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柳娘子
第7回柳娘子
這晚上秦修并沒能吃到一頓大餐,畢竟現在莊上所有人都在為不久後柳娘子的生辰宴做準備。
不過也算不錯,畢竟他是跟許諾在一起吃的,有葷有素,起碼比在外面時啃幹糧饅頭要好上不少。
至于晚上你睡覺的位置,前面許諾都對着秦修狠狠放話了,那自然是得說到做到,正好他房間裏有軟榻。
當然許諾是個講究公平的,秦修長得這般高大,一直睡軟榻肯定不自在,所以他願意跟秦修輪流睡。
對此秦修自然是毫無意見。
硬要說也有那麽一點,畢竟床真挺大的,夠三個人在上面打滾,更別提他跟許諾只有兩個人。
只可惜現在這提議許諾不太可能會同意,因而秦修選擇暫時不說。
而許諾回來後,也代表着一整座持劍山莊都要陷入忙碌當中。
這次整壽宴許長風邀請了不少江湖人士,雖然他在寧城有不小的威望,可這麽多拿刀帶劍的人過來,其風險還是有的。
更別提明月教的人最近也是相當猖狂,按照許諾的說法,那些黑衣人後來又襲擊了不少正趕來山莊的人。
好消息是,并沒有真的因此受傷,所有人都平平安安地來到了山莊。
壞消息是,同樣也沒有一個黑衣人當真被留了下來,他們就當真只是想要騷擾一下,彰顯一下明月教的威名。
依秦修這麽個以毀滅世界作為真正夢想的人來看,這夥黑衣人的行為可以說是毫無意義,純粹只是在消耗明月教的威懾力。
當然也不排除是真的在搞什麽狼來了之類的戲碼,為的就是讓江湖正道人士誤以為明月教只會嘴上嚣張。
秦修将這些想法都暫且收容起來,留待以後跟許諾好好讨論。
因為現在他和許諾真的都沒空。
早上醒來剛睜眼就開始忙碌,一直忙到晚上實在不行了直接倒頭就睡,有幾次倆人都沒回房,就在書房裏簡單湊合了一晚上。
實在沒辦法,許諾忙得不行,秦修識字又有能力,自然是直接被許諾抓了包。
“管事那邊将采購單拿過來了,只需要核對下到倉庫裏的東西就行。”秦修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厚厚的本子,接着彎腰拿起本來放在地上的紅紙,“還有就是邀請函得快點寫了,否則可能要來不及送出去。”
雖然該邀請的人早早就提前說好了,人都已經紛紛來到這兒,可該有的禮節并不能少。
許諾嘆了一口氣,他連着寫了兩個時辰,現在手酸脹得不行。
将毛筆放下後,他接過秦修的本子,草草往後翻看了一下。
“我來寫這個邀請函,你代我去清點下倉庫,特別是金銀糧食,這些都不能有差池。”
秦修愣了下,無辜眨眼,伸手指着自己:“我去嗎?”
“是啊,難不成你能代替我寫這些東西?”許諾煩躁得甚至翻了個白眼,“早去早回,外面的封口你來寫。”
秦修沒辦法,再多說一句話許諾真要急了。
現在除了必須得停下來外,許諾全天都泡在書房當中,連軸轉着處理一整座山莊裏的事。
秦修走出去時正巧看到前面有個婢女小跑着往這兒趕,再遠處還有捧着東西的侍從在朝這走。
許長風給了許諾不少權利,讓他去當這個領袖命令一整個山莊的人運轉。
但這樁樁件件的煩心事卻都不是許諾要的,更別提他現在這般努力,接下來要慶祝的還是他繼母的生辰。
倉庫在有些偏僻的角落裏,也還好秦修認熟了山莊,否則很容易迷路走錯。
看守的護衛見到秦修本是想攔着,并不準備聽他說話。
還好許諾給的貼身玉佩還有點用場,見了後才讓開了一條道。
裏面負責的領頭也是走了過來,很熱心地跟秦修介紹起情況,直言就說他們這裏都提前清點後,确保沒什麽問題。
“那可不行,我是作為許大少爺的眼睛來的,那我就得親自看到了才算數,你這麽說我可只有耳朵聽見了。”
秦修放眼望過去這倉庫裏可以說是堆滿了不少箱子,要按照清單裏的說法,這裏面可全都是錢和食物。
只不過是舉辦一場壽宴,有必要從四處搜刮囤積這麽多東西嗎?
那種不太對勁的微妙感再次浮現,可秦修抓不到什麽确鑿的證據。
并且這領頭說的也并非謊話,這一批東西當真是件件都按照清單裏說的,沒有一樣有所差錯,甚至有一些還多出不少東西來。
“都讓大少爺放心了,我可是從十年前就跟着老爺的老人了,做事向來認真仔細,絕不會在這種大事上出纰漏。”領頭自賣自誇,倒也沒因為秦修硬要清點有多生氣。
“那伯伯您也算是厲害了,要是我跟着大少爺也有十年,不知道能不能也得這麽個看管倉庫的位置。”秦修真心羨慕道。
領頭眼神飛快在秦修身上掠過,只單純笑了下,并沒敢回話。
秦修倒也不介意,事情辦完了,接下來他回去複命就成。
也不知道許諾字寫得怎麽樣了,可惜秦修現在也不太好完全暴露,不然他那一手仿寫的本事,絕對能讓許諾輕松上不少。
回去時秦修見人實在太多,就稍微繞了點遠路,準備從花園裏兜回去。
因為現在莊裏人都在忙,所以花園裏便顯得非常冷靜,走到裏面後才能聽到一兩道歡笑聲。
秦修遠遠一看,發現是這些天來都沒能見到面的老熟人,艾麗和肖榮。
這倆人單純作為客人自然是沒有任何壓力,心無旁骛地只要耐心等着宴會開場就行。
現在他們這更可以說是郎才女貌,在亭子裏相談甚歡,真真切切地互相了解了彼此。
秦修看了一會兒,莫名覺得有幾分好笑。
依照他的感覺來看,這位艾姑娘和曾經他遇到的那位艾小姐恐怕是一個人。
只能說,換一個世界換了一群男人,但其餘也沒什麽變化。
秦修事情多得很,觀察後我确保他們當真只是在玩後便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回到書房時秦修看到書房外面多出了一抹濃厚的脂粉味,心裏頓覺得有點不妙,推開門時便看到屋裏還站着一人。
客觀來說,柳娘子的确不愧對她天下第一美人的稱號。
哪怕歲月在她身上不可避免地留下了些許痕跡,可那份成熟只是讓她這一壇酒水發酵得越發醇厚。
她擡眸看過來時,就連秦修也禁不住一驚。
“這就是你新收來的小厮,看起來手腳是還挺麻利的,只不過他好像身無半點內力,是個經脈閉塞的普通人。”柳娘子說話也淡淡的,徐徐說出一番事實。
許諾也從書桌後面站了起來,他左右手互相按揉着,不卑不亢地回複道:“是這樣,我也是見和他有緣所以才讓他跟着,也幸好有他幫忙,否則這些事未必能全都做完。”
許諾本是想借此淺誇下秦修,卻沒想到柳娘子的那兩道彎彎眉毛立刻就蹙了起來。
“諾兒,倘若你非得要一個小厮幫忙才能把事情做好,那這事就等于是你沒能做好。”
柳娘子說話并沒有多少起伏,只是一下子就将人給壓了下去。
秦修沒說話,他就跟個小厮一樣,插不進主人們的對話。
許諾雙唇微顫,接着他低下頭:“是我沒考慮好,多謝柳夫人提醒。”
“哎。”柳娘子嘆了一口氣,哀思綿延不斷,那顫音直讓人心疼。
“等老爺定好了日子,這山莊便是要托付給你身上,你作為繼任者,是萬萬不能有半點松懈的,否則斷送的就不單單是你自己的前途,更是整座山莊無數人的未來。”
許諾頭低得更明顯了,垂落下來的手握緊成拳,又因長時間的伏案寫字,導致雙手都在顫抖。
“對不起,我……”
“阿秋!”柳娘子突然打了個噴嚏。
因為這癢意來得太過突然,她根本沒時間拿出她袖子裏的手帕,竟是直接對着空氣結結實實地打出了這一噴嚏。
這下輪到許諾呆了下。
柳娘子想不動聲色地用手帕擦掉剛才噴濺到嘴邊上的口水,假裝自己并沒有突然失态,可那股鼻子裏的癢癢感竟然更加明顯。
“阿秋!阿秋阿秋!”
柳娘子完全壓抑不住,接二連三地開始狂打噴嚏,上半身都因此在不停晃動,難以控制的生理反應逼得她眼睛裏都要有淚水了。
要想頂着這麽一副尊榮再繼續以當家主母的态度來教訓許諾,未免也太過可笑了。
更何況還有秦修這麽個見證人在旁邊,柳娘子見她實在控制不住,連忙說她忽然想起來還有件急事要處理,飛快推門離開了。
走過秦修時還帶起一陣風,撲面的濃香搞得秦修也是真不太自在。
“是你做的?”許諾重新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秦修。
秦修搖搖頭,雙手舉起表示投降:“這怎麽可能是我做的呢,你忘了,我這渾身上下所有東西可都是被換了一遍,是真的一丁點毒藥都沒在身上了。”
許諾懷疑地眯起眼。
秦修壞笑了下:“不過……柳夫人既然想要好好過生辰,那也确實只需要等到了生辰再出來走動,否則是很容易得風寒生病的。”
“呵。”許諾先是冷哼了一下。
但片刻後,他唇角就是真的向上勾出了一個笑容。
許諾他重新坐回到書桌後面,指着那堆邀請函說道:“還不快過來幫忙,這些東西今天都必須得弄好,否則咱倆都睡不了覺。”
“好、好。”秦修痛苦又無奈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