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偏航
偏航
鄭書夏先回神, 一張小臉成了紅蘋果,支支吾吾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正想事呢,誰知道他會突然湊過來啊。
“知道。”林與骁‘嗯’了聲, 淡定回應:“不過你就算饞我身子, 哥哥也能理解。”
“……”
“說實話, 哥哥的這種姿色, 算是打着燈籠也難找的水平吧?”林與骁淡淡微笑着:“你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正常。”
這人……要論順着?杆子爬, 他排第二沒人敢主動請纓那?第一的位置。
鄭書夏本來就嘴笨,更別提對上林與骁這種明着?颠倒黑白的不要臉之人, 只?能幹巴巴道:“是你自己突然湊過來的,我才沒…那?個什麽你呢。”
‘饞他身子’這四?個字, 打死?她也說不出口。
還好?門鈴聲救了鄭書夏一命,她連忙借機跑到客廳。
林與骁也不阻攔,笑吟吟的跟着?一起去。
是林寄北帶着?妻子顧姿來了,還有他們兩歲多點的小孩,進門就忍不住問:“媽,這大中午的你着?急忙慌把我們叫過來……”
話說到一半,在見到鄭書夏時戛然而止, 忙問:“這位女士是?”
顯然,這位林家大哥是一位紳士,不會在不熟悉的人面?前表露出情緒化的一
醒,她完全都忘記看時間,更不會發現自己已經比之前的記錄進步三分鐘了。
可是,這又怎麽樣呢?
意識到差距,鄭書夏完全沒有因為這點進步就沾沾自喜。
“做到了也差你很遠啊。”她喪喪地說着。
“不會吧?妹妹,你現在就想和我比啊?”林與骁聞言愣了下,哭笑不得:“哥哥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啊,你好強也要有個限度。”
“……”
他說的應該是實話,但鄭書夏總覺得這人理所當然的語氣有些欠抽呢。
“先不說男女體力上的差距,光是我比你大了五歲,多練了五年這點也不能忽視啊。”林與骁貌似是語重心長的教育着:“跑步看似是最簡單最基礎的練習,實際上最培養耐力。”
“你十七歲就能達到這個速度,潛力很有的挖呢。”
鄭書夏微怔,眨巴着眼睛看他:“哥哥,你極限的速度是多少?”
她當然知道剛剛不是林與骁的真實水平,大概率是為了測試她的極限。
“隊裏都是以五公裏為一個基準的訓練,而且都是負重跑,誰也沒算過輕裝六公裏需要用多久。”林與骁估算了個數:“十二分鐘?”
“……這真的是極限嗎?”鄭書夏心裏‘咯噔’一下,再次有些刷新自己的認知。
“大概。”林與骁頓了下:“畢竟沒真正計數過,我可能謙虛了下。”
“……”鄭書夏真是被這人的‘自謙’弄得要吐血了。
她聲音飄忽着:“我先回家了……”
“回去吧。”林與骁微笑着:“有空再陪你跑。”
鄭書夏腳步頓了下,回頭用力點了點:“好。”
經過這樣的一個晚上,她覺得有這樣一尊‘大神’能指點自己,讓她進步挺好的。
雖然林與骁有空的時候并不多,一個月大概也就能來一兩次,但他遵守着諾言,只要來看她了就會陪着她跑步。
距離就是在這樣不知不覺間拉近的,幾個月下來,從長夜漫漫的冬日到開春,入夏,鄭書夏一口一個‘哥哥’也叫的愈發順口。
某次,林與骁中午來看她,兩個人沒有時間跑步,就趁着小姑娘午休坐在林蔭道中的長椅上聊天。
鄭書夏好奇真正軍校和部隊的一切,總有許多問題想問。
林與骁知無不言,雖然有些不正經,但基本上每個問題都回答了。
他很少問她什麽事情,但偶爾也會問一下。
“夏夏,你為什麽想當飛行員?”男生看着小姑娘還帶着些嬰兒肥的稚嫩側顏——她沒有看他,而是透過樹葉的縫隙看湛藍天空。
“啊?因為喜歡啊!”鄭書夏想了想,回答的有些孩子氣:“開飛機很酷。”
林與骁笑:“就因為這個?”
“嗯……”其實鄭書夏沒說全,除此之外,她還是因為宋凜的那句話——“夏夏,以後你就能坐哥哥的飛機了,想去哪兒都行,哥哥拉你。”
只是她不想被宋凜拉着,她想和他一起飛,并肩而行。
“當飛行員不好嗎?”鄭書夏轉移話題,小手捧着臉看着林與骁:“哥哥是想說,成為一名飛行員會很辛苦嗎?”
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人用類似的理由試圖勸退她了。
可林與骁搖了搖頭:“只要你喜歡,就不辛苦。”
鄭書夏怔了下,反問:“那哥哥為什麽當飛行員。”
林與骁笑,回答的很快:“因為我很牛逼啊。”
“……啊?”
“我很牛逼啊,做什麽都很優秀,幾乎算是現代社會裏有特殊天賦的天才了。”林與骁回答的理所當然:“像我這麽厲害的人,要是只把才能留給自己和家庭,把目光局限在‘自己過好’的階段那就太罪惡了,就該貢獻給更多人,造福大衆才對。”
這話聽起來很自大,甚至有點自戀,但實際上卻有幾分莫名其妙的道理。
鄭書夏一開始想笑,可笑着笑着,逐漸認真思考起來。
“嗯。”然後她點了點頭,跟着順杆爬:“那我也很厲害,就應該去當飛行員。”
林與骁欣賞她和自己臭味相投的精神,笑了笑,不繼續問了。
他知道小姑娘沒說實話,因為他本來就知道她想要成為飛行員的一個重要的原因……只是現在還不是戳破的時候。
但是,他确實覺得沒什麽不好的。
作為一個生來含着金湯匙,不愁吃喝也沒有父母給施加任何壓力的小公主,有個追求的目标來鞭策自己挺好的。
林與骁揉了把鄭書夏那個時候就已經剪短的頭發:“記住,活的太舒服了不是什麽好事。”
“你既然決定要走一條最艱難的路,那就好好幹。”
他說:“哥哥支持你。”
這是鄭書夏在偷偷決定未來的這條路上,第一次得到支持。
來自于林與骁的,這個殲一的尖子飛行員的認可,讓她出乎意料的同時又忍不住心裏歡喜。
要知道在此之前,小姑娘只是默默地練體能,努力着,用‘女孩子也要強身健體練防身技能’為借口,根本不敢真正的決定跟任何人說。
但林與骁的出現就仿佛天降奇兵。
他輕而易舉就看破她心裏的想法,知道她的夢想,支持她的決定,甚至陪她練習進步……
在這一刻,鄭書夏是真的打心眼兒裏把他當做哥哥了。
很好很好的‘哥哥’。
于是,鄭書夏理所當然的邀請自己心裏認可的好哥哥去參加她的十八歲生日宴。
女孩兒一向不喜大張旗鼓,但成年的生日加上高中畢業,鄭家是要大肆操辦的。
她沒反對,因為她需要這樣一個所有人都到場的場合,來宣布自己‘無法無天’的決定——乖乖女乖久了,總是要放肆一把的。
鄭書夏并不把其他人的錯愕當做樂趣,但她早晚是要說出自己報考軍校的這個事實的。
在生日宴這個觥籌交錯的正式場合下,父母和哥哥沒那麽多精力來第一時間責怪她,等過後興師問罪,情緒也能沖淡不少。
鄭書夏把一切都算好了,但千算萬算,就是沒算到宋凜會帶着他的新女友來。
她高昂的鬥志在他美豔女友的到來下像只被打蔫了的鬥雞,強撐着把話說完,等下了臺才忍不住垂頭喪氣。
鄭書夏這些年早就練就了一手熟練地躲貓貓技能了,她不想應付所有人的各色詢問,只想把自己藏起來。
先藏到一個別人找不到的地方,能安靜一會兒是一會兒。
只是剛繞到一個大柱子後面,就被暗處伸來的一只手抓住了手腕——鐵箍似的力道,讓她一時間都掙脫不開。
鄭書夏吓了一跳,可很快反應過來拉住自己的人是誰。
對她的‘逃跑’路線知曉的門兒清,又能讓她反抗不得的人在場只有一個。
于是小姑娘放松了身體,任由他拉着自己走向會所外面。
直至到了後花園的長椅坐下,月光灑在兩個人的身上,仿佛鍍了一層淡淡的銀邊。
林與骁這才放開她的手腕。
“哥哥。”鄭書夏不解地問:“你幹嘛帶我到這兒?”
“你應該想找個隐蔽的地兒吧。林與骁坐姿放松,修長的雙腿交疊,指尖敲打着自己的膝蓋。
他掃了鄭書夏一眼:“這兒不會有人,哭吧。”
“……我為什麽要哭?”鄭書夏不懂。
林與骁沉吟片刻,不緊不慢道:“在十八歲生日這天精心策劃,想給喜歡很久的人一個‘驚喜’,卻沒想到對方帶着女朋友先給了個當頭棒喝。”
“這種打擊,不想哭麽?別憋着了。”
面?,很得體大方的把話題牽引到她身上來。
趙緣笑眯眯道:“你弟妹。”
……
“媽。”林寄北忍不住道:“您昏頭了?”
他只?能認為是母親想二兒媳想瘋了。
“說什麽呢。”趙緣怒。
“是啊老大。”林與骁也吊兒郎當的晃悠過來, 懶洋洋的笑:“我今天領的證, 驚喜吧。”
“……”驚是驚了,喜另說。
林寄北勉強控制着?驚愕的神色, 彬彬有禮的對鄭書夏說了句‘稍等’,然後就不客氣?的把林與骁拽到了陽臺盤問。
客廳只?剩下幾位女眷,顧姿詫異的看着?鄭書夏,忍不住問:“你真和老二領證啦?”
“呃,是的。”鄭書夏點了點頭。
“哈,老二居然一聲不吭的把終生大事給解決了,真厲害。”她笑了起來:“那?以後就是一家人了,你叫我嫂子就行。”
鄭書夏乖巧地叫了聲:“嫂子。”
“那?是你侄子。”顧姿指了指趙緣剛剛抱過去哄的小孩兒:“混世魔王一個。”
鄭書夏忍不住笑,覺得林家的家庭氛圍是真好?。
每個人都?很有趣,很和善,完全?沒有她來之前想象的森嚴氛圍,幸好?。
就是……她沒想到會有小孩兒,忘記準備紅包了。
鄭書夏有些為難。
按理說她作為新媳婦上門,見到林家唯一的後代肯定是要給個紅包的,但總不能微信轉賬吧,她又沒有顧姿和林寄北的微信,再說那?樣也不禮貌。
都?怪她匆匆忙忙就來了,事先沒問清楚林與骁家裏有沒有小孩兒的問題。
眼下就這麽空着?手,真是有些如坐針氈。
眼巴巴的等着?林家兄弟聊完回到客廳,鄭書夏才找機會湊到林與骁旁邊,小聲說:“有沒有現金借我一些啊。”
林與骁不解:“幹什麽用?”
鄭書夏看了眼顧姿和小侄子的方向:“包個紅包……”
林與骁瞬間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他不禁失笑:“走這些形式主義幹嘛?”
他們家誰還能在乎這一個紅包錢。
鄭書夏:“畢竟是第一次見面?,不給小孩紅包不好?吧。”
林與骁眼神微動,知道她處處細心想給他家裏人留個好?印象,其實是為他着?想。
但是他真的沒有紅包。
想了想,他拉起鄭書夏的手:“跟我去趟我的卧室。”
“啊?”女孩兒一愣,下意識的一愣:“幹什麽?”
“能幹什麽。”林與骁見她緊張,微微挑着?眉逗她:“看看你老公年少時期的生活起居的卧室,不是很正常?”
“……”鄭書夏感覺他真的好?膨脹!
她在內心吐槽着?,嘀咕道:“去就去呗。”
林與骁笑着?拉她上了二樓,走進北面?第二個房間。
他有一段時間沒回來了,但卧室依舊十分幹淨,黑白灰的主色調偏冷,左邊的牆壁上卻有着?花裏胡哨的各種塗鴉。
而床對面?的一面?牆都?是玻璃排櫃,裏面?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動漫手辦,機槍賽車的模型,甚至包括絕版收藏了很多的音樂和電影的唱片,另一側堆着?兩臺電腦和吉他貝斯之類的樂器……
反正就是男孩子喜歡的一切東西這裏都?有。
鄭書夏很是好?奇的湊過去看,真心話脫口而出:“你居然有這麽多收藏啊。”
“嗯,從小到大沒事兒買的。”林與骁走到她身後和她一起看,随口說着?:“十五歲之前沒确定人生目标,什麽都?喜歡,什麽都?想試試,還覺得自己能當畫家音樂家,特天真。”
“哪裏天真了。”鄭書夏忍不住笑:“誰都?這麽想過啊。”
但心思這麽跳脫的男生居然最後能去當飛行員,為了國?家做貢獻,這點更讓人覺得訝異。
鄭書夏眼尖的看見了收藏唱片的那?排櫃子有一張Liekkas的單曲黑膠唱片,因為是北歐歌手的薩米族語言,特別小衆,漸漸的就成了只?能在網上聽到的絕版。
她十分喜歡這首歌,當初還是因為跟着?鄭禹看天下足球的時候聽到這個音樂當bgm,後來想買唱片也買不到了。
如今在林與骁的收藏櫃裏看到,十分意外。
鄭書夏指着?那?張唱片,驚喜道:“你也喜歡這首歌啊。”
“嗯。”林與骁似乎并不好?奇‘也’這個字代表着?她也喜歡,只?是笑笑:“聽着?挺治愈的。”
女孩兒立刻雙手合十的求他:“借我聽聽好?不好?!”
她房間裏也有一臺相當高端的唱片設備,但苦于壓根沒有這張唱片。
“夫妻之間說什麽借不借。”林與骁嘴上逗她,卻伸手把她喜歡的這張唱片拿了出來:“拿着?。”
鄭書夏滿足地抱在懷裏:“謝謝!”
林與骁同?時從櫃子裏拿下來的還有一輛賽車小模型,塞到她手裏:“不用給紅包,一會兒把這個當見面?禮給星星就行。”
小侄子大名林星岑,大家都?叫他星星。
鄭書夏仔細打量着?這輛小賽車模型,她不懂這些男孩子的玩具,自然也不知道是什麽型號的車子。
只?是制作精巧,完全?就是收藏品級別的概念,林與骁既然珍藏,那?是不是說明他挺喜歡的?
“這樣好?嗎?”她不想奪人所?愛。
“挺好?的。”林與骁掃了眼滿牆的櫃子:“除了這個也沒別的适合送給他了。”
鄭書夏囧,弱弱地說:“我是說因為我沒準備紅包,把你的東西當作禮物送過去……這樣好?麽?”
“我的就是你的。”林與骁淡淡道:“況且這玩意兒送出去不丢臉,我留着?沒用,現在不是正好?派上用場?”
這麽說鄭書夏也沒有拒絕的理由,點了點頭應承下來,心裏因為那?句‘我的就是你的’有些不好?意思。
但更多的還是一種暖洋洋的…酥酥麻麻。
她發現林與骁真的是很靠譜,遇到什麽事總是能第一時間找到最好?的解決辦法?。
解決完禮物的事情,鄭書夏繼續參觀房間。
林與骁住的主卧挺大的,放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大件小件依舊有很大活動空間。
深灰色的地毯連着?直接鋪在地板上的矮床,尺寸很寬,睡三個人都?綽綽有餘。
“我睡相不好?。”林與骁見她盯着?床,主動解釋:“這麽大正好?夠滾。”
鄭書夏沉默片刻,忍不住問:“那?宿舍的床你是怎麽忍的?”
殲一隊裏的床統一一米二的尺寸,無論男女,對他來說是不是太?‘狹隘’了一點?
林與骁回答的簡單粗暴:“掉地上幾次就糾正過來了。”
……
世界上其實沒有糾正不了的毛病,就看是不是足夠暴力。
中午在林家那?張長長的宴席桌上吃飯時,鄭書夏拿出那?輛小賽車送給林星岑:“第一次見面?,這個小小的禮物…給你。”
她自己其實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平時又被保護太?好?,自然不會對後輩說什麽客氣?的場面?話
眼下這麽一句都?磕磕絆絆,臉頰緋紅。
林星岑卻不怕生,邁着?小短腿走過來和她貼貼:“謝謝嬸嬸。”
他剛剛已經被父母教?育過了,要對叔叔旁邊的漂亮姑娘叫嬸嬸,以後他們都?是一家人。
鄭書夏看着?他毛茸茸的小腦瓜,頓時閃過‘孩子好?可愛’這樣的想法?。
一頓飯吃的很是和諧,林寄北和顧姿雖然對林與骁突然就結婚了這件事特別意外,但他們夫妻都?是斯文溫和的人,自然不會在飯桌上問東問西。
況且,林家的所?有人對于‘林與骁能娶到老婆’這件事都?是極度慶幸,因此全?家上下都?飄着?喜氣?洋洋的氣?息。
飯後,林寄北倒是找了個機會又把林與骁扯了過來,笑了笑:“我這才對你放點心。”
林與骁不客氣?的從他兜裏掏煙,迫不及待的點燃了一根:“怎麽說?”
那?餓狼的模樣毫無矜持,一看就是在屋裏不能抽煙被憋壞了。
“弟媳送給星星的那?輛小賽車,我記得是爸出差第一次帶禮物給我們。”林寄北也跟着?點了一根,兄弟倆一起在陽臺吞雲吐霧:“當時他從德國?回來,在法?蘭克福的商店裏買的小汽車和機器人,咱們倆都?想要小汽車,因為這個還打起來了。”
他說着?忍不住笑了:“說起來我比你大三歲,也跟你這麽幼稚。”
“就算比我大三歲你那?個時候也才九歲啊。”林與骁嗤笑:“現在就能裝老成了。”
“最丢人的是我大你三歲還沒打過你好?麽!”林寄北白了他一眼:“後來小賽車就被你拿走了。”
“你那?個時候是讓着?我。”林與骁咬着?煙,笑的張狂:“不過你現在是肯定打不過我了。”
“……真是給你點顏色你都?能開染坊。”
“老大,你跑題了。”林與骁嚴肅道:“你應該繼續說你為什麽對我放心了,或者你之前憑什麽對我不放心啊?我這麽靠譜的人……”
“得了吧,真靠譜就不會直接去領證。”林寄北哼笑一聲:“小時候不稀罕的機器人一直在我房間裏擱着?,你這個小汽車也是,但現在你能拿出來讓你老婆送給星星,能看出來你真挺喜歡這姑娘。
“這還用問。”林與骁雙手扶着?欄杆,懶散的抻了抻手臂:“不喜歡我能結婚?”
雖然看似鄭書夏主動,但其實是他引導着?忽悠來的一場婚姻。
林寄北涼涼的瞥他一眼:“要不然我總擔心你騙人家小姑娘呢。”
“老大,麻煩您看看我這條件。”林與骁忍俊不禁,自賣自誇起來:“我能騙誰?我用的着?騙麽?”
“還不是這姑娘太?小了,才二十二歲,你忽悠一下她能掉坑裏。”林寄北頓了下,又補充道:“而且弟媳還是鄭家的千金,她父母和上頭那?個哥哥都?不知道這件事吧?鄭其川我打過交道,挺厲害的,你有苦頭吃了。”
他話中既有擔憂,但多少也帶着?點等着?看好?戲的一絲嘲諷。
“老大,我和鄭其川什麽關系你不知道啊?還用你提醒。”林與骁不屑地哼哼兩聲:“大不了一會兒去她家的路上多買點跌打損傷藥呗。”
就憑自己不聲不響娶到鄭書夏這件事,被鄭其川打了也不冤。
況且就憑他那?疼妹妹的性格,林與骁覺得自己這頓揍也逃不掉,不過……他有老婆萬事足,讓着?點大舅哥是應該的。
林與骁是這麽想的,而且在去鄭家的路上也真的這麽做了。
他路過一家藥店,停了下來。
鄭書夏正摸着?膝蓋上裝玉镯的紫檀盒子,心裏想着?一會兒回家該怎麽說,等林與骁停車了才回過神:“去藥店幹嘛?”
“買藥呗。”林與骁解開安全?帶,一本正經道:“備着?點跌打損傷藥。”
說完不等鄭書夏繼續問,徑自下車去了藥店。
五分鐘後,他拎着?一兜子藥重新上車。
“買這些幹嘛?”鄭書夏不解:“隊裏不都?有麽?”
他們訓練時別說磕磕碰碰了,受傷都?是常有的事,隊裏自然也常備着?最好?的藥,各種各樣的。
外面?藥房賣的這些,比起來實在有些不夠檔。
“也不能現在回去取。”林與骁笑了笑:“畢竟我一會兒就要挨打了。”
“你會被誰……”鄭書夏問到一半,反應過來:“你怕我哥打你?”
說到這裏,她內心不安的跳起來。
“是啊,你說咱倆一個是他妹妹,一個是他最好?的朋友,然後誰都?沒有通過他就結了婚,他能不生氣??”林與骁平靜的敘述着?目前的情況:“換成我,我也氣?。”
鄭書夏被他說的內疚,直忍不住摳手指,同?時也對回家後會發生的事情愈發忐忑。
“所?以,我準備好?挨打了。”林與骁趁着?紅燈時,伸手揉了揉女孩兒的頭發表示安慰:“放心,你哥疼你,就算有氣?也都?會撒在我身上的。”
他說話時故意把聲音壓低,顯出幾分凄凄切切的悲涼以搏同?情,游刃有餘的收獲了憐愛。
“對不起啊,是我連累你了。”鄭書夏反握住他的手。
“沒事。”林與骁潇灑的表達大度:“你哥那?拳頭總比不過格鬥訓練裏殲一的兵,打不死?人。”
“嗯,我們飛行員是比他們厲害多了。”鄭書夏清澈的眼睛眨巴着?,反問:“你說對不對?”
林與骁‘嗯’了聲。
“所?以,我哥一會兒打你你可不可以不還手啊?他是個普通人,估計都?承受不住你一拳的沖擊力。”鄭書夏可憐巴巴的乞求着?:“我會幫你塗藥的!”
“……”
他好?像娶了個過于偏心眼兒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