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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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漾睡了一會兒覺得冷,兩個肩膀縮了縮,不願醒來,濃重的困意之下還能再堅持堅持,這時,一件衣服帶着暖意披在她身後。
還能是誰?
除了郁森,還能是誰?他這個網紅酒吧老板在衆目睽睽之下給她披衣服?真是披到她心坎兒裏去了。
困意全無,葉漾矯揉造作地伸個懶腰,計劃當衣服從肩膀滑落時,裝出一副“呀!是誰對我這麽無微不至呀”的表情,卻不料,并沒有什麽滑落。
她擰頭左看,右看,身後什麽都沒有。
再往前看,郁森在一邊調酒,一邊和其他女客人閑聊。
所以,是她做了夢?醒着的時候絞盡腦汁如何對郁森宣示主權,便夢到郁森對她宣示主權,真是應了一句話:洗洗睡吧,夢裏啥都有。
十二點。
葉漾像昨天一樣随着其他客人從前門離開,但沒有繞去後門,直接往郁森的住處走。
五分鐘後,郁森給她發來微信:「不跟我走了?」
葉漾:「各走各的。」
又陰陽怪氣地補充一句:「免得被人發現。」
郁森:「被誰發現?」
葉漾:「愛誰誰。」
郁森這還不懂嗎?他猜的沒錯,她就是不滿足于藏着掖着了。他越企圖用豔遇定義二人的關系,她越想嚷嚷得人盡皆知。
她真是不顧他的死活。
她巴不得過幾天,她走了,在棕榈灣留下一段傳說:網紅酒吧老板慘遭女客人玩弄,肝腸寸斷。
這一次,他說什麽也不會讓步。
郁森仗着兩條大長腿,比葉漾先一步回到公寓,洗了手,等在玄關處,不多時,門外傳來輸入密碼的聲音。
葉漾輸入147258的密碼時,難免想一想:這麽浪漫的男人,會給酒取名“理想型”和“分手快樂”,密碼卻是一串沒意義的數字?
進門後,她就什麽都想不了了。
郁森像閃過來的一道黑影似的把她摁在了牆上,沒抱她,也沒親她,擡手,扯她襯衫領口的蝴蝶結。
化作兩根飄帶後,他還扯。
葉漾以為郁森只是要扒她衣服,不反對,甚至指導他:“你解扣子就行了……”
呲啦一聲。
飄帶和衣領的連接處開了線,飄帶到了郁森的手上。
葉漾瞪大了眼睛:“你幹嘛呀你!”
郁森沒說話,将葉漾翻了一百八十度,讓她面朝牆。盡管他的一舉一動有粗暴之嫌,但葉漾并不覺得他在發火。他周遭并沒有熊熊的怒氣,更像有意而為之。
即刻,葉漾的雙手被郁森反剪到身後。
不等她掙紮,他蹲下身,吻了她的手腕——她帶着刻了“郁”字的手鏈的手腕,她被廉價的紅繩染了色的手腕。這有什麽好掙紮?她享受都來不及。
下場是雙手被飄帶綁了住。
絲質的飄帶,只要她不自己為難自己,傷不着她。
“你喜歡玩這個?”葉漾還算是臨危不亂,“早說嘛……”
他由她回身,面對面把她抱離地面,走向餐桌,放她坐在餐桌的邊沿。葉漾難免覺得自己像一盤上桌的菜,再想想吃早餐時,她矬子裏拔将軍地換上了這件系飄帶的襯衫,算不算自作自受?
她想下桌,郁森擋在她腿前。
她想遠離他,只能又往後蹭了蹭,更逃不掉了。
郁森這才開始解她襯衫的紐扣。
葉漾覺得不對勁:“你等一下。”
“不是你讓我解扣子嗎?”
“我……我先去打個電話。”
“打給誰?”
“同事。”葉漾胡言亂語,“有個學生的水平能到尖子班了,得和他家長溝通一下,看要不要升班。”
“現在是淩晨。”
郁森手上一直沒停,扣子解完了,裏面一層不去解,直接往下扒,勒在下緣。
葉漾硬着頭皮:“事業心不分晝夜。”
郁森的視線往葉漾身上一掃:“你現在這樣跟我談事業心?”
頓時,葉漾面紅耳赤,手腕開始和飄帶較勁。
郁森雙手環到葉漾的後腰,幫她揉了揉手腕,“順便”把打的結再加固一番。
“疼疼疼……”葉漾裝樣子。
“疼就別亂動。”
她板下臉:“郁森,我不喜歡這樣。”
“一會兒就喜歡了。”
她軟硬兼施,他卻軟硬都不吃,雙手從她的後腰繞回前面,着手她的長褲,并對她今天的穿着做出了評價:“襯衫很合适,褲子不大方便。”
很合适?很合适他就地取材地剝奪她雙手的自由?
不大方便?不大方便他變本加厲?
再不方便,也被他幾下就脫了去……
期間,她但凡有點力氣,他就俯身含住她,讓她連點杯水車薪的力氣都使不出來,只剩下口頭警告:“我生氣了啊,我可真生氣了啊!”
嘴上說一套,身體上洩露另一套。
“現在就生氣?”郁森的手開始一下下循序漸進地刺探,“一會兒還不得氣炸了?”
換言之,這才哪到哪?
葉漾在郁森的手裏坐都坐不穩,整個人前前後後地擺,手動不了,視線無處安放,看他,一臉壞相真讓人又愛又恨,低頭看自己,無地自容,東張西望,又會被他扳回來,最後,索性閉上眼。
索性咬住了下唇。
免得每發出一個聲音都像是對他投降。
看她把下唇都咬白了,郁森吻住她:“跟你商量一件事。”
葉漾還不算大腦一片空白。果然,他有目的。
“嗯……”她能發出的聲音有限。
“你要折騰我,就在私下裏折騰,別大張旗鼓。”郁森先以對話為重,吻得斷斷續續,手上也緩了緩。
葉漾懂了:“就只能……偷偷摸摸?”
“對。”
“我拿不出手?”
“随便你怎麽想。”
“怕我擋了你的桃花運?”
“你這麽想也可以。”
“我就不!我就要折騰個滿城風雨……”
郁森手一動,葉漾的尾音被自己吞回去。他太了解她的身體了,能輕易送她過終點線,也能輕易地把她撂在終點線之前。“我跟你好好商量,”他好言好語,“你至少考慮一下。”
葉漾一口氣不上不下:“你這叫好好商量?”
“只要關上門,我随便你折騰,行嗎?”
“不行!我這人堂堂正正,不會人前一套,人後一套……”
葉漾一頭栽在郁森的身上。這人壞透了!把她往上送一步,緊接着往下放一放,還不如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虧他還一副苦口婆心的樣子:“你何必在乎別人對我們的看法?”
“我就在乎……”
“對我們沒好處。”
“有!我說有就有……”
“葉漾,你太鑽牛角尖了。”
“你管我……”
随着郁森手上的收放,葉漾每句話都說得虎頭蛇尾,到最後,大口喘着氣,從眼角紅到眼尾,腰杆挺了松,松了挺,酸得要命,終于是認輸:“給我。”
“我跟你商量的事?”
“聽你的,”她咬牙切齒,“都聽你的!”
不管葉漾是不是心甘情願,有她這句話就夠了,郁森把她要的不惜餘力地給她,等她沒骨頭了似的,解開綁在她手腕上的緞帶,把她自己擡不動的雙手挂上他的肩,摟她在懷裏安撫。
也允許她抽抽嗒嗒地放狠話:“郁森,以後有你哭的時候……”
“你又不是沒讓我哭過。”郁森給葉漾捧場。
等她緩上來,他抱她去浴室。
她還在氣頭上:“你今晚休想再碰我一下。”
“不碰。”
郁森言出必行,留葉漾一個人在浴室。後來,他在工作間,她先睡。再後來,她迷迷糊糊感覺到床的另一邊有人躺下。她翻身過去,往他身側湊了湊。他不躲閃,也沒有“碰”她。
不碰她,不是因為她一句“休想”。
是她在鬧哄哄的酒吧裏睡着的樣子,讓他反省了一把:她是真吃不消了。
轉天。
總算有一個早上,葉漾醒來時,郁森躺在她身邊。他還睡着,面向她,頭發比當年在溫水鎮時留長了,亂蓬蓬地半遮着眉眼,看上去好無害的樣子,卻和昨晚壞笑着要逼死她的是同一個人。
葉漾早就消了氣,這會兒更覺得她撿到寶了。要順從的,還是要壞的?小孩子才做選擇,她都要。
沒想折騰他,她只是情難自禁地想抱抱他,便像個樹袋熊一樣手腳并用地壓住了他。郁森睡眼惺忪地眨了眨,純良得讓葉漾忍不住啧啧了兩聲:“真是個小可憐兒……”
頓時,郁森醒透了,眼神寫滿了戒備。
葉漾調侃他:“你這輩子的本事都用在昨晚了。”
郁森要下床,葉漾不讓。二人搏鬥了沒兩下,郁森某一個地方更醒透了。他制住葉漾:“你也沒別的本事。”
換言之,不就是比誰更忍不了嗎?
“誰說的?”葉漾搶先一步下床,神清氣爽地走出了卧室,“我說我有三十六計,都是往少了說。”
留郁森一個人在床上,一大早就陷入了自我懷疑:她有三十六計,我是不是走為上計?
這一天,還是不用他走。
葉漾還是吃了早餐後,就要出門,讓他留下清清靜靜地工作。
出門前,她還一片好心道:“我今天不發朋友圈,你不用三分鐘刷一次。”
“你去哪?”
“游泳。”
“你不是不會游泳嗎?”
“我不下海。”
郁森回手指了一下窗外的金棕榈酒店,等于無言地問她是不是去高空無邊泳池。
“嗯,”葉漾描繪着,“我去買身比基尼,岸邊躺一躺,淺水池裏泡一泡,就算有危險,不是有八塊腹肌的救生員嗎?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