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入山莊
第6回入山莊
在意識到這點後,秦修有片刻的慌神。
“唔……”
許諾卻已經忍耐不住,細碎的哼唧聲從他的嘴中傾斜起來,豆點大的汗水更是一粒粒順着他面頰的輪廓滴落下來。
秦修不得不伸手摟住許諾,否則以許諾這種奇怪的姿勢,真的會摔倒在地上。
下午那些乍一看來勢洶洶的黑衣人們并沒能難倒許諾,反倒是晚上應該不怎麽要緊的“春歸來”讓許諾手足無措。
其實問題也不是很大,這毒藥來得猛烈,但解法當真簡單,真就只需要随手纾解一番。
可此時此刻,頭頂上的烏雲還沒完全飄走,地上到處都是被雨水浸泡後的濕潤氣息,而身後面的馬車和不遠處的空地上都還有人正在休息。
秦修吞咽了下口水。
許諾在他的懷裏扭動,躁動使得他坐不住,只能伸出手來去擁抱秦修,靠着兩人緊貼在一起的力道來緩解那股從靈魂深處蔓延而來的瘙癢。
“沒有……沒有其他能換的衣服了……”
許諾的聲音也斷斷續續,他往後仰起頭,四目相對。
“我知道了。”
秦修一咬牙,伸手直接将許諾就這樣抱了起來。
肯定不能夠在這裏,平坦空曠,萬一肖榮或者艾麗被吵醒,那真的一眼就能看見。
還好他們選地方時就有想過要隐蔽一些,附近便有一片還算茂密的樹林。
只不過雨水搞得地面滿是泥濘,走上去每一步總感覺都有聲音。
秦修将許諾摟抱在懷裏,他能聽到許諾正用盡全力阻攔那些怪異的聲音沖出他的嘴巴,同時許諾的身體也變得格外灼熱。
躁動正在向秦修的身上蔓延。
心髒在怦怦亂跳。
“到這應該差不多了。”秦修的聲音也變得嘶啞。
他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些什麽,分明都是做過一遍的事情,更何況也不是多麽難的一個操作。
正因為确保了不會對許諾有多少傷害,所以他才選擇了春歸來。
不是嗎?
盛着細碎淚光的眼看向秦修,呼吸間噴湧的熱意惹出了不該有的情動。
秦修放在許諾身上的手松了一下,随後再用力抓緊。
衣服被拉開又重新穿好。
而濕潤的雨水則掩蓋了一切。
秦修跟許諾兩人一同守完了一整夜,中途只有艾麗簡短地醒過來一次。
肖榮則是一路睡到天亮才睜眼,醒來時還有那麽些迷糊,并且看得出來他下意識地還想喊人,只不過清醒得快,所以話才沒真的說出口。
“抱歉,我應該是昨天被那些黑衣人搞得有些累了。”肖榮滿是歉意地低下頭。
許諾看了他一眼,并沒有說話。
秦修小小觀察了一番,主動圓話道:“沒關系,反正昨晚也挺太平的,什麽事都沒發生。”
肖榮接着尬笑了一聲。
雖說明月教的人來了一波,但沒頭沒腦的實際上什麽都沒有做成。
而接下來的幾天許諾他們則是緊趕慢趕,終于在劃定的期限內來到了持劍山莊所在的寧城。
武林盟主的席位每三年一輪換,由江湖有名有姓的正派人士選舉而出。
許長風在未出世前只是個普通農家小子,天降機緣拜了斷劍仙人為師,後又娶了天下第一美人柳娘子,修建了這一座持劍山莊。
來來往往無數江湖人士千裏迢迢奔赴此地,只為了能看一次許長風的劍法。
進了寧城就等于是進了家門,來來往往的行人光是看到許諾,便都會自發地微微低下頭。
在這座城中,比起城主,人們更相信持劍山莊。
肖榮看到這一幕後眉頭挑起,随後加深了臉上的笑容。
他們一行四人暢通無阻地走進山莊裏,許諾第一時間自然要去跟許長風彙報護送的情況,而艾麗作為貴客也肯定要被好好接待。
肖榮則更不用說,那位管事慧眼如炬,一下子就發現這位俠士并非凡人,直接親自接待。
至于秦修,許諾專門吩咐了一句由他來單獨安排。
于是也沒人敢管秦修,同樣也沒人在意他。
換作別人可能會略微感到一點忐忑,可秦修毫不在意,開始在整個持劍山莊裏溜達。
這兒比明月教的百草堂要大上十倍,看得出來許長風真在這發展太久了。
來來往往的婢女侍從,随處可見的花草假山,看似樸素實則別有洞天的房屋布局。
秦修邊看邊記,時不時還要趁着沒人注意跑過去手賤摸一摸東西。
“哎呀……都快累死了,夫人到底把其他人派去做什麽了,就留我們這幾個待在莊子裏。”
結果還沒轉角,就聽到了丫鬟們閑聊時的聲響,秦修趕忙屏住呼吸,認真偷聽。
“再過幾日便是夫人生辰,她們肯定是去外莊幫忙了,等到時候得有不少人會來呢。”
“真好啊,夫人一過生辰能有這麽多人來慶祝。”
“誰讓夫人是天下第一美人呢,現在那江湖榜上都沒改呢!”
這些丫鬟們叽叽喳喳羨慕個不行,秦修正想着要不要悄無聲息地繞走,就聽見有人莫名拍了下牆,發出砰的一聲響。
“說到這我就為二少爺難過,前幾天我出去采辦時就聽到有人誤以為大少爺是夫人的孩子,也沒人知道二少爺在家裏有多努力。”
“哎,這話可不能說,大少爺畢竟是老爺的發妻所生,雖說嘛……”
秦修摩挲着下巴,話是沒人敢說出口的,但光是這樣也等于是全說完了。
許長風在成名以前就聽從家裏人的安排結了親,與當時不過是個泥腿子的許長風相比,許諾的母親其實算是低嫁了。
可誰能想到後來許長風能有這麽大的本事,這天下第一的劍客自然是要配風華絕代的美人,這話聽起來也更契合衆人的願望。
更何況許諾的母親也是福薄命淺,在許諾年幼時就因病去世了。
有些事論起來實在很難說清,柳娘子是後嫁的,大家也都認,但事并不是這麽說的。
更何況許長風并不偏心,出門在外代表他的都是許諾,而并非他的二兒子許焰。
長子雖無母,卻将繼承他的一切。
明面上許長風武林盟主的風範做足了。
秦修漫無目的地繼續往前走,将那些丫鬟們也都抛在身後面。
越往裏就越發寂靜,秦修估摸着自己再走一會兒就要看到牆了。
但在那之前,他先聞到了一股淺淡的檀香。
秦修若有所感,在擡頭時正好看到了那個跪在蒲團上的身影。
許諾向來筆直的腰杆彎了下去,他結結實實地對着遠處焚香的牌位磕頭。
秦修并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不小心搞出來的聲響會打擾到許諾。
但修行過功法的許諾其實早早就感覺到了秦修的到來,他麻利地做完一整套,然後飛快轉過身。
“你怎麽會跑到這裏,他們沒把你帶到客房那兒休息嗎?”
許諾的語氣陡然變得分外冰冷,看向秦修的眼神也充滿了猜疑。
仿佛一下子就回到了他們初次相見的時候,甚至比那時的距離還遠。
看來許長風嘴皮子還挺利索,這也沒過去多久,就成功洗了一遍許諾的腦子。
但是沒有用,秦修施施然地朝着許諾走了過去,眼含笑意。
“你想做什麽?”許諾提防地往旁邊退。
“這一路上多虧了許公子您心善,否則我這條命早早就沒了,現在既然剛巧碰見您祭拜令堂,那我也想觍着臉皮來送上一炷香。”
許諾依然對秦修保持戒心,但當他看完秦修的祭拜後,也不得不承認,這家夥确實看起來還挺誠心。
“你……”他想要提問,卻不知該怎麽問出口。
秦修則将手指放于唇前,低聲道:“我剛跟你母親說我現在算是侍奉你的小厮,要不我們出去再談,免得讓她不開心了。”
許諾呵了一聲,想要斥責秦修一句裝模作樣,但身子卻是已經往外走了。
秦修說的話總是有那麽一點道理,哪怕他聽了許長風的話,清楚自己必須對身邊人留有餘地,卻依然會順着秦修的意思去做。
外面晚風吹起,太陽已經快落山了。
秦修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打岔道:“既然都回家了,那今晚是不是會給你擺個接塵宴,好好犒勞一下這一路奔走的咱們?”
許諾沒說話,眉頭鎖死了。
秦修沒辦法,嘆了一口氣。
“好啦,我知道,以後我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做事情,并且等今晚上洗過澡,我身上的東西連帶着衣服全都交給你處理了,保證不暗藏任何東西。”
前半段話還算正常,可後半段話許諾聽着聽着就覺得不對勁,耳廓因為一些奇怪的聯想自然而然就紅了。
但許諾并不願承認,他沉着一口氣,滿意地嗯了聲。
“你知道分寸就好,別忘了,你現在之所以還能活着,不過是因為我還沒能探查清楚你的底細。”
許諾上下打量着秦修。
而秦修則是毫不畏懼地反過來伸出一只手來,直要往許諾肩膀上放。
許諾愣了下,沒有躲。
于是秦修得以攬着許諾往前走,并直接在許諾的耳邊上說話:“噓,別讓你母親發現我倆在吵架,我剛剛其實偷偷擡舉了一下我自己,說我其實是你朋友。”
這番荒謬的話弄得許諾很想直接笑出聲,秦修這家夥當真是油嘴滑舌,講不出幾句真話。
只是同時也有那麽一個念頭在許諾心裏一閃而過,讓他的斥責直接卡在了喉嚨裏,并沒有說出來。
要是真一一算起賬,那秦修确實真挺像是他許諾的朋友。
畢竟除他以外,也再沒有第二個人會這麽親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