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我喜歡你很久了
第79章 我喜歡你很久了
她來到了一個小區,出租車停在了一個別墅門口。
那個別墅的大門上用白色的封條貼了一個大大的十字,上面寫着一個顯眼的“封”字。
她站在雕花的鐵質大門前,透過那些镂空的縫隙,望向院子裏面。
院子裏有棵香樟樹,旁邊砌了一個用來種花種菜的小園子。
香樟樹枝葉繁茂,綠意蔥蔥,樹上趴着不知道幾只知了,“知了,知了”的叫聲在耳邊延綿不停。
樹下的園子裏還有孤零零的幾棵蔬菜,枯黃的菜葉子已經耷拉到地面上,露出早已幹涸的黃土。
旁邊,整整齊齊擺在牆根的十幾盆花,盆裏的土都已經板結了,剩了幾朵已經枯萎的花搖搖欲墜。
香樟樹下有一個秋千架,她仿佛看到那個5歲的小姑娘坐在父親親手給她搭建的秋千上,年複一年,搖搖晃晃地長大。
此刻,秋千架依然在那裏放着,只是空蕩蕩的。
臺階之上,那個緊鎖着的大門,也貼上了一個大大的“封”字。
這個曾經被稱之為家的地方,如今變成了一處沾了晦氣和黴運的空房子。
法院拍賣了這麽久都沒拍出去。
顧念施在門前站得腿麻了,她蹲在地上,眼前又浮現出那天她和母親拎着簡單的家事,從這所房子裏,慌忙出走的那一幕。
想起她人生中至暗的那一天。
她在學校實驗室,聽到醫院裏的人通知她去一趟醫院,她去了太平間,在那裏見到了面目浮腫已經咽了氣的父親,很快她又跟着一群醫生護士,推着她母親進了搶救室。
後來她無數次在夜裏留着眼淚醒來,默默地乞求,這一切都是一場噩夢,讓她早一點夢醒。
可是父親徹底地離開了,家沒了,她和母親只能像過街老鼠一樣,躲起來藏在不為人知的角落裏。
已經過去快兩個月了,她把那些記憶塵封起來,強迫自己站起來咬牙,繃着一口氣往前走,不去想不去看,她覺得她能戰勝這場降臨到她頭頂上的厄運。
可到頭來,她發現自己其實什麽都做不到,渺小得可憐,她像是一只在籠子裏喂養了許多年的小狼,突然被扔進了飛禽猛獸頻繁出沒的原始森林裏,她連最基本的自保都做不到,任何阿貓阿狗都能撲上來随便地咬上幾口。
她感到深深的無力、挫敗、沮喪、無望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她看了眼屏幕,是楊瑞打來的,她擦了一把臉,站了起來。
“念施,我今天出院了,跟你說一聲,免得你再跑空。”
楊瑞聲音溫潤如玉。
她使勁壓了一下喉嚨,才出聲“怎麽這麽快?恢複好了嗎?”
“好得差不多了”,他突然停頓了一下,問“你怎麽了,是不是哭了?發生什麽事了?”
顧念施強忍住酸澀,不想暴露出此時此刻的崩潰,沒有出聲。
楊瑞在電話裏語氣很急“你現在在哪?我馬上過去
#每次出現驗證,請不要使用無痕模式!
找你。”
顧念施聲音嘶啞“不用。”
楊瑞明顯火了“你還要瞞到什麽時候?遇到困難一個人死扛有什麽用?你不是說我們是過了命的交情?這就是你的态度?你非逼着我報警嗎?”
又一大股酸澀翻湧而上,她哽咽着跟楊瑞報了個地址。
二十分鐘後,一輛出租車停在別墅門口,車門打開,楊瑞拄着拐杖,從車上艱難地下來。
顧念施慌忙過去扶他,她都忘了他走路不便,心裏後悔不已。
楊瑞卻看到了她臉上斑駁的眼淚以及渾身的狼狽。
“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低着頭,溫聲地詢問她。
顧念施把他扶到路邊的一處公交座椅上坐下,強忍着眼淚把發生的事跟他敘述了一遍。
說到那些惡心、心悸的地方,她控制不住又幹嘔起來,情緒再次崩潰。
楊瑞難以置信地看着她,幾乎難以想象她一個女孩子孤身一人經歷這一切的時候,是多麽的無助。
他雙拳緊緊攥住,眼裏的心疼、憤怒都要溢出來。
他強忍着憤恨道“這群畜生,一定要遭到應有的報應!”
“念施,我想好了,樓盤的事,我來幫助你,我們發動咱們的校友群,發動學校的老師,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人脈,尋找投資人,實在不行,大家就利用衆籌的方式,我在網上搜集了很多資料,看到很多地方的爛尾樓盤,都采用了業主衆籌資金的方式最終把房子蓋完,我們也可以試試。”
顧念施心裏很感激楊瑞,這麽多天來,都是她一個人走一條看不見天光的夜路,現在有一個人站在路邊喊她的名字,給她打上一道微弱的光,這對此刻的她來說,像是灌注了一劑強心劑。
她搖了搖頭,聲音依然哽咽,“楊瑞,謝謝你的好意,這是我的事情,我很感激你,但我不願意拖你下水,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
楊瑞看着她一張梨花帶雨的臉,心裏軟得發酸,他見過她以前驕傲自信,渾身發光的樣子,在他眼裏,她就是遙不可及的女神、公主,他就算死,都願意保護她,更別提搭上自己的前途了。
他突然拉過她那只滲着血絲的胳膊,從衣服口袋裏掏出了随身帶着的一卷繃帶來,沒有看她,一邊給她包紮,一邊垂着頭說“顧念施,如果我說我心甘情願呢,從前我以為,‘我喜歡你’,這幾個字我永遠不會有機會說出來,但我今天終于有機會說了,我喜歡你,其實從新生入學的開學典禮上見到你的第一面起,就喜歡上了。”
顧念施臉上怔愣了一下,蒼白的臉染了絲罕見的緋色,楊瑞正好用紗布打好了結,擡起頭來,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十米外,黑色的勞斯萊斯已經在路邊停了好一會兒了。
常遠坐在駕駛位上,看着遠處公交站牌下的座椅上緊挨在一起的那對男女,眉頭越發皺緊。
後座上,一身黑色正裝的宗城眯着幽深的眸子,靠在椅背上,手指裏第五根煙要燃盡了,他随手扔了煙頭,嗓音暗啞地吩咐了一聲“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