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章
第 38 章
“當時還有其他修士也入魔了?”白靈君有些意外,畢竟當日知曉情況的封岚在那之後未能有機會将實情說出口。
若是對方有能力能讓接觸到的修士都亂了道心接而入魔,那麽修真界中幾乎所有修士都難逃此劫,不過是對方想與不想做的問題。
封岚道:“被困在幻境中的我們無法從中脫離,入魔的修士越來越多,而脫出幻境的唯一方法很快便清楚了。”
在場聽者的呼吸都不由得一緊,仿佛知曉了其中設局的惡意。
他略去一些細節,只講明了結果就足以聯想到當日所發生了什麽:“最後活下來的修士就能從局中離開。”
即便不願自相殘殺,可一旦入魔便心智全失,便再也記不得先前的自己是誰,不識得手握長劍所砍的人是誰,落在臉上的究竟是血還是僅剩理智所留下的淚水。
不如閉眼抛去心神放縱此間,不去背負那沉重的罪惡感。
逃不出的牢籠将所有人圈在其中,鬥殺至最後一人。
吸取了足夠的鮮血與靈力後,被驅動的法陣終于停下,而封岚也看到了染盡鮮血的雙手,還有血泊中自己倒映的身影。
“這就像是……養蠱。”風明霁喃喃道。
傳聞擅操蟲毒的小門派變回用此法馴養厲害的蠱王,能在群蟲間戰至最後留下的便是蠱王。
他無法猜測封岚當時的心情,但眼前的封岚面容雖十分平靜,眼底卻還是會閃過一瞬的痛苦。
風明霁心中也跟着不好受,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想傳遞一絲絲安慰。
随後他替封岚将後面的事情道出,包括此人應當也會參加秘境的可能性。
既然對方有可能故技重施,那麽該如何避免被引入幻境,或者找到其餘的破解之法則很是關鍵。
“那麽,最後一個問題是,岚淵仙君你是否還記得當時陷入幻境時的契機,亦或者奇怪的地方?”
封岚也許本想搖頭,可忽然想起什麽,“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剛剛那個闖入的人身上也有那種感覺。”
白靈君和樂溪不知發生何事,還是孔翠說明了在他們來之前所發生的事情。
“發狂嗎……林家主似乎是個能做出這樣事情的性子。”白靈君倒不是懷疑封岚,只是有些疑慮。
若是見過他不斷向悟清門讨要說法,甚至公然痛哭流涕模樣的,都不會覺得他來刺殺封岚有什麽奇怪。
孔翠則道人就在他們手上,也可讓白靈君看看。
既然對方問完了,便輪到風明霁要問:“白靈君,你三番二次問及此事,既然有了答案,也該輪到你為我們答疑解惑了吧?”
“妖尊覺得此事與我們魔族有關?”她笑着反問。
“是,特別是你當初曾說過的魔鈴,我想過很久,若是世間能有一物做到如此,便是你那日所說的魔鈴。”
白靈君沒有同意他的說法,也沒有否認,只道:“魔鈴确實可以晃動心神,但他揮動時只能針對一位修士,我不曾知曉它有能耐能夠連續迷惑住多位修士。”
“是嗎?”風明霁似笑非笑。
“…好吧,魔鈴現在确實不在魔界,它很早以前便已經被偷盜而下落不明。”白靈君攤手表示自己的無奈,“魔界也在追尋魔鈴下落。”
魔修們不願意輕易道出的原因也很簡單,如果讓其他修士知道此事而對魔界發難才是麻煩事。
風明霁道:“若真是魔鈴被偷盜後用于危害修真界,魔界多年不吭一聲,也不知道多少修士都要慘遭于此毒手。”
“妖尊何必動怒,魔界自然也是有難處,這一點你該體諒一下我才對。”
孔翠少見風明霁這般強硬的态度,也不好随便插嘴他們話語中,只好轉而看向樂溪,沒想到後者還在一臉呆滞出神。
他沒膽子去喊封岚勸架,正打算選擇放手不管了。
風明霁是心火正盛,卻突然被誰輕輕拉住了手腕。他垂眼落在那搭在自己手腕處修長的手指,雖然沒有言語,但風明霁卻仿佛能明白他的意思。
足夠了。
見風明霁望着自己,封岚緩緩道:“親身經歷過又活下來的修士只有我,這段路我是非走不可。”他回望,墨綠的瞳孔仿佛夏日的樹林,有無數鮮活的枝葉從中拼命生長而出。
凝視着他眼中重現的光亮,風明霁無法說出阻止的言論,許久道:“這場局未完,自然奉陪到底。”
白駒過隙,秘境仙門大開的日子已在延期按,凡是能參加的仙門,皆是摩拳擦掌試圖要争得更多的天材地寶。
這些天材地寶不僅能壯大仙門,運氣好的話還能再拿到武鬥盛會的魁首之位。
若能從悟清門手中奪來仙門鑰匙,此後第一仙門的位置誰坐還未可知。
聚集在陣門前的修士愈加多了,目光所及能夠瞧見的修士是隊友還是對手完全未可知。此次是參加修士數量最多,也是參加仙門最多的一次仙境游歷。
吵嚷的聲音在看到幾個身影出現時則有了短暫的安靜。
“……他真的還活着。”
難以置信的話語低地傳入耳內,而封岚無所反應,雙眼只是望着陣法之後的門,心神全在那之後。
風明霁則時刻注意着封岚,偶爾餘光瞥向那些多話的修士時,眼神帶着的寒意也會令那些修士噤若寒蟬。
封岚的出現的确引起了一波小小的騷動,無數目光如劍芒都刺在封岚周身,他今日穿着的并不是仙門服飾,而是很久以前他出仙門和風明霁下山游歷時買過的舊衣。
曾經豔麗色彩的衣裳經過歲月沉澱,雖不複往日的明豔,褪去的錦色卻是有它獨有的痕跡與顏色。
若不是封岚容顏實在難以令人忽視,在旁人眼中,封岚此刻裝扮卻同凡人無異。
沒有絲毫修士的顏面,這種行徑引得議論紛紛不止。
實際上風明霁心中也很想替封岚準備衣服,但對方直說這些不過身外之物,只将斷劍纏好綁在腰間,再無其餘長物。
他能做的也只有在封岚衣物上落下守護禁制,将天花翎也塞在他袖中。
“肅靜。”一道女聲驟然響起。
仙門前的站着的女子赫然就是年仙兒,她遙望的目光有一瞬間仿佛對上了封岚,但随即便轉開。
年仙兒已經大多數時候都能夠出來代表悟清門的門面,這在以前的時候并不常見,反倒是這之後李方圓會常常讓她出來露面。
其中的重視不言而喻,下屆繼承仙門的人選幾乎不作第二人。
相較之下,現今的岚淵仙君卻如同塵埃般,實在差距甚遠。若非這一遭,說不定兩人已成了悟清門中令人豔羨的一對道侶。
幸好幸好,修士們心中想着,說不定這接下來就是他們的機會了。
鑰匙在李方圓手上,他在幕簾後站着,冰冷的目光死死盯着風明霁,“碧落,此回你跟着進去,可別忘記我對你的期望。”
“掌門,我…我怎麽能進去秘境呢,我門下弟子衆多,随便你挑都可以!”碧落哭喪着臉,不知道為何李方圓非要自己也跟着進去秘境,雖說有年仙兒帶隊,但是誰知道裏面刀山火海如何吓人。
“碧落仙君不必慌張,萬事不是還有我在。”身旁溫聲說話的男人喝着熱茶,眼神淡淡凝視着杯中的茶水,“李掌門信任我,我必不負所托。”
“……就算時源君這麽說,但是……!”
“碧落!”李方圓忍不住呵斥他,“好歹是個仙君,這種樣子成何體統,你先前也算享受了段時日,底下有弟子替你去秘境,現在是悟清門急需用人時刻,你還要鬧到幾時?!”
碧落咬緊下唇,等了許久才吐出話語:“我明白了,掌門。”
待到四下無人了,宋嚴頌起身走至他身旁,靠近了小聲道:“碧落仙君,剛剛在李掌門面前我不能為你多言,望你理解,但先前所說的話卻不假,光天門的修士都會與悟清門一行共進退。”
碧落擡起頭:“時源君,你為何對悟清門這般好,我實在很難相信。”
“世間奇事這般多,多我一件也不多。更何況我與悟清門淵源頗深,這份恩情我會永生記得。”他笑着,眼神卻晦暗不明。
至于什麽恩情,碧落實在不知道,但他此刻也只能去賭,“時源君,你可有想要的東西,我都可以送給你。”
聞言宋嚴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我要的東西,碧落仙君實在給不起。”
“怎麽會,好歹我也……”
“對了,”他打斷了碧落的話語,從身旁拿出一物,“此物權當我贈予仙君的禮物,能在危急時刻保護一次,但記住,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還是莫要用。”
他給完便要轉身擡步離去。
“這是什麽?”碧落看着手上一塊骨頭似的東西,放在手裏便是無盡寒意,不知為何心生出幾分畏懼,驚駭地擡臉:“是什麽妖獸的頭骨?”
只不過對方沒有回答他,只是回首露出了一個足以讓他渾身發毛的笑容,雖未說一字,卻又仿若已經回答了答案。
留與碧落的只有止不住的顫抖,但他很快便緊握住了這片骨頭。若能救命,這來源又何妨。
鼓聲連天,在所有修士炙熱的目光中,李方圓以仙境鑰匙開啓秘境,開啓了新一輪的歷練。而這場賭上武鬥盛會魁首之位的歷練也将成為史上競争最為激烈的一次歷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