他的後背上,讓他不禁縮了縮脖子。
難道又是那群人故意吓他嗎?
不……不可能……這些人看起來吓人,但智商不高的,絕對不會營造這樣恐怖的氛圍。
溫遠感覺右邊有一道火辣辣的視線注視着他……和他的鳥。
扭頭一看。
一雙笑得彎彎的眼睛在黑暗裏閃着光。
溫遠又轉了過來,想了想,再次轉了過去。
那人抱着手臂,歪着頭,先是朝他使了個媚眼,随後盯着他的鳥,露出十分微妙的笑。
溫遠沉默了半分鐘。
“鬼啊啊啊啊啊啊!!!!!”
聲音把已經熟睡的下人吵醒了,猛地坐起身來:“鬼?有鬼?!”
不過又立馬冷靜下來。
“不對……我們就是鬼啊?怕什麽?睡覺。”
一頭又倒了下去。
溫遠從沒跑這麽快過,百米沖刺跑進了房間內就把門鎖上。
看着自已尿了一片的下體,他已經沒有羞恥感了。
脫了褲子,一個健步就跳上了床用被子把自已捂得嚴嚴實實。
一定是幻覺……
睜開眼睛一定就到天亮了。
溫遠安慰自已,然後睜開了眼睛……
眉眼彎彎的眼睛帶着些許調皮,那人撐着下巴,在被窩裏和溫遠面對面,摸摸自已的嘴唇:“夫君,鳥不錯哦。”
溫遠閃電般跳下床,用被子把自已捂嚴實,緊靠着牆,戰戰兢兢指着他:“艹!你他媽是什麽鬼?”
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這人長得似乎和他身後遺照裏的人有點像啊。
沈秋上一秒還翹着腿坐在床沿上,下一秒就飄到溫遠面前,伸手輕點他的鼻尖:“讨厭,剛剛抱着人家的遺像親呢這麽快就不認人了。”
溫遠頓悟,原來這就是那個死去的鬼少爺,他冥婚的對象啊!
沈秋在他周圍飄來飄去,上下細細地打量,表情十分新奇。
“真不錯,我奶奶的眼光越來越好了呀。”
溫遠感覺屁股被狠狠地摸了一把,但是他完全不敢反抗。
“那……那個,秋秋少爺……”溫遠咽了咽口水:“我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你們到底要對我做什麽啊?”
沈秋冒出疑問,眨巴眨巴眼睛:“怎麽會對你做什麽呢?這不是顯而易見嗎?我們成親了,你現在是我夫君。”
這話比殺了溫遠都讓人毛骨悚然,他擠出一絲微笑:“別開玩笑了,咱倆可都是男的!”
沈秋露出意味深長的笑,伸手将他怼在牆角:“我奶奶沒告訴你嗎?我喜歡的就是男人哦。”
一道驚雷不偏不倚劈在了溫遠後腦勺。
“你他媽是gay?”
沈秋妖嬈地朝他吐了口霧氣。
“你已經是來這裏和我拜堂成親的第九百九十九個人了,夫君九百九十九號。”
溫遠瞪大了眼睛,完全不理解對方的意思。
“這裏是亡靈世界,這個世界裏的所有人都是鬼,而沈氏古宅,只是第一關,想離開亡靈世界,你就必須不斷通關。”
“亡靈世界?”溫遠不可思議:“在馬桶裏的世界?”
沈秋白了他一眼:“什麽馬桶啊!每個人進來的方式都不一樣,你只是太衰了,用了最糗的一種方式。”
溫遠終于頓悟了,所以他相當于就是一個玩家,而這裏的所有人都是npc。
他的注意力開始放在沈秋身上,試探地問他:“那你知道怎麽通關嗎?”
沈秋抱着手臂,淡然一笑:“不是都有線索告訴你了嗎?待滿七七四十九天,你就能通關了。”
“不過這剩下的三十九天,危機重重,想平安度過,那可不簡單。”
溫遠內心一陣惶恐,開始局促不安起來。
沈秋左看看,右看看,歪頭湊近他,魅惑地說:“你也別太擔心,我這個人向來善良,我可以幫你,只要……”
他微笑着摸摸溫遠的臉蛋子:“你叫我一聲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