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增産創收
增産創收
誰傳的并不要緊了,大約是熬藥的出現了纰漏,而杜荷想要改成搓丸子也來不及了,蜜合的丸子更為麻煩,也會引起藥鋪的警惕,只得維持現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好事倒是也有,事情傳開後,有大夫前去查看,便發現除了吃不壞人,這些藥材意外的質量都很穩定,得知有公主牽頭之後,大夫們當場下了藥材訂單。
在場的幫工都高興起來,他們本就是作坊裏的工人和種藥材的百姓,有訂單便有錢拿,自然是樂意的,這趟還真沒白辛苦。
施粥之事就這樣得到了穩定,沒有生出很多的反對來。
雖說杜荷仍然想的是叫冬芝和那些常和藥材打交道的夥計,對難民科普藥材的作用和健康的生活方式,比如水源清潔的重要性,排洩物的處理與堆放什麽的。
但現實并沒有往這個方向發展,難民們雖知道是好東西,卻吃得尤為痛苦,甚至萌生出了回鄉的情緒,起碼在家鄉種地也就是苦了些,并不會有好東西被糟蹋又不舍得扔的糾結心痛,更不會一邊皺着臉一邊還要聽人教導知識,偏偏這都是好事,這可去哪兒說?不如回去算了!
至于那些念念叨叨的東西,記下來了多少麽?誰也不知道!
不過杜荷的東西不是白吃的,她施粥就不是奔着慈善來的,吃了她的粥就回鄉,那除了當地官員得到了政績,與她有什麽好處?
保下這些人本就是沖着人去的,農業社會或許還得看地能不能養活,但是做工就不一樣啊,多個人多個勞力。
時間在流淌的粥水間到了九月,天氣漸涼,莊上的新管事匆匆進了城找主子彙報。
“主子!成了~咱們的玻璃真燒成了!”管事顧不得進門時被門檻絆得踉跄,迫不及待的報喜來。
“真是好消息,辛苦你了。”杜荷也心中欣喜,總算是有成果了,雖說她知道燒玻璃的關鍵點,不至于心裏沒底,但沒有收到成效免不了覺得有疏漏。
管事是新提上來的,專管着工坊這一攤子,沒有功績沒有根基,正一心想把事情辦好了。
“按主子的意思,我們吹了兩個插瓶,今兒帶了來給主子評一評,看看可還看得過眼?”
“送上來吧。”
杜荷一聲應下,兩個盒子被呈到面前打開,內裏是綿軟的綢緞填起,襯托出玻璃瓶的晶瑩。兩個花瓶一個是常規的喇叭口,配有兩個貫耳,顯得有幾分平淡古拙,又因為其透明的材質,更有世外山中之人的出塵之感;另一個肚子微鼓,瓶口做成花型,倒有一股富貴溫柔。
平心而論,這些匠人的審美并不差,這樣素淨的瓶身最大限度的凸出了材質的特點,但唯有這玻璃隐約透出綠色,便比水晶差了一層。
只是杜荷深知不能苛求,完全不帶色的那得超白玻璃了,屬于多少年後的流行,強求是辦不到的。
“不錯,先收起來。”肯定了管事的工作态度後,杜荷開始談起實際的,“一次能燒出多少料?人手夠不夠?”
管事覺得這話不大對,怎麽聽着像是要大批量的燒?這燒出來往哪兒去?
“主子您有什麽打算提點一聲小的,只是這匠人家那麽幾人,燒了料出來,我們加緊了忙活才忙好了,再多只怕不湊手。”
“這也不是什麽大問題……”
并不是每一個玻璃器都要這要麻煩的,在杜荷心裏,玻璃最多的用途是玻璃窗,平板式的玻璃,完全可以用上模具,減少這項工作的技術性,辦法總比困難多,标準化流程化模塊化,這才是文明前進的方向。
至于人手不足,那也好辦,不是現成的流民麽?招工就是了,總會有願意幹的,到時候簡單的工序交出去,效率不就提升了?
“主子想用流民?咱們莊上的人手,擠一擠還是有的,何必擡舉這些人?”管事并不想要流民做下屬,還是想在莊子裏争一争。
杜荷全然沒想到管事的心思,“莊上的不種地了?不養牲畜了?那些水利上的都弄好了?我只怕缺人的,哪裏會動他們,你只管和府裏的管事配合,先選五十人出來,緊着些有家室的。”
“這……”格格未免也太心善了些,這豈不是養一家子?
“辦不了?”杜荷眼風輕掃過去。
管事閉嘴了,“能辦!能辦~一定給主子辦得妥妥貼貼的,只是這幾十號人,就算只幫着做些雜活,要不了多久,玻璃也得堆起來,主子可有什麽安排?”
“你問銷路?這倒是個問題,但不必你操心,只管按我的安排造好了把數目報來。”這種東西,得制定一套營銷方案打開市場,不然豈不白費她的投入?
若要省力,最好是能找一個人合作分擔工作,只可惜她暫時沒有目标。
前面的思維南轅北轍,管事并不甘心于此,又邀功道:“主子,那煤燒窯時少不得有些黑煙,我瞧這白白浪費了也可惜,便收集了下來,說來墨也是一回事,都是取黑煙灰調制的,我們這作坊裏,大可以弄些墨來賣!”
杜荷一驚,這是怎麽聯想上的?煤的煙氣和墨能一樣嗎?上好的松煙墨從取煙到調制,樣樣都是講究的,煤煙墨寫起來得是什麽樣子?這哪能拿去賣?
“這并不好用吧?”
管事嘿嘿一笑,頗有幾分奸詐,“差有差的用法,只要它便宜,總有人買的。”
話是這麽說,但是不合适,杜荷思慮一圈,想到一處用途,“且不必拿去賣,正預備叫你再尋幾個木工,這墨寫字作畫不成,給木工的墨鬥使倒是無妨,供這一處也使得,你的儉省是好的,去找春芪拿個封賞。”
她想弄個鋪子了,以後折騰了新鮮東西總要有個地方擱,正好把門窗都換了玻璃的,再打幾個能看見內裏的玻璃櫃臺,這檔次也就有了,展示起來顯得好看。
但是這城裏的鋪子都是有數的,且滿人不經商,吃的是鐵杆莊稼,鋪面什麽的不在考慮內,她連個能問的人都沒有,也是麻煩,慢慢找機會吧。
…………
送走了管事,魏啓正不多時也來了一趟,這位的臉色就嚴肅了。
“主子,已經得了消息,南面的莊子已經旱了,今年怕是得寬容些。”
這要不是涉及莊子,魏啓正都未必要走這一趟,杜荷可是才聽說來了奏本,常山已經報了旱,這兩日朝上正處理這事,隔壁天天都是踩着夜色回的。
又是水又是旱,上下早有反對質疑的聲音傳出,認為是康熙不該坐這個天下的,德行有虧的,正拿着天災做借口,大肆助長自己的聲勢,對于這些不穩定因素,朝廷自然不能留下話端,因而處理災情就是當下要緊事。
不過到底不是大的災情,忙碌幾日支應過去,定下章程,京中就一切如常了,杜荷觑着城裏的氛圍,又正好秋高氣爽,想着帶了人自己去街上逛逛,看看鋪子如何營生。
不想才出了門,杜荷就見着前頭鄰居的門開了,門前拴着一匹好馬,看鞍飾像是宮裏出來的。
不等她猜測是那位跑到八哥家裏,就聽到了裏頭的聲音。
“總歸我是向着八哥的,可惜左近沒什麽位置,不然等我開府出來,也能與八哥做個鄰居,可惜了後頭的那處宅地!”
九阿哥胤禟難得逮到機會出來,這會兒被胤禩親送出門,哥兩搭着胳膊正在表親近呢~忽的一下就見門口停了一輛馬車。
杜荷停了車,唰的一下扯開簾子,露出臉來,“九弟說的是哪裏可惜?是我的還是四哥的?”
再沒有比背後說人被抓現行更尴尬的事了,胤禟瞬間支吾起來,“沒說什麽,七姐姐聽岔了,今日七姐姐怎麽有興致出門?這是往哪兒去?”
杜荷看着他抓耳撓腮并不答話,只覺得是天意,她正想怎麽給玻璃生意搭好架子,再找個人一起做點生意,這人不就送到眼前了?
雖然水平未經見證,也不确定是不是官場上的把戲,但這也是她的兄弟裏難得和生意沾邊的,不能放過,得想個辦法套進來試試。
“九弟,七妹妹身子弱,正需要照應,四哥與她一母同胞,再合t适不過,他們做鄰居是應當的,雖然你是玩笑話,但說得也太随意,該賠個不是。”胤禩見她不說話,以為在生氣,便出來圓場。
胤禟雖然平素也是個刺頭,對老四那是一點面子沒有,卻不知為何很聽他八哥的道理,聞言倒也認了,可不是麽,鄰居鄰居,要說也是老四的份大一點,有幾個公主能在京城開府的?要不是這個,說不準八哥和老四做了鄰居!那豈不更怄氣!
想通了這一節,胤禟乖乖擡手揖了一禮,“是弟弟失言,在這裏給七姐姐賠個不是。”
杜荷卻親自下了車,對着八阿哥招呼起來,“也許久未見八哥了,說來當初不知道四哥與八哥約好了一同出宮做鄰居,倒是占了哥哥的地方。”
胤禟立刻眼睛瞪出來了,他知道老四和八哥關系算是親近,相約一起出宮他也是知道的,可是做鄰居這是哪一出?!
“怎麽?九弟看着很驚訝?”杜荷假做驚奇,探究的看過去,似乎見着了什麽趣事,忍不住要笑,掏出手帕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啪——
一個小冊子伴随着動作落到了地上,近處的幾人都注意到了。
春芪一臉的懊惱,正欲撿起冊子,卻被反應更快的胤禟拿到了。
“産出記錄……七姐姐這是做什麽的?”看到封皮上的字,胤禟生出了好奇。
“你看看不就知道了?也沒什麽見不得人的,管事報上來的,倒是一個不小心帶了出來。”目的達成~你不看那才對不起我呢!
胤禟得了許可,不顧胤禩覺得不妥的表情,已經手快的翻開。
“素面玻璃板二十張……菱花玻璃十一張……素底水仙花細口瓶一對……條棱廣口高足盤?”胤禟越念越覺得奇怪,“怎麽都是玻璃?七姐姐你哪買來這麽些?”
杜荷伸手抽回了冊子,藏在袖中,“哪裏是買的,分明是要賣,我琢磨出一個玻璃窯,産出來沒什麽雜質,質量倒不錯,只是興頭過了才發現我消耗不完那麽些,除了撿幾個好的出來送給汗阿瑪,其餘的倒不如賣出去。”
是這個道理!胤禟微微點頭認可,就又聽到他七姐姐說。
“只是我哪裏耐煩做生意,今兒也是想出去轉轉,看有沒有能合作的鋪子,要是咱們自家有人能處理就好了,哪怕讓兩成利出去呢?也好過現在的麻煩。”
胤禟刷一下眼睛就亮了,做皇子阿哥的,看着風光,實則內裏也過得緊巴巴的,這又是水又是旱的,庫中銀錢也不足,他成了婚有家室了,卻也不知道什麽時候能開府,早就想着找個什麽路子掙一筆了,可他一個光頭阿哥誰給他遞好處?
今日這不是送到眼前的機會嗎?質量好的玻璃器那也不便宜了,何況又有産量,這可不少呢!就說出來為什麽險些被鳥雀撲臉,原來這是“喜鵲”啊!
“七姐姐~您瞧我怎麽樣?我可是個閑人,也舍得臉皮,做這樣的事再合适不過了,一家子親骨肉,咱們可是親近的姐弟~您這兒往年還給我送祈福的經書,弟弟都記着吶,姐姐可給我個回報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