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章節
尬萬分,對沈陌道:“沈總,我這裏出了很大的問題,我絲毫都沒有察覺,要不是新來的小顏細心,損失不可估量……這都是我管理上的疏忽,待會兒我就會遞上報告……還有辭呈……”
沈陌揮揮手:“鎏飛,出了錯就要去改正,逃避可不是你的風格。”
王鎏飛低下了頭,更是萬分羞愧:“是。”
下午的時候,随着王鎏飛的報告一起來的,還有一位意想不到的人——王鎏飛口中贊不絕口的小顏。
顏兮緩緩走向正在工作的沈陌,都說男人工作起來的樣子最為性感,沈陌沉下了那張俊臉,臉上的線條都是緊繃而嚴肅地,常常含笑的唇線都刻畫出硬朗的剪影,他的身子略微側着,一只手撐着桌面,另一只手便拿住了筆,時不時地往着文件上寫着什麽。
等到沈陌發覺擡起頭來時,顏兮不知站在那裏多久了。顏兮見他看過來,眼神從迷茫到銳利的審視再到懊惱,最後是哭笑不得,心頭居然有了幾分淡淡的歡悅來,似乎為了自己成功地攪亂了沈陌的心湖而顯得雀躍,他簡直是含笑地開口:“沈總,王經理讓我送這份文件過來。”
沈陌動動嘴唇,卻不知該說些什麽,他覺得自己已經被這個陰魂不散的人打敗了。難道是自己的刻意冷漠,使得他越發不甘心地想要留在這裏麽?沈陌這樣一想,卻又多了幾分作繭自縛的無奈來:“鎏飛口中的小顏就是你吧,這次你立了大功,公司一定會好好獎賞你的。”
顏兮點點頭,他将文件放下了,似乎是想要出去的樣子,但走到門口終究還是停下了腳步。他沒有回過頭去,只是道:“我以為你見到我第一眼,是會讓我滾出你的公司呢……雖然不知道做錯了什麽,但我能從你的眼神看出來,我礙了你的眼。”
沈陌在後方簡直無奈了,自己難忘情殇還遷怒他人的确理虧,他也略略覺得愧疚,畢竟自己逼的顏兮當這麽個普通的文員,确确實實是屈才了,但是在表面上他還是一副公正的模樣:“你以為我是這麽小心眼的人麽,你既然立了功,我就會論功行賞,怎麽可能再把你踢走……”
顏兮沒有說話,步履匆匆地離開了。
沈陌在背後端詳着他的背影,那走路的姿勢和柳岸出奇地相似,仿若是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看着看着,沈陌又陷入了恍惚。
他不禁想,真作孽啊,這麽一個優秀的年輕人,怎麽偏偏和柳岸這麽相似,連自己這個和柳岸再密切不過的人都會被他給迷惑。
這對顏兮來說,絕對不是什麽好事。自己向來引以為傲的判斷力,只有在和柳岸有關的事情上,才會常常失控。這個習慣,這麽多年,竟然還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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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陌當年是豪門私生子,可惜便宜老爹早早去世,從沒在沾過半分顯貴。柳岸家裏倒是個頂個的富貴,從小性子也好,常常微微笑着,人畜無害的樣,配上那幅青澀羞赧的好面貌,誰見了都要在心底誇贊兩句。沈陌從小沉穩,卻也對外界一直抱着生疏的态度,要不是程煥在後面叽叽喳喳地講着柳岸多麽讨老師同學喜歡,柳岸這個人也怎麽都進不了他的視野。畢竟,經歷過一切的沈陌再清楚不過,他們總歸是兩類人,就像一條無限延伸的平行線,本就不該有什麽交集。
那時候程煥總搶着收卷子,收的時候袖裏藏支筆,裝模作樣的清點一次,再清點一次,神不知鬼不覺地把自己空的那幾個地方都給填上了。他收柳岸的卷子向來是用扯的,那張紙壓在柳岸胳膊下,一扯,柳岸就醒了。他卻也不看程煥,只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裏的沈陌。沈陌微微一怔,就會回他一個淡淡的帶着歉意的笑。那雙眼睛黝黑濕潤,像是能把人吸進去。
忘了是哪次下課,程煥反坐在椅子上,雙手抱着椅背,跟幾個哥們照常胡侃胡吹。也忘了是誰先挑起的話頭,最後都罵起來。
“不是我說,這老頭看的太緊。”
“上次小林子不是被發現了麽,期末考試老頭竟然給了零分!零分!!”
沈陌在一邊沉默着,程煥卻在一邊嚷道:“看到柳大少沒有?要是我能抄到他的卷子,簡直讓我死了都甘心啊。”
幾個人圍着使勁笑。“那不每科都能上這個數?”有人說着,那手指比劃着。
“娘的,到時候立馬去申獎學金。”說起勁了,各自互相推攘着,“要不,你去問問人家意思。”
“你去。”
“我可不去。”
哪個嗓子響的喊了一句:“柳岸,程煥這小子說想抄你卷子。”
程煥的臉一下子就青了,從椅子上蹦起來,白牙咬的咯吱響,跟多嘴的說:“老子非弄死你不可。”
柳岸雙手交叉着,随意的擱在桌面,聽見聲音,朝這邊看了一眼。他還是微微笑着,臉上是腼腆着的溫柔,卻沒人敢輕易冒犯。程煥尴尬地不知怎麽是好,伸手推了推身邊的沈陌:“陌陌,你去幫我說聲,我不是這個意思。”
沈陌怔怔,卻也沒有推脫,他從小為程煥擦過多少次屁股,多得連數也數不清。說到底他只有這麽個朋友。
來到柳岸面前,沈陌不卑不亢地道:“柳岸,程煥說他只是開個玩笑,不是這個意思。”
柳岸倒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半晌溫柔地笑開了,眼裏蕩着說不明的情緒:“沈陌,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你第一次主動找我說話。”
他見沈陌一時不語,語氣飛快地接了下去:“你去跟程煥說,他想抄就抄吧,沒什麽了不起。”
沈陌倒是驚訝了:“你說認真的?”
“真的。”柳岸認真地凝視着他。
程煥聽到了這個消息,高興地都要蹦起來了,自來熟地過去錘了一下柳岸的肩膀,“這人從今天開始是我哥們了。”
沈陌就這麽一個朋友,從那天之後,連這麽一個朋友,也要和人一起分享。程煥什麽都帶上柳岸,他們三人出去,常常就是程煥笑笑鬧鬧,柳岸在一邊應和着,而自己,就像是一個冷眼旁觀的看客。
柳岸偶爾會陪着他一起沉默着,看看夕陽和草坪,還有歡快奔跑着的孩子們。
在那年少到不知如何是好的歲月裏,沈陌留下的照片,基本上都是三個人的合照。在那些照片上,沈陌緘默冰冷着臉,程煥一臉沒心沒肺,柳岸常常溫柔地微笑。
那是連上天都會嫉妒的天真無邪。
那時的他,會經常地想,像柳岸那樣溫柔幹淨的男孩子,真的像是上天派下來的天使,純真無垢。于是後來的一切一切,就像是被淚水和鮮血噴灑的畫布,硬生生将這美好的一切給撕裂在他的眼前。
動搖
沈陌就算再郁結生氣,該有的胸懷還是有的,他曾經毫不留情地拒絕過顏兮一次,也不會再整日地把人往外推,何況,顏兮的努力和才幹有目共睹,就是他這個向來嚴厲的人,也挑不出什麽錯處來。
所以,當王鎏飛一臉固執地站在他眼前,為顏兮讨要升職的時候,沈陌心裏的無奈,就像滿溢的酒一般蔓延出來。
“沈總,小顏他絕對是個人才。我聽說了您曾在面試中把他刷掉,可是他在公司裏已經憑借自己的能力獲得了大家的認可。您親自選的那位蘭欣,優秀是優秀,可也實在是馬虎了些,您最近不是正在着手再找個新的助手嗎?小顏絕對合适。”王鎏飛說着的時候,擡眼看了沈陌一眼,又飛快地将視線縮了回去。沈陌在這短短的對視中看出了自己這位得力幹将的心裏話,無非就是怪自己感情用事,識人不清什麽的。
沈陌搖搖頭:“顏兮他剛剛熟悉你那邊的業務,驟然換崗不是很好吧?何況你平日這麽辛苦,培養他來當你副手也行啊。”
王鎏飛固執地回望,沈陌向來欣賞他的純摯,這時也不由覺得自己被他給打敗了,他颔首:“那行,你去叫顏兮來,我問問他的意思。”
王鎏飛滿意地退下了,不一會兒顏兮便施施然而來,聽到了沈陌的話,他挑起了眉,顯得興致盎然的樣子。沈陌看他那副樣子,也知道不用問什麽回複了。他指了指辦公室進門的隔間,道:“你以後就在這裏辦公吧。”
顏兮笑着回他:“沈總厚愛,我一定不負所望。”
話是這麽說,顏兮的不負所望來得實在是快了些。沈陌第二天一早,急急地趕往公司,他出來地匆忙,連早餐也沒來得及吃。來到辦公室的時候,竟然驚奇地發現桌上擺着一份早餐,很簡單的豆漿油條,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