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章節
傷感從他的眼中一掃而空,倒顯得有些盛氣淩人了。
顏兮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遞上了一份整理好的資料,彙報了些工作上的事。
沈陌一一回應着。
公事談完了,顏兮溫柔地笑着湊上來給沈陌一個吻,卻停在唇邊厮磨着不離開。沈陌略略使勁便掙脫了他,無奈道:“在辦公室裏就給我正經些。”
顏兮順從地拉開了距離,嘴裏卻笑着說:“我剛剛進來的時候,你就坐在那邊,沉眉深思的樣子性感極了……”
“……”沈陌被哽住了,他覺得自己這樣被關注和觊觎着的感覺真是又奇異又微妙,細細品味的話還能感到一絲絲甜味來。
這樣近乎于調情的話顯然不是眼前這個溫柔緘默的年輕人的特長,他說完後自己倒是不好意思了,不知道該怎麽辦,有些如坐針氈的味道。
沈陌好笑地看着他,向他招了招手,沒想到顏兮就像一只無尾熊一樣地纏了上來,抱着他不撒手了。沈陌被他撞得差點摔到地上去,半天才穩住了身體,苦笑道:“小心些。”
他看着顏兮那雙水淋淋的眼睛,裏面都快冒出了星星似的,不由軟下了音調,主動在年輕人光潔的額頭上刻下一吻:“在我面前,不用老是小心翼翼的,我又不會吃人。”
顏兮眼中的笑意更深,輕輕地道:“嗯。”
沈陌覺得自己很寵這個年輕人,他這樣一往情深的模樣,真像當年的自己,傻傻地付出一顆真心不願回頭。正是因為曾經交付出去過,才懂得這有多麽難能可貴,才懂得珍惜。
簡鳶
沈陌再次偶遇柳岸,是在一個酒會上。這是本地的一個行長千金的生日宴會,說是生日,其實不過是變相的相親罷了。沈陌看了眼周圍衣冠楚楚的青年才俊們,倍感無聊地走到了一邊喝着酒。
顏兮本來想跟來,沈陌一臉嚴肅打趣他:“哪天你變成了一個女人我就手挽手帶着你進去。”顏兮失笑也就作罷。
過幾天顏兮的生日就要到了,沈陌在心裏打算着送他個什麽禮物好,不知道顏兮收到禮物會有什麽樣的表情,不知不覺竟然想得發起呆來,嘴角含着笑。
簡行長走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場景:沈陌微微靠着桌子,嘴邊銜着笑,無比溫柔閑适的樣子。他走到沈陌身前,沈陌才發覺,立馬直起身子,禮貌地放下了酒杯。簡行長看着沈陌寒暄道:“沈總在想些什麽,這麽開心?”
沈陌笑了笑,從容回到:“我在想,小鳶這麽快就十八歲了,前幾年才是個小丫頭呢。”簡行長一聽,也哈哈大笑起來:“是啊,時光不等人,小鳶長大了,我就老了,天下還是你們年輕人的啊。”
沈陌搖了搖頭:“簡行長正當盛年,正是最最精力旺盛的時候,怎麽能說老了呢?”簡行長拍了拍他的背,熟稔地道:“好了,不說這些官話了,去看看小鳶吧,這丫頭一天到晚念着你呢。”
簡行長領着沈陌往中間走去,遠遠的,沈陌看到一個年輕的女孩,紮着簡單的馬尾,不施脂粉,穿着一身小洋裙,十分清純活潑的模樣,她正叽叽喳喳地和身邊的一個男人說着話,臉上帶着笑,眼裏卻有着幾分傾慕的味道。
簡行長邊走邊道:“小鳶邊上那個是柳氏新晉總裁柳岸,最近剛剛回國不久。別看他只是柳家養子,手段卻十分厲害,是個出衆至極的人物。待會兒我介紹你們認識?”沈陌放在身邊的手略略顫了顫,卻從容地應着。
走進了才發現柳岸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身材挺拔,未語先笑,溫文爾雅的模樣,正傾耳聽簡鳶說些趣事。兩人親密地湊在一起,看着就是佳偶天成,沈陌轉身看了眼簡行長,簡行長似乎很是欣慰,不由地皺了皺眉。
簡鳶發現了這裏的動靜,轉了個身,便瞧見了沈陌,一副大為驚喜的模樣,像只小鳥一樣的撲過來:“沈陌哥哥,你怎麽來了?我好久沒看到你了你還好麽?”
沈陌接住她,無奈道:“都是大姑娘了,該學點矜持,要不然以後怎麽嫁得出去?”
簡鳶笑着在他懷裏蹭,半晌才伸出臉來,卻是紅了一大半,道:“沈陌哥哥就知道打趣我,也不知道給我找了嫂子沒有。”
沈陌看着她一副嬌憨的模樣,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把她的頭揉亂了才罷休。簡鳶笑着躲他。
簡鳶更小點的時候叛逆地很,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簡行長平日又忙管不上她。她一日差點被人綁架,沈陌路過便救下了她,兩個人都受了些傷,折騰到醫院。簡鳶到底是個小姑娘,心地總是善良的,紅着臉向他道謝。
沈陌看了眼匆匆趕來的簡行長一副着急愧疚的模樣,沒說什麽。沒想到這小姑娘像是黏上了他,三天兩頭來找他,他看着這小姑娘天真純摯,就免不了勸她幾句:“我是個私生子,媽去世得早,爸把我接回家去,沒過幾年也走了。我從小就被那家裏的女主人打罵,十五歲就憤而出走,什麽苦都吃過。你爸雖然平日忙些,不都是為了你,你有這麽個好爸爸疼着愛着,不知比我當日幸福多少,還是別生在福中不知福了。”
不知簡鳶是不是聽進去些,還是被當日的險境給吓怕了,倒真是日漸收斂了起來。她似乎很喜歡沈陌這個大哥哥,時常來找他。一開始簡鳶對沈陌都是直呼其名,沈陌倒是不以為意,簡行長聽到了覺得十分不禮貌,硬要簡鳶叫人家哥哥,簡鳶不依,最後卻叫沈陌為沈陌哥哥,這個稱呼沈陌覺得怪異,簡鳶倒是覺得十分得意。
簡行長當年未必沒有抱着讓簡鳶和沈陌聯姻的心思,後來見他們倆明明顯顯是兄妹情誼,便也只能作罷,他對這個女兒愧疚極深,只望她事事順心,快快活活地過一輩子。
簡鳶出國讀書,幾年都沒碰着,如今一見,簡鳶出落得更高挑漂亮了,少女的雛形已然形成,像一朵顫巍巍快要綻放的花骨朵。沈陌看了心中也有幾分“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驕傲來。簡鳶晃着他的手,喊道:“沈陌哥哥,我來介紹一下,這是柳岸。”
沈陌遠遠看到,已經發現了那人是誰,這時仍是不由地心顫了下,擡眼望去,柳岸正看過來,目光中無悲無喜,沒有什麽情緒,淡淡地開口:“我和沈總是高中和大學同學,早就認識了。”
沈陌伸出手來和柳岸握了握,柳岸抿嘴道:“沈陌,好久不見。”
沈陌感到那雙手有一些些潮濕,卻是溫熱的,和七年前沒有什麽不同。雙手相握的時候,他似乎顫了顫,卻穩住了自己,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到柳岸用了用力。他艱澀地開口:“柳總,好久不見。”明明他們前幾天才見過,似乎雙方都忘了。
簡鳶左看看右看看,似乎發現氣氛有些詭異,她正不知該怎麽調和,簡行長卻拉着她道:“你該去那邊切蛋糕了。”他轉頭看向兩人,道:“沒想到柳總和沈總是舊識,那邊要開始切蛋糕了,我和小鳶就先過去看看,得失陪了,你們正好可以敘敘舊。”
簡鳶和簡行長一走開,耳根子便安靜了很多。沈陌發現自己還握着對方的手,反應過來的時候猛地驚了一跳,竟然用力甩開了。柳岸看着被甩開的手,一時間眼神深邃,沉默不語。沈陌看了眼這張在他夢裏糾纏了這麽多年的臉,嘆道:“敘舊敘舊,事到如今,我們還有什麽舊可敘呢?”
畫像
說完這句,沈陌突然覺得自己緊繃的神經漸漸放松了,似乎從一個經年的夢魇中脫身出來,呼吸到了久違的新鮮空氣。
他放下了如臨大敵的架勢,轉身想走,不料衣袖似乎被什麽給扯住,他回過頭來,看到柳岸向來平靜無波的臉上竟然閃過了掙紮。他一愣,沒想到柳岸就這麽湊過來,眉頭皺得緊緊的,卻在離臉龐非常近的地方停住。柳岸似乎在克制着什麽,渾身簡直僵硬地不像話。
“別走。”柳岸蠕動着嘴唇,最終卻只憋出了這麽一句。
沈陌簡直要失笑了:“柳總是真想和我敘敘舊麽?”
柳岸沉默着,沒放開手,只是擰着眉頭,直直地看着他,像一座固執的雕像。
沈陌的心頭突然煩躁起來,低吼道:“你想說什麽就說吧……我沒有時間也沒有心情和你在這裏幹耗!”
柳岸的表情有些奇異地扭曲,低聲道:“是因為顏兮麽?你連和我說話的心情都沒有?”
“和顏兮沒有關系,你難道忘了過去的那一切了嗎?”沈陌怒氣沖沖地道。他随手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