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章
第 43 章
沈歡言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當下的感受。
甚至她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對沈從民覺得她不配豪門兩個字感到失望,反而是對陳放的質疑更讓她覺得無比憤怒。
但沈歡言并沒有反駁的打算,她覺得沒必要。
在通往客廳的長廊調整好情緒走出去,施華和沈從民依舊在沙發上坐着,但氣氛也不如她洗澡前的和諧。
施華顯然有話想說,但最後也只是看了眼沈歡言最後站起身猶豫片刻,只說:“去吃飯吧。”
除夕夜的飯桌上三個人各懷心思,桌上的菜沒動幾下沈從民就放下筷子,“我吃飽了,出去下。”
施華沒說什麽,只看着沈從民從沙發上拿了挎包離開,最後聽到關門時“砰”的一聲也只無奈地笑了笑。
沈歡言也吃飽了,她放下筷子準備離開,卻聽施華開口:“你和陳放怎麽回事?他在追你?”
沈歡言沒直接回答這個問題,只說:“這難道不是你之前一直希望的麽?”
施華:“所以呢?你答應了?你确定他是真心對你的麽你就答應人家,別最後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沈歡言明白施華這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态度一定是因為剛才和沈從民那簡短的對話,她想了想說:“你怎麽知道人家不是真心的?而且,你真關心他是不是真心的麽?”
施華說:“廢話,我是你媽,當然希望對方是真心對你好的。”
沈歡言直言:“你只不過是關心我爸手裏的那些錢罷了。”
施華愣了下,“你聽見了?”
沈歡言:“你們說得這麽大聲,我當然聽見了。”
于是施華也不藏着掖着,她說:“雖然我跟你爸這一輩子争吵不斷,但有時候不得不說他的話還是挺有道理的,就拿陳放這件事情來說,一開始我直接把你送進人家家裏确實考慮欠妥,也忽視我們兩家人的身份和你們兩個年齡确實有不小差距,而我卻一直寄希望于你能跟他真的發生點什麽在你爸面前也能争口氣。”
“現在想想,人家早不追你晚不追你,偏偏在他爺爺進了醫院之後才有表示,不過就是想用這件事給自己立個正經又深情的形象,等他多拿了點錢後把你一踹,到頭來你什麽都得不到。”
沈歡言不打算和施華解釋自己和陳放之間這半年來的陰差陽錯。
誤會就誤會吧,她想。
“所以呢?你是打算給我介紹個更厲害的人,然後再不動聲色的把我趕進人家家裏希望于我和他有點什麽,最後撈點錢回來?”沈歡言問。
“話別說這麽難聽,多認識點人沒壞處。”施華說:“之後你就先別跟陳放聯系了,等他家裏的事情解決了,你再看看他的态度。”
沈歡言很清楚施華口中的家事指的就是陳青松,她不禁笑了聲,問:“你是想看他的态度還是想看最後他分到多少錢?”
冷靜下來,她繼續說:“你看,我們聊了這麽久你都沒問過我一句他對我怎麽樣,所以其實你真正關心的也不是我幸不幸福。我和陳放之間的事我自己會做決定,也不需要你管,你要真覺得日子太空沒事做又舍不得沈從民的那些錢,不如管他來得更實在一點。”
“啪——”的一聲,沈歡言臉上被甩了一巴掌,她的頭受力側向一遍,臉頰上開始火辣辣的疼。
“沈歡言!”施華氣急了,擡手指着她的鼻子瞪着她:“我怎麽教你的?!你就這麽跟我說話?!”
和施華的聊天從來不會是以開心的情緒結尾,但沈歡言也沒想到會被結結實實地打一巴掌。
她抿了抿唇看着施華,最後什麽也沒說就直接站起身回了房間。
這一頓晚餐并沒有耗費太長的時間,甚至吃完也還沒到春晚的點。
窗外響着窸窸窣窣的禮花聲,一下又一下,但沈歡言沒心情看煙花,她覺得臉上滾燙,只能趴在床上一邊揉着半邊臉頰一邊發呆。
又是一聲煙花炸開的聲響,随後連帶着房間也被絢爛的光點亮。
也是在這一刻,沈歡言很想知道陳放此刻正在做什麽。
她從往前挪了挪身子從床頭櫃上撈來手機,點開對話框打字。
【在幹嘛呢?】
消息發送後沈歡言有一種意外的熟悉感,才想起這四個字之前總在陳放口中聽到看到,而這個問題背後無外乎是另外四個字——
我想你了。
她翻了個身朝向天花板,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
很快就收到對面的回複。
【這麽早就吃完晚飯了?】
陳放沒回答問題,這點讓沈歡言有些奇怪,她想了想繼續打字。
【嗯,所以沒什麽事做,只能躺在床上給你發信息。】
【你在哪兒呢?】
過了三四分鐘卻始終沒收到回複,沈歡言直接打了個語音過去。
響了幾聲,對面終于接起。
“喂,阿言。”
“喂——”沈歡言拖了長長的尾音。“你在哪兒呢,怎麽不回我消息呀?”
聽筒裏很安靜得沒有半點聲音,她又問:“是在家裏麽?”
而那頭終于給了回複,他說:“沒有,我在醫院。”
沈歡言愣了下,“怎麽在醫院?是你爺爺又出什麽事了?”
“沒有,下班之後想着過來看一眼。”陳放說:“也沒待多久,打算回去了。”
沈歡言問:“你吃飯了麽?”
陳放:“還沒。”
“都快七點多了還沒吃飯,那你打算吃什麽?”
陳放笑了聲,說:“家裏有吃的,不用擔心我。”
沈歡言催着他去吃飯,倆人沒聊幾句就挂了電話。
可放下手機後她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陳放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的落寞身影,只思考了片刻,她從床上起身換衣服。
套上暖和的長款羽絨服走出房間,施華還坐在沙發上,看她這身裝束皺了皺眉,問:“大年三十晚上還要出門?去哪裏?”
沈歡言實在不想再聽碎碎念,她撒了個謊說:“朋友約我出去放煙花。”
施華顯然不想她出門,輕哼了聲抱怨道:“你倆可真行一個兩個都跑出去,敢情這家裏就我最閑。”
又說:“早點回來,大年三十別跟沒家的人似的。”
沈歡言趕緊換了鞋子裹上圍巾出門。
大年三十的街道幾乎空無一人,商鋪早已打烊,只剩下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還亮着燈。
沈歡言買了瓶冰鎮飲料又等了十來分鐘才打上車。
車上,司機用帶着可憐的目光看她,問:“小姑娘,你這是才下班趕着回家吃年夜飯?”
沈歡言将圍巾向上拉了拉擋住臉頰,點點頭說:“是的師傅,麻煩您稍微開快點。”
那師傅踩下油門一臉神氣道:“放心,保準在春晚開始前給你送到。”
原本二十多分鐘的路程,只十來分鐘就到了目的地,沈歡言掃碼下車,往小區裏走。
手裏的冰鎮飲料用來消臉上的指痕,被皮膚的溫熱和車上的空調吹了一路早已變成常溫。
腳下的步子不禁變快,從走到小跑,沈歡言踩着雙雪地靴顯得有些笨重。
終于到了。
隔着房子外的栅欄往裏看,似乎只有一樓的客廳開着燈,暖黃色的光只将別墅點亮了一角,與周圍燈火通明的幾戶人家相比仿佛籠罩了層節日外的孤獨。
沈歡言捏了下拳,推開鐵門走到大門前,又擡手将拇指貼在門鎖上。
“滴——”的一聲開鎖,她拉開門走進去,對上的是半明半暗的玄關。
“是誰?”
陳放聞聲走過來,直到轉了個彎看見站在門口的沈歡言,頓時愣在原地。
只反應了兩秒,他開口,語氣裏是難得的,難以抑制的愉悅:“你怎麽來了?”
沈歡言換了拖鞋走進去,路過玄關的鏡子才發現自己因為小跑而淩亂的頭發,她擡手将發絲抓順了,這才看向陳放眨了眨眼:“不歡迎我麽?”
陳放接過她手裏的飲料,說:“怎麽會。”
沈歡言往裏面走,一邊走一邊說:“我來監督你吃飯,中國人的傳統,年夜飯是不能敷衍的。”
原以為這一晚陳放會吃點速食當晚餐,沒想到還沒走近就見餐桌上放了幾盤剛加熱好的菜,葷素搭配看着就很好吃。
“溫嫂也跟你說了一樣的話,下午就過來幫我準備好了晚飯。”陳放笑着解釋說:“放心吧,不會敷衍的。”
沈歡言頓時有些臊,她擡手抓了把頭發,看着陳放走進廚房又拿了雙碗筷出來放到桌上,轉身看向她:“既然來了就再吃點?”
沈歡言彎了下唇角走過去,又意識到陳放一直盯着自己的臉頰,她瞬間心虛地擡起手向上扯了下圍巾,又偏過頭擋住他的視線。
但顯然這舉動讓陳放更加确定內心的疑惑,他走上前擡手捏着沈歡言的下巴把她的臉掰過來,問:“你臉怎麽了?”
沈歡言見狀知道自己瞞不下去了,索性破罐子破摔承認道:“被我媽打了。”
陳放皺了皺眉,“為什麽?”
沈歡言不想提起晚上的那些事兒,她想了想,摸着鼻子說:“也沒什麽大事,就惹她不開心了呗。”
陳放看着她:“阿言,別瞞我。”
沈歡言不想說謊,但也不想重複施華的話讓人難堪,最後只淺顯地解釋說:“我媽看到那條微博覺得只是個噱頭,所以不想我們再有來往。”
她說完便低下頭,本擔心陳放會追問為什麽不為他解釋,但他沒有。
男人只輕淺地擡了下唇角,将她脖子上的圍巾一點點地解下來,“怪我,發微博前确實沒考慮到這些。”
“陳放。”沈歡言看着他,很認真地喊他的名字,“你別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我媽這人有些偏執,很多時候只願意相信她自己看到的,所以我也不想多解釋……”
話說到一半,一晚上的委屈與無奈湧進心裏,沈歡言的語氣裏帶上了些哭腔。
幸而及時被陳放阻止。
“不說這個了。”陳放揉了揉她的發頂,拉着她坐下來,“再不吃菜都涼了。”
于是倆人都默契似的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溫嫂只準備了一人份的晚餐,還好沈歡言已經在家吃了半飽,但小半碗米飯還是在倆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中被填進了肚子裏。
沈歡言揉了揉肚子,抱怨說:“要是年後我跳不動舞肯定得怪這一餐吃得太飽了。”
陳放笑了:“那你後面幾天可別偷吃薯片巧克力,不然溫嫂一定會哭着喊冤。”
沈歡言忍不住笑出聲。
陳放收拾了餐具放進洗碗機,從廚房出來時看到沈歡言還坐在餐桌上發呆,他沖着小姑娘招招手,說:“阿言,過來。”
沈歡言回過神,從椅子上起身走過去,“怎麽了?”
陳放沒回答。
只等她走近了,男人突然擡手抓緊她的手腕輕輕一拉,整個人落進一個溫暖的懷裏。
耳邊傳來陳放溫熱的鼻息和帶了些沙啞的嗓音,他說:“阿言,從你進門起我就想抱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