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升米恩,鬥米仇
第47章 升米恩,鬥米仇
地上的人雖身體被固,但嘴上不饒人。
罵着極難聽的話,還越罵越興奮。
“聒噪!”
秦淮素對如月使了個眼色。
如月會意,用布條堵住許大狗的嘴。
終于清靜多了。
秦淮素上前,睥睨着地上人,“許大狗,有錢喝酒,沒錢交租?”
許大狗擡頭,帶着幾分醉意,看着面前人。
須臾,認出秦淮素。
但他嘴巴被堵上,只能發出嗚嗚的嗚咽。
“我可以拿開布條,但如果你再說廢話,下次就不是光是堵嘴那麽簡單了。”
秦淮素威壓十足。
許大狗馬上點頭如搗蒜。
重新得到自由的許大狗,活動了幾下嘴唇,開始賣慘。
“秦當家,我真的沒錢交租,今年收成不好,我連飯都吃不起,等明年收成好了,我連同今年的一并還你。”
真當她是搞慈善的嗎?
這種說辭,秦淮素每天聽得,能倒背如流。
薄薄的唇抿成一彎柳葉,秦淮素蹲了下來,拍拍許大狗肩膀,頗有股流氓又不容對方忽視的氣勢。
“許大狗,你真當我傻呀。收成不好,你會有錢賭,有酒喝?”
“不想交租,是吧?”秦淮素冷笑,“沒問題,那我現在就把田地收走,賣掉你房子,來抵租。”
許大狗一聽,頓時慌了,對着秦淮素哀嚎:“別別,秦當家,你要是賣了我房子,拿走田地,這不是把我往死裏逼嗎?”
這座房子是許老爹留給他的唯一財産,念在許老爹一生誠信的份上,秦淮素才容忍許大狗一拖再拖,然而,他的劣本性,根本不值得別人同情。
升米恩,鬥米仇。
秦淮素站在了起來,決定不再姑息,拍了拍手道:“要麽今天你把錢給我,要麽我就收走房子。”
“房子出售後,抵掉租金後,多餘的錢我會給你。”
秦淮素不再跟他多廢唇舌,讓人押着他,欲要進屋察看一番。
豈料,卻從他身上掉出了銀票。
如月上前,撿了起來,一看,足足兩百兩。
“小姐,這裏剛好夠抵田租。”如月将銀票遞裏秦淮素手裏。
“不,你們不能拿走。”許大狗這回真的哭出來,“這是老子的賭本,不能給你們的。”
“賭賭賭,成天就知道賭。”秦淮素将銀票疊好,兇了許大狗一句。
“你老爹怎麽死的,難道這些過去,還不夠你領悟嗎?”
秦淮素讓人松開他,對他道:“許大狗,看在你爹昔日的情份上,今回我不把田地收回,如果你下回再賭,無法交租,就別怪我收走。”
“賤人!”許大狗根本聽不進去,小小三角眼全是仇恨的紅色。
沒想到,事情這麽快就處理好,秦淮素帶着如月去視察田地,其餘人先回屋去。
莊子比起城裏,空氣特別清新。
微風裹挾着青草的香味,令人心神舒泰。
主仆倆走在田埂上,有一句,沒一句聊天。
想起最近的情況,如月直接問:“小姐,最近你特別看重大老爺。”
如月口中的大老爺,就是秦淮素的大伯,萬坤。
今天秦淮素出來收租,六乾軒的所有事就由他說了算。
田埂的路水分較多,泥土相對松軟,秦淮素走得極小心,說得也極怕,“他是萬家的長子,按理說,當家這個位,就該由他坐。”
“他的能力怎能跟......”
如月頓住,駐足望着前面的秦淮素。
“怎麽不走?”
察覺到丫鬟沒有跟在身後,秦淮素回頭。
“小姐,你是不是有什麽打算?”
不愧是跟在她身邊多年的人,秦淮素往如月走去,停在她面前,明豔的臉,有幾根發絲貼在上面。
“如月,如果有一天,我要離開京城,你會跟我一起嗎?”
這個消息實在太突然。
又或者,小姐藏得太深,平日根本看不出半絲痕跡。
如月伸手拂去秦淮素面上發絲,語氣遲疑,“小姐,為什麽會徒然做這種決定?”
“不是突然,是一直都有。”秦淮素擡手,将如月的手握在手心。
微溫的手感,是主仆兩感情的遞進。
風吹過,裙子飛揚,也吹紅了如月眼睛,這丫頭就是眼淺,聲音都是帶着哭腔。
“小姐,是不是在侯府不開心?”
話出來後,如月覺得自己問了句多餘,那個家,任誰也不開心。
遠處有幾人是秦淮素的租客,認得的,也就隔遠打了個招呼,秦淮素對着那幾人笑,說的話卻是回應如月。
“等大伯上手了,我就打算離開這裏。”
“那傅爺呢?”如月知道,小姐心裏有他。
嘴角那抹漸漸止住,秦淮素回頭看着如月,風從她耳邊吹過,剛剛繞好的發絲又再吹散,同樣——
也吹散了女人眼裏的光。
“他以後會找到,更适合他的人。”
女人眼神很淡定,漆眸如墨,化不開的濃重,慢慢對接上如月的眸子,所有的擔憂疑問,在此刻煙消雲散。
如月似着了魔般,堅定道:“小姐去哪,如月便跟到哪。”
日頭漸升,氣溫越發悶熱,不少人跑去樹蔭下乘涼,田裏勞作的寥寥幾人。
倏而,一道哭聲響起,主仆二人尋聲望去。
不遠處的菜田裏,有個小女娃正坐在地上大哭,很是可憐的樣子。
“過去看看。”秦淮素率先往前去,如月跟緊在後。
原來孩子顧着玩耍,回來卻發現娘親不在,急得哇哇大哭。
“別哭了,我們送你回去吧。”秦淮素拿出繡帕,給孩子拭淚。
三個人往前走,田埂很窄,泥土濕滑,秦淮素一個沒注意,差點摔跤。
如月過來整理着秦淮素髒了的裙子,泥巴滲入布料,擦不去,她知道小姐是個有潔癖的人,提議:“小姐,我先送孩子回家,你自己走回家換套衣服行嗎?”
她也有此打算,同意了如月說法。
人聲遠離,一個人的時候,總是特別容易觸動情緒,想起某些人,某些事。
聲聲蟬聲此起彼伏,亂了她心緒,女人輕輕嘆息一聲,從石墩上起來,決定往回走。
她剛站起,後脖子襲來有股陰風,秦淮素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