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7.豪門的秘密
豪門的秘密
濃重的血腥味随着晨風吹散開,刺激着在場每個人的神經。
竹笙雲攥緊了胸口的衣服,忍不住探頭看去,但下一秒他便死死捂住嘴,拼命咽下那聲尖叫。
黑色的袋子裏裝着一個肥胖的男人,又或者說不能稱之為人。因為他被人剝下了骨頭,器官,只剩一具空蕩蕩的皮囊。帶着鮮血的骨頭和模糊的髒器被擺放在了皮囊下,甚至那顆鮮豔的心髒還在微微顫動。鮮血不斷從黑色的袋子中滲出,将附近的草坪都染上褐色。
兇手故意将這一切都整理得井井有條,像是在譏諷一般。
竹笙雲顫栗着看着那副皮囊上搖搖欲墜的頭顱,瞳孔驟然縮緊:那是黃董的兒子!
忽地,他的眼前被一只溫暖的大手遮住。熟悉的大地香水味将他包裹住,溫熱的懷抱為他隔絕了涼意。程硯低沉的嗓音在他的耳畔響起,溫柔的讓人心安:“雲雲別看,髒。”
程硯一手遮擋着竹笙雲的視線,一手慢慢将他轉過身背對着那血腥的場景。
他松開手,只看見竹笙雲緊閉着雙眼,晶瑩的淚珠不斷從眼角滑落。整張小臉變得慘白,嫣紅的唇瓣緊緊抿成一條線,雙手緊握在胸前止不住地顫抖。
程硯心中像是被針紮一般,他連忙将受到驚吓的小羔羊抱在懷裏,撫摸着他不斷顫抖的脊背低聲安慰着。良久,他才感覺懷裏的人慢慢止住了顫抖,但仍舊緊緊抓着他胸口的衣服。
忽然,一聲蒼老但尖銳的聲音驟然炸響:“健宇!”
竹笙雲身體一顫,他忍不住擡頭看去,果然黃董正急忙從臺階上跑下來,面上悲懼交加。警員們剛拉起警戒線,還來不及阻止,黃董就撲了上去,将整個黑色塑料袋翻得亂七八糟!
“糟了!”一名警員皺起眉頭,火速和另一名警員将黃董扯開,“老先生!請您冷靜一點!不要破壞現場!”但出乎意料的是,黃董爆發出了極大的力量,完全不像一個養尊處優的六七十歲老頭。他掙開了他們的束縛,再度撲了上去,将那些血肉破壞的一塌糊塗。
“幹什麽?還不趕緊拉住他!”彙報完情況的何警官看到這一場景幾乎是一個頭兩個大,他一邊怒氣沖沖地呵斥着,一邊反手扣着黃董的手。
但黃董像是失心瘋了一般,卯足了勁掙紮。就在警方快控制不住時,何警官不得不想要拿出手/铐。但下一秒,程硯忽然冷聲開口:“怎麽,黃董年紀大了,不知道破壞現場是違法的嗎?”
他的話音剛落,黃董原本還在掙紮的動作瞬間靜止了。他轉過頭,渾濁的雙眼裏閃過一絲震驚,但很快就被陰毒取代。他不再執着于黃健宇的屍/體,反而像一條瘋犬朝着程硯狂吠:“是不是你?程硯你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我兒子怎麽得罪你了?你要讓人對他下毒手!”
程硯的臉迅速陰沉了下來,他面上的笑容一寸寸消失,最終變成風雨欲來。他将竹笙雲往身後一推,然後冷着臉大步上前。可偏偏黃董仍像是不知死活,他抓住了程硯的雷點,不斷地用語言侮辱着他的母親。
這不合常理。竹笙雲心中一緊,他看着黃董,從他眼中讀出了迫切的希望。
他希望做什麽?
竹笙雲緊繃着心弦,但他忽然發現黃董正不斷地悄悄往後一點點挪着。而他身後的不遠處,就是那個黑色垃圾袋!
電光火石之間,就在程硯即将揮着拳頭揍向黃董的老臉時,竹笙雲連忙沖上前去從背後死死抱住程硯的腰,大聲喊道:“阿硯,你冷靜一點!”
程硯的動作一頓,被情緒控制的大腦在瞬間恢複了冷靜。他極快的瞥了眼黃董和他身後的垃圾袋,瞬間猜出了黃董的想法。他冷哼一聲,直接飛起一腳踹在了黃董的膝蓋上,不給他絲毫纏着自己滾到垃圾袋上的機會。
黃董悶哼一聲,跪倒在地,目光像是淬了毒一般恨恨地看着程硯。
“行了 ,別添亂了,把人帶回局裏!”何警官在程硯踹完後才假裝上前攔住了他,一邊将他往後推,一邊朝着身後的人使眼色。警員們立馬會意,連忙壓着黃董離開了現場。
程硯重新找回了理智,但此刻心情很不好,一手扣着竹笙雲的腰,一手撚着他柔順的灰色長發把玩着。竹笙雲也不掙紮,默默回抱着他。但忽地,一聲柔柔的貓叫引起了竹笙雲的注意,腳腕間忽然多了一個毛茸茸的小熱水袋在拼命蹭着。
方才的情形太混亂,竹笙雲險些忘了這只小貓。他一時間也顧不上程硯,連忙蹲下身查看着小黑貓。而那只小黑貓也順勢翻着肚皮,毛茸茸的腦袋不斷蹭着竹笙雲的手。
“它看上去,倒不像有事,剛才倒是能裝。”程硯伸手想要将竹笙雲拉起來,但那只黑貓像是能聽懂一樣,朝着他兇狠地哈氣,一點兒也不見面對竹笙雲時嘤嘤怪的樣子。
“啧,走吧。”程硯頗為嫌棄的看了一眼那只黑貓,毫不猶豫地将竹笙雲拉起來,強勢的攬住他的腰。
“帶它去檢查一下。”竹笙雲堅持道,澄澈的藍眼睛裏滿是祈求。他見程硯還在猶豫,便飛快地在他唇瓣上一啄。果不其然,這招對程硯十分奏效,他立馬就妥協了:“我和何警官說一下。”
“會有警員送它去寵物醫院,我們現在先回警局。”程硯回到車上後,轉述了何警官的話,車外是跟來的警員。竹笙雲看着窩在膝上的小黑貓,點點頭後将熟睡的小貓交給了那名警員。
審訊室裏,黃董又恢複了那波瀾不驚的樣子。他氣定神閑地坐在椅子上,絲毫不見剛才瘋癫的樣子:“我說了,我只是看見我的兒子傷心。怎麽,警官你不能理解一個為人父的心情?”
他狀似悲憤,可眼底一片平靜。何警官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僞裝,但并不急着拆穿,只是随意地笑笑:“理解理解,誰不是有孩子的人呢?”
“不過,”他話鋒一轉,一雙鷹眼緊緊盯着黃董,不放過他臉上的一處細節,“您怎麽會那麽恰巧地出現在抛屍現場呢?”
可老狐貍避而不談,而是冷笑着看向了何警官:“怎麽,警官你是在懷疑我殺了我兒子?”但何警官依舊笑容滿面,擺擺手:“這說的哪裏話……”
單向玻璃外,竹笙雲正安靜地坐在椅子上看着。而他身邊程硯正點着桌面,聽着小林警員的話:“他一直兜圈不配合,手機的通訊記錄顯然也被人為删過。問他的助理,也是一問三不知。”
小林嘆了口氣,一臉惆悵。竹笙雲見狀,拿起桌上沒有開封的礦泉水遞給了她。小林下意識看了一眼程硯,見對方沒什麽反應後,才喜笑顏開的接過小美人遞來的東西,看着竹笙雲眼底的母愛都快泛濫成災了:“謝謝你。”
竹笙雲低着頭,避開她的視線輕輕“嗯”了一聲。程硯微微挑眉,看着他這副怕生羞澀的樣子,忍不住伸手輕輕掐着他腰間的軟肉。竹笙雲猝不及防地小聲驚呼着,但又很快捂住了自己的嘴,一雙濕漉漉的藍眼睛不滿地瞪了一眼程硯,然後猛踩了一下他的腳。
“對了,寵物醫院那邊說,那只小黑貓貌似吞了不該吞的東西,需要做個手術。”小林咽下水後道,但看見竹笙雲明顯變得焦急的神情連忙補充,“但醫生說,不會危及到生命,你放心。”
竹笙雲聞言松了口氣,而這時,隔間的門“吱呀”一聲打開。何警官在走出來後,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的幹幹淨淨:“真沒見過這樣的人,虎毒還不食子,他兒子死了不見他半點傷心。”
程硯不以為意,只是看着何警官道:“那我們呢?可以離開了嗎?”
“這次動靜有些大了,我希望你們能在警方的保護下……”何警官的話并沒有說完,他看着程硯,似乎做好了被拒絕的打算。但不料程硯只是看了眼竹笙雲,便應了下來。
何警官頓時松了口氣,但看着竹笙雲的目光中帶了幾分探究。“師父,屍/體已經送去屍/檢了,技術科的人也在加急恢複手機數據,追查對方位置,沿途的監控錄像也已經在調了。”小林立馬恢複了工作狀态,報告着。
何警官點點頭,還沒開口,審訊室的大門忽然被人撞開,刺眼的光一下子湧了進來。技術人員急匆匆地闖入,他面色凝重的看着何警官:“老何,王起又發來消息了。”
衆人面色皆是一變,程硯和何警官率先反應過來,他們急忙跑向技術科,而剛剛進去,中央那連接着竹笙雲手機的電子大屏上赫然顯示着一行鮮紅的大字。
“我送你的禮物,你似乎不喜歡吶,居然喊了那麽多人。不過,你的秘密,我好像知道了,‘竹笙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