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大晚上的,想去哪裏?
第三十一章 大晚上的,想去哪裏?
陸辭這三日思忖諸多,他兩見面之後的種種場景,卻通通沒有眼下這幅畫面,他偷偷看被抓包,景棠的表情平靜自然,淡定自若。
這人仿佛什麽事都未發生過,這幅不在乎的樣子,他覺得實在可惡。
陸辭冷着臉,下意識皺起眉:“你見了朕,可有什麽想說的?”
景棠聞言,沉默了片刻才回他:“沒有,陛下有要說的嗎?”
陸辭臉色黑了一分,不言不語凝視着景棠。
殿內一時安靜下來,只有紅蠟燃燒燈芯處炸開“噼啪”的聲響,空氣似乎凝結。
景棠側過身,垂下鴉羽般的長睫,道:“陛下,很晚了還不歇息嗎?我有些困了想歇息,您也回禦書房早些歇息吧。”
方才他問陸辭要不要歇下,陸辭半響都不上榻,看來陸辭不想跟他睡一處。這人還臭着臉不說話就盯着他,讓他也不能繼續睡覺。
呵,陸辭還不如快些回他的禦書房!
陸辭冷哼一聲,沒想到景棠還趕他出去,都被抓包了臉也丢大了,他才不乖乖聽他的。
“誰說朕要回禦書房睡了?這裏是朕的寝宮,你睡的是朕的床,莫非朕還不能睡這了?”
景棠聞言,轉回身來面對陸辭,蹙眉看着男人冰冷的臉。
陸辭這是什麽意思?這裏是陸辭的寝宮,他睡得是陸辭的床榻,現下這人要睡覺了,又不想跟他睡在一處,所以意思是讓他從榻上趕緊下去讓位置,好讓這人睡覺是嗎?
頓時湧現些委屈,陸辭如今都不讓他在榻上睡覺了。
他的目光望向屋裏,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準備起身去窗戶那處小榻上湊合一晚,他身形纖瘦也不高,那處大概是可以容得下他。
景棠垂下濃密長睫掩去眼底失意:“那陛下你上來歇息吧。”
語罷他就撐起身坐起,掀開被褥下床,雙腳剛踩在鞋上,就被迎面而來的一道力勁推倒在床榻。
他倉惶擡起頭來,就見陸辭鎖着眉黑着臉,欣長的身軀傾身朝他壓了下來。
心髒重重一跳,他急忙伸手抵在陸辭胸膛上,聲音裏帶上慌張之意:“陸辭!你想做什麽?放開我!”
陸辭擡手将景棠推他的雙手按在身側被褥上,問道:“大晚上的,你想去哪裏?”
景棠的雙手被牢牢扣住,男人侵略性十足的氣息撲面而來。
三日前那晚的情形不可控制在腦海中浮現——陸辭壓着他不顧他的抗拒哀求,也要解開他的衣帶的事。
他瞳孔驟然急驟,嘴唇哆嗦幾下,幹巴巴道:“我去小榻上睡……”
陸辭聞言,咬了咬牙槽:“為何要去小榻睡?這裏的床不夠你睡的?就這般不願意跟朕睡一起?就這般讨厭朕?”
景棠皺眉:“你在說什麽!不是你不想跟我睡在一起的嗎?”
陸辭有些不解:“朕何時說過不想跟你睡在一起了?”
景棠頓時氣道:“我最初問你可要上榻歇息,你半天都不上榻。後面又說這是你的寝宮,我睡下的是你的床,不就是暗示我讓位置給你嗎?!”
陸辭:“……”
陸辭一時啞口無言,他不過是遲疑片刻沒上床榻,結果卻被景棠誤認為成這般。若非他是當事人,他都覺得景棠說的有道理。
他垂眸打量景棠臉上的委屈,還有氣鼓鼓的樣子,好笑的挑起眉梢:“朕還什麽都沒說,你就上趕着給朕按罪名了?朕何時有說不讓你睡在床上要趕你下去?”
景棠冷哼一聲:“你是沒明着說!你在暗示我!讓我快點給你讓位置!”
陸辭微微一愣,道:“朕沒有那個意思,朕巴不得跟你在一起,每晚都摟着你入眠才好,怎會有讓你去別處睡覺想法?”
景棠:“哦……那是我誤解了。”
他不禁有些尴尬,原來陸辭不是那個意思,是他想多了……可誰讓陸辭不上床不說話就盯着他,再加上陸辭都三日不來見他,他以為陸辭不想和他相處了。
景棠尴尬過後,意識到他還被陸辭壓着,臉上有些熱意,動了動身體,垂下眼簾道:“你能放開我了嗎?我不去小榻了。”
陸辭垂眸看他,精致的小臉上,眉目如畫,白皙如玉的臉頰飄上了一抹紅暈,垂下的長睫仿佛鴉羽一般蓋在紅豔的淚痣上方,虛虛實實。
陸辭喉嚨有些發緊,他緊緊鎖着懷中人,傾身靠近,埋在景棠的腦袋傍邊的枕上,用自己的臉貼着他的臉頰,輕輕蹭了蹭,聲音低啞:“不要,不想放開。”
他都三日沒好好抱過人了。
他的呼吸間全是景棠身上的藥味,被熟悉的氣息籠罩着,他不禁身上發燙,氣血在翻湧,頓生口幹舌燥之感。
他恨不得對景棠做他一直以來想做的事,撕開他的衣裳揉碎他,觸碰他的全部,在渾身每一寸都留下他的痕跡。
可是他不行,他不願違背這人的意願,他不願讓這人事後怨恨他。
景棠被他蹭的心跳瞬然加快,心間砰砰的聲音傳至耳邊炸開來。
他被陸辭牢牢禁锢着,陸辭身上的氣息強勢的覆蓋上他,他的呼吸間全是熟悉的味道,都三日沒感受過了。
他甚至這一刻,很想擁抱陸辭。
他心想,他真是瘋了!
陸辭以為他是女子對他親親抱抱,而他明知陸辭是直男,怎麽能想與陸辭進行兄弟情的擁抱!?
他怎麽能在陸辭不知道真實的情況下,這般做呢?
這個該死的直男還對他說喜歡,對他說許下一輩子白頭偕老的誓言,還在此刻這般緊緊擁抱他。
他多想心中沒有那份道德感,此刻便與他相擁回應他的心意。
可他受到的教育不允許他這般做。
他的心髒感到陣陣抽痛。
陸辭,陸辭!求你放過我吧,讓我離你遠遠的,別讓我左右為難痛苦不堪了。
他的靈魂仿佛細碎成兩半,一半留在身體裏因為陸辭的氣息而灼熱不已。一半上升到半空旁觀發出哭喊而涼意入骨。
陸辭還在緊緊抱住景棠,嗅着他身上的味道。而景棠卻慢慢淚流滿面,無聲無息,淚水卻滑落在兩人相觸的臉頰間。
陸辭感受到自己臉頰貼着他的位置一片濕意,身形一僵,他擡眼,就見景棠眼淚在不止落下。
“別哭,可是朕壓疼你了?”
他伸手過去給景棠擦拭淚水,又從景棠身上下來,坐在傍邊将人摟進懷裏:“朕不壓着你了,還是你害怕朕對你做什麽?乖,別哭,朕那晚……可是吓到你了?”
景棠透過水霧的朦胧凝視他,遲疑片刻,伸手過去環住男人結實的腰身,将自己埋入他的胸膛:“陸辭……我好痛,你抱抱我……”
陸辭只覺景棠哭的他的心都要碎了,緊緊抱住他順着後背,輕聲哄道:“別哭,朕再不會像那晚一樣強迫你了,朕不計較這回的事了,咱們像以前一般好不好。景棠別逃了好不好,就在朕身邊,你如今不愛朕也沒關系,朕不會再生氣糾結于了,朕等着你愛上朕的那天。朕這三日來想了那麽多,可一見到你哭,朕就什麽都不再想了。
“寶貝兒,朕一見到你哭,朕就什麽都忘了。”
景棠緊緊貼在着他的胸口,仿佛要把自己深深埋入他的骨血裏。
他控訴道:“陸辭……你不懂,你不懂我有多害怕……不懂我對你……你這個壞東西,你這個該死的直男……”
他仗着陸辭不懂直男的意思,憤怒指責,陸辭這個該死的直男,不懂也可能永遠都不會知道,他也喜歡他。
可他們注定無法在一起。
陸辭将他的下颌擡起來,白皙的臉上紅通通水汪汪,嘆了口氣吻上他的淚水。
“朕吓到你了,朕現下知道你的害怕了,小棠別哭,你哭的朕心都要碎了。寶貝兒,朕知道錯了。”
他嘴裏嘗到鹹意,這味道一直苦澀到他的心間,他順着眼角往下,一寸一寸親去淚水,最後吻落在嘴角,他邊親邊哄人。
“別哭了好不好?這早上才哭過一場,這般哭下去,這雙眼還不得被你自己哭瞎了。”
景棠剛緩過來一些,聞言有些委屈:“我自己的眼睛,我哭自己的,不要你管。”
“你是朕的寶貝兒,朕不管怎麽行?你要這一直哭下去,哭壞了眼睛,朕不得心疼死了?這般漂亮的眼睛,哭壞了多可惜。”
景棠哼了一聲:“不要你管,你前面還差點掐死我,你才不會心疼我。”
陸辭:“……”有些無奈,看來景棠要開始翻舊賬了。
他正色道:“朕錯了,朕那晚是太生氣了,以後都不會了。朕傷到你,這幾日也心裏難受,誰說朕不會心疼你了?朕這幾日都不知道如何面對你。”
景棠聲音冷嗖嗖的:“你還欺負我,你還說反正我都要死了,不如先讓你……你還脫我衣裳想強迫我!”
陸辭記起來那晚他說的話,身形僵硬:“……”
他掩飾性咳咳,繼續哄人:“朕那都是氣話,往後再不會說胡話,也不再強迫你了,咱們将這些糟心事都忘了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