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假期
假期
“江言,一起吧”慕言和傅北塵推着自行車往外走出學校停車場的時候,慕言看到了江言,便叫住了江言。
“好”江言點了點頭。
慕言推着自行車繞了個彎來到了江言旁邊,“這次考試考得怎麽樣啊?”
江言正欲開口說話就被在他另一邊的傅北塵給打斷了,“有沒有超過慕言?”
江言搖搖頭。
“啊”傅北塵滿臉的失望:“沒有啊”
“是不知道”江言說。
傅北塵:“……”
慕言在他身旁笑了笑,他擡手本想揉一揉江言的頭發,但手才剛靠近時就被江言躲開了。
江言吃驚地看了過去,還不及他說什麽,慕言就先他一句開了口:“不好意思啊”
“沒事”江言搖了搖頭,想了想自己應該要解釋一下 于是他說道:“我平時不太喜歡別人的觸碰。”
慕言“哦”了一聲又“哦”了一聲,之後卻不解地問道:“可我之前拉過你的手啊,你好像也沒有什麽排斥的反應?”
“額…”江言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尴尬 ,他當然知道,但平時來說确實是如此。所以他鎮定地說“有嗎?”
“有啊”慕言斬釘截鐵地說,“就是之前有一次上體育課在操場上的時候……”
“停”慕言還沒說完就被傅北塵給打斷了,傅北塵感覺他們的談話越談越奇怪 “你們在讨論什麽?我們剛才不是在說成績嗎?”
“江言你快估一下你這次大概可以考多少分。”傅北塵還是念念不忘地想讓別人超過慕言,誰都行,當然自己更好,可惜他沒有這個實力。
“emm”江言就認真想了起來。
“不是”慕言看着江言認真沉思的神色,小聲嘟嚷了句“我還沒說完呢”
他看着那個打斷的人,心裏無語
“大概900多吧”江言說。
“那跟慕言就差不多了”傅北塵的臉都揪了起來,滿面愁容。
“那是”慕言笑着說了聲。
江言扭頭看了看他,慕言注意到沖他挑了挑眉。
不過看傅北塵那麽糾結,江言好心地勸了句:“其實我并不是最厲害的,還有很多很厲害的人 ,他們可能考得更高。你或許可以去問問他們。”
“我怎麽感覺有點凡爾賽呢?”傅北塵聽着江言的話說道,但看着江言滿臉的真誠與關心,他閉了閉嘴。
“沒有,你很厲害。”慕言對江言說。
江言笑了笑并未言語。
走出了他們校園的那條街,有兩個方向的路。
“你是往左邊走?”慕言問江言。
“嗯”江言說道。
慕言靜了一瞬,“那我剛好右邊。”
“那我先走了”江言對他們說道。
“嗯,拜拜”慕言和傅北塵對他揮了揮手。
江言也揮了揮,過來那麽多年,他也不是以前那個揮個手都緊張激動半天的人了。
江慢慢地騎着,難得沒有像之前一樣快速地往家騎,很悠閑。
九月已至末,快到十月了,夜風掃過,帶來些許秋天的涼意,空氣中有不知名的花草香氣,讓人聞了心裏很舒服。
日子一天天流過,這些每天都會見到的景色每一天都不一樣,每一天每一天都在變化,在這不斷變化的洪流中,我們能留住什麽呢?
能留住那已經從樹下飄下的落花嗎?
最終江言回到了自己家門前,其實每次他回家最先看到的不是自己家,而是安姨家,因為安姨家的燈是亮着的,雖然身旁也有路燈,也有幾點別人家的燈火,但安姨家就在他家旁邊照亮了他一片漆黑的房子。
而且他知道這燈光是為自己亮的。
安姨每天八點多就從醫院下班了,梁淺已經上大學了,如果不是為了等他也不用到十點多才睡。
他跟安姨提過一次,但安姨借口沒有,說她習慣了,之前照顧梁淺也是這樣子。所以他也不好多說什麽,強行讓她早點去睡的話可能會讓她傷心的。
有的時候別人的好意不一定要拒絕,接受可能是最好的選擇。
但除了安姨和梁淺個別幾個人的好意江言會接受外,遇到別人對他的關心,他下意識還是拒絕,講不清楚緣由。
可能是不想欠別人的吧。
次日下午,當他還在寫作業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陣敲門聲,他去開了門,發現是梁淺,他笑了笑,“你怎麽回來了?”
“什麽意思?放國慶了我當然要回來了。”梁淺白了他一眼。
“你上次不是說放國慶要到外面玩嗎?就不帶我了?”江言答道。
梁淺的眼睛有一瞬間的暗了暗,“上次是上次,我又不想玩了。”
“仔細想了想還是家裏好”
江言注意到了她的細微變化,不經意間卻發現了她又換上了她之前的裝扮 ,不是裙子,也沒有噴香水,而是簡單的藍色衛衣搭配破洞牛仔褲。連頭發也剪短了。
不過江言在看到她穿的破洞牛仔褲的時候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梁淺注意到了江言的舉動,“怎麽了?不好看嗎?這叫做時尚。”
“對,時尚。已經過時的時尚。”江言點了點頭。
“不,時尚永不過時。算了,跟你說了你也不懂。”梁淺揮了揮手,“走,姐帶你出去玩。”
江言愣了愣,“可是我的作業還沒寫完呢?”
“作業是永遠寫不完的,走吧,別磨叽,你明天還可以寫。”
“但不是每天都可以陪我去逛街的。”梁淺不在意地說道。
“逛街?”江言問道。
“對呀,剛好也給你買幾件衣服。也給你買一件這樣的褲子。”梁淺打量了他一番說道。
“我…就不用了,您自個兒穿吧。”江言無語地說道。
“嘿,你這小兔崽子。”梁淺說着一巴掌霍了過去。
“不是”江言笑着微微避了避,還是讓她打了,也沒有多痛,梁淺也不會真打他。
他們互相笑了一會兒。
“走吧”梁淺說道。
“嗯”江言點了點頭,跟着她出去逛街了。
梁淺帶他來到了街上,往他們這最大的購物中心去,他們走進了一家又一家的店,梁淺試了一件又一件的衣服,他們從下午兩點多逛起,現在都差不多五點了,江言見她還沒有要停的趨勢,再看看自己手中提的七八個袋子。
他實在是忍不住了問道:“我們還要繼續逛嗎?”
“嗯?”梁猶豫了一下,再看了看他滿手的帶子,最後于心不忍,還是決定再逛一家店。
江言:……
梁淺說給他買衣服是真的買了,一般都是看一眼直接買,問都沒問他,像是順帶的。
不過這也難怪,從小安姨給他買衣服的時候他都是說“還可以”,到最後她們也摸不着他的想法,還是要自己選,所以漸漸的她們也摸透了他喜歡什麽樣的。
等到梁淺買完後,江言本認為他們終于可以回家了。不料梁淺出門一轉頭看到了一家奶茶店,還想去吃杯奶茶。
“可是我拿不下奶茶了。”江言無奈地說道。
“沒關系呀,我拿,我幫你拿。”梁淺在他面前秀了秀她空空如也的手。
江言又無奈了,“行行行,你拿,走吧。”
梁淺笑了笑,輕快地向前走去來到奶茶店前,剛好沒人排,不過,梁淺看着空空如也的櫃臺,怎麽沒人呢?
“有人來買奶茶?”任朝歡推了推正在聊天的段遇,同時眼睛還盯着櫃臺前面看。
“哦哦”段遇忙應了一聲,連忙起身,“真是的,怎麽我表姐還不回來?說好的就一會兒,還要我去做奶茶。”
“你好,請問喝什麽嗎?”段遇問道。
“兩杯珍珠奶茶,謝謝”梁淺回道。
在等奶茶的過程中梁淺覺得有點無聊,眼神跨過了段遇在奶茶店裏亂瞟着,不知瞄到了什麽,突然眼睛一亮,拉了拉江言,江言手上的帶子随着她的拉扯一陣輕響。
“你看”梁淺用手給他指了指一個人,“那個人穿的也是破洞牛仔褲,說明我的眼光還是很好的。還過時根本就沒有過時。”
“那我給你買的那條褲子記得要穿啊。”
江言順着她指的地方看去怔了怔,然後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往梁淺那邊躲了躲。
“怎麽了?”梁淺有些奇怪。
“沒什麽”江言搖了搖頭。
但是聽到這句話,那個人轉頭朝這邊看了過了,猝不及防看見了江言,慕言也愣了愣,但只愣了一會兒,他就笑了笑,朝江言揮了揮手,算是打了個招呼。
江言也微微笑了笑,朝他點了點頭。
“你同學?”梁淺轉頭問江言。
“嗯。”江言鎮定地點了點頭,但他沒有料到梁淺等一下會說出的話。
“同學,你穿這件褲子顯得特別帥,挑衣服的眼光簡直跟我一樣有品位。真棒。”梁淺說着還沖慕言豎起了大拇指。
江言:……
他現在很想找個洞轉進去直接逃走……
“啊”慕言聽了她的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褲子,對她笑了笑.“我也覺得。”
江言在一旁聽得備受煎熬,只想着那兩杯奶茶快點做好,他好離開這個地方。
“要不要進來和我們一起坐一會兒?您怎麽稱呼?”慕言問道。
梁淺看了看江言,用手指着他,“我是他姐姐”
“哦,姐姐好”慕言輕松開口,“那進來休息一下吧”
梁淺剛想答應,江言沒有猶豫輕輕搖了搖頭。
“那好吧。”慕言有點遺憾的回複。
“嗯?”梁淺看了看他。
“五點多了,安姨在家等着呢”江言無奈地說道。
“對,玩得太開心忘了”梁淺看了看慕言那邊,“那同學下次吧,我們等下還要回去吃飯”
“好”慕言朗聲回複道。
那邊傅北塵還在和蘇芊芊聊天沒有注意到這邊,但任朝歡很早就注意到了,于是她問慕言:“你們認識呀?”
“嗯”慕言點了點頭,頓了一會兒才回道“朋友”
“哦”任朝歡應了一聲,“那你是什麽時候和江言認識的?怎麽我不知道?”
“就這個學期認識的”慕言笑了笑。
“他也是13班的?”任朝歡問道。
“嗯”慕言點了點頭。
“哦”任朝歡答道,她望着江言那邊眸光閃了閃,神情若有所思。
“江言怎麽了?”傅北塵在百忙之中抽空聽了一下他們說的話。
“他…”任朝歡話還沒說完就被慕言打斷了。
“他剛好到段遇這買奶茶。慕言回道,“喏,就門外。”
傅北塵往門外望了望,蘇芊芊也往那邊看了看。
傅北塵也向他招了招手,一邊蘇芊芊好奇地看着他。
江言又微笑着點了點頭算了回應了。
他看着傅北塵旁邊的那個女孩子,挺漂亮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任何人一眼看過去就會對她印象深刻,這讓江言聯想到一朵盛開的鮮花。
他只是單純地欣賞,就像欣賞着一幅美麗的畫。
“哇,那個女生好漂亮。”就連梁淺也忍不住驚嘆,“怎麽我不長這樣呢?”她又忍不住苦惱了。
“姐姐也很漂亮”江言回道。
“真的嗎?”梁淺帶笑地反問了一句。
“嗯”江言肯定地點點頭。
“真乖”梁淺高興了,把他一只手中全部的袋子提走了,“那這些袋子就不用你提了”
江言笑了笑,問道:“重嗎?”
“不重”梁淺不在意地說。
不一會兒,奶茶也做好了,他和梁淺一人一杯拿着走了。
走了之後江言才悄悄松了一口氣,終于可以放松下來了。
另一邊慕言他們還在聊着。
“诶,芊芊,臨承二中怎麽樣啊?那裏的飯菜好不好吃?升學率相比一中來說怎麽樣?”傅北塵關心地問道。
“還好吧,我沒什麽感覺。”蘇芊芊一邊用吸管攪動着杯子裏的奶茶,一邊慢騰騰地回答說。
“哦”傅北塵應道。
“好了好了,出來了還聊學校幹嘛呢?”任朝歡不滿地說,“咱們自從上了高中之後都沒什麽假期休息了,更別說能像現在一樣聚在一起。還是說點什麽有趣的事情吧。”
“對”段遇剛坐下來贊同道。
于是經過一番商讨及傅北塵的有意提出下,他們決定去看電影了。
“你們去吧,我就不去了。”慕言說道,他撇了一眼傅北塵,“我原以為在教室裏看過電影了,你也該過瘾了,沒想到你還是要去看電影啊。”
“那教室裏看的電影也不是我想看的啊!”傅北塵反駁道,“再說了,也不看看是跟誰一起看。我們都多久沒一起看過電影了。”
傅北塵說着難得的向慕言挑了挑眉,眼光撇向了一旁的蘇芊芊。
慕言笑了一聲。
“确實以前初中的時候我們也很少一起去看電影。”只有段遇一個老實人真的單純地理解為只是去看一場簡單的電影。
而任朝歡假裝看不見。
“你們還有電影看啊?這麽好。”蘇芊芊也選擇無視那句話,羨慕地說道。
“盲猜慕言放的。”段遇說道。
慕言笑了笑,打了個響指,“猜對了。”
“真好,跟慕言一個班總是很好玩”任朝歡說着,捅了捅身旁的蘇芊芊,“我記得我們初中也放過一次,對吧?”
“嗯?哦!對!”蘇芊芊慢慢地想起來了,“我記得我們最後是被通報批評了。”
“哈哈哈哈”說着兩個人都笑到一起去了,蘇芊芊的頭靠到了任朝歡的肩膀上。
慕言他們也笑了笑。
“其實想想那個時候挺快樂的。”蘇芊芊懷念地說。
“我們現在也很快樂呀。以後會一直這樣子的。對吧?”傅北塵當即反駁說道,看了看他們。
“嗯”慕言他們都點頭應道。
“嗯”蘇芊芊也點了點頭。
“那你們繼續喝吧。”慕言站起來說,“我回去寫作業了。”
“啧”傅北塵不滿,給了他一個新的稱號,“卷王”
“哈哈”蘇芊芊和任朝歡那兩人又笑了起來。
慕言走出門口時又向後朝他們揮了揮手才離開的。
“媽”慕言到家後先喊了一聲。
“嗯,回來了。”他媽應了一聲,“那就快點過來吃飯吧。”
“好”慕言邊洗手邊回道。
“你作業寫完了沒?”衛思纖問道。
慕言現在才剛坐下來,一塊肉還沒吃上就收到了自家老媽的靈魂拷問。
“還沒呢,我今天一個下午都在外面,那麽多作業一個上午怎麽寫的完呀。”慕言有點無奈地說。
衛思纖皺了皺眉,有點不悅地說:“你玩我不反對,但要在…”
“停停停,媽,我知道了,我知道錯了,您別說了。”慕言一聽他媽開口說的話就知道她又要說一大堆的道理了,就像小時候訓斥他不該和傅北塵他們一起去玩一樣。
從小聽到大,都快煩死了,特別是用這種強硬命令的語氣對他說。慕言不喜歡那種被別人控制的感覺,即使對方是他的家人。
當然也有可能叛逆期來了吧,反正他從小就不喜歡。
“你還知道?你根本就不知道,你…”衛思纖說着說着看着慕言轉過頭去,一言不發地吃起飯來了。
她頓時便失去了力氣,動了動嘴,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為什麽會這樣呢?她本來不是這個意思的。
“快點吃吧”末了她只說了這一句話,她用手按了按自己的頭。
“媽,學習的事情您放心吧,我有分寸。這麽多年都過來了,您不在家的時候我不也學得好好的嗎,沒問題的。”慕言最後勸慰地說道。
但衛思纖聽起來就不像是安慰的,倒像是跟她唱反調,她正預發作,但想到了自己不在家的那些年,她面對突然之間就長這麽大的孩子,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辦。
她對他們也沒有很了解,其實連他們喜歡吃什麽玩什麽她都不怎麽清楚。一轉眼大的那個已經上大學去了,小的也上高中了。
她有的時候走在街上看着嘻嘻鬧鬧的一家人她也不免心生羨慕。
有些重要的東西直到來不及的時候才能意識到。
于是面對慕言的話她沉默不語。
這一段飯吃得如此別扭。
江言那邊就更其樂融融一點了。
他和梁淺來到家門口,他還沒打開自己家的門就被安姨給推進了她家。
換上了鞋,暈乎乎地坐在了沙發上,然後轉眼間安姨就走進廚房去了。
而梁淺還跟從前一樣到廚房裏去偷吃。
這不一會兒就被安姨給趕出來了,“你呀,就知道吃,人家小言還在外面呢。”
安姨的話對梁淺來說毫無威懾力,她是拿了一塊雞腿後才出來的,“我又沒讓他不吃。”梁淺不在意地說道。
在安姨端菜出來的時候,江言也進去幫忙了。等一切都弄好後他們才坐了下來吃飯。
從之前到現在,每逢遇上什麽節日,安姨都會叫他到她家吃飯,到如今已經成為一種習慣了。
所以即使他也還是一個人生活,但他也沒有和這個世界完全割裂開,因為他在意的人都在這個世界上生活着。
他的內心也沒有很孤獨。
至少比以前好。
而他之前的父母…,這是這十幾年來他第一次想到他們,對于他們,與他們有關的回憶,他都已經記不太清了,就連他們的面容也有點模糊,聲音也漸漸記不太清了。
他對于他們從小時候的偏執,甚至可以說是恨都已經淡然了,覺得他們愛不愛自己也沒什麽關系了。
越長大随着讀的書越多,他的心裏就越平和,在意的人和事也沒有很多,但每一個都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