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兩人冷戰
第二十八章 兩人冷戰
景棠側目,視線裏的修長背影慢慢消失不見,他閉了眼,眼角無聲劃過淚水。
……
禦書房一室通明。
陸辭進去後,目光掃到禦案上的花燈愣了愣,暼了一眼常寧,皺眉:“這花燈怎麽在這?”
常寧如鹌鹑似的,小心翼翼道:“奴才想着您批改奏折累了的時候,見到公主送您的花燈能高興寫,奴才回宮後便将花燈放禦書房了……您是另有安排嗎?”
陸辭坐下後閉了閉眼,複又睜開伸手拿過花燈擺弄着,突然間想起來什麽,道:“今日集市上他買的那些在何處?”
常寧:“奴才放在寝宮裏了,裏面有些吃食,當時在集市上不便食用,奴才想着陛下跟殿下回宮後,會用一些,就……”
他如何能未蔔先知,算的出來公主今晚不聲不吭整出這般驚天動地的動靜。
沉思片刻,常寧又道:“陛下,那裏面有些吃食不好多放,就比方說那糖人,若是放明日去了,這說不定都給化沒了。”
陸辭揉了揉刺痛眉心,表情複雜:“你去看看他傷的怎麽樣,朕今日掐了他……有些嚴重,去喊太醫給他診治上藥,再下去弄些膳食讓他用了。”
他頓了頓:“把糖人也給他,小貓模樣的是朕的,給朕拿來。”
常寧連連點頭,見陛下臉上神色緩和,松下口氣:“奴才這就去太醫院請太醫給公主瞧瞧。”
他語罷準備轉身走,又停下。
”哎,不是奴才多嘴,公主一介柔弱女子,實在經不得您這力氣,公主剛回寝宮時候,走路都搖搖欲墜,奴才當時真怕她摔上一跤。公主脖頸就嚴重了,奴才瞧着,青紫了一圈,這……您就不心疼?您心裏那般看重公主,傷了公主,後悔的又是您,而且公主那病弱身子哪能遭得住這般折騰……“
“這是奴才多嘴的話,不過還望陛下能聽進去,公主就算有天大的錯,您也不該動手啊!這多傷公主的心啊……說不準此刻心裏已經怕極了您,這……您總歸是想與公主白頭偕老的,讓公主怕您這日子還如何能過?哎……奴才跟了您多年,您這些年來好不容易得到個中意的人,公主又是渾渾噩噩病了十八年,才剛清醒的,這說不準公主就是不經事,不懂啊!”
常寧實在是沒忍住,今晚回宮後,陛下跟公主兩人那架勢,跟仇人似的,他後面在殿外守着,依稀也能聽到裏面聲音,他是真怕陛下再傷了公主後,追悔莫及。
陸辭擡眼看了看常寧,眼底一片郁色。
片刻後,他沉聲道:“朕今日動了肝火,你退下吧,速去給他找太醫瞧瞧。”
常寧嘆了口氣往外走:“奴才這就去辦。”
常寧走後,陸辭盯着手裏的花燈發愣,感到濃濃的挫敗感跟無力感。他對景棠一片真心,景棠卻不喜歡他,他憤怒卻拿人沒辦法。
他一個手握天下的皇帝,景棠都不動心,莫非就如同常寧所說,景棠是失魂症剛痊愈,不通情愛?可景棠一直以來表現得,再正常不過的了。
莫非真是腦子裏缺根叫情絲的弦,對男女之情還沒開竅?
可他擁抱親吻他時候,這人不是還害羞臉紅麽?
他想不通,他就喜歡這麽一個,平時也不關心別人的感情,根本就沒有個可以借鑒的。害羞臉紅若不是通了男女之情,那還有什麽?
他思索着,朝中大臣也有被他罵的面紅耳赤的支支吾吾……
景棠若非也是簡單的臉紅?他只是害羞抱他親他的舉動,并非因為因心動害羞?
莫非真是如此?!景棠還未開竅?那他該如何可好?若是人一直不開竅,那他該如何?他就只想跟人一輩子白頭到老。
景棠一輩子都不開竅,那他不得一輩子都只能像現在這般守着人,不然想動一下就尋死覓活。不久前,他也就解個腰帶便要去死!
總不能真一輩子就每晚摟着人睡覺吧,他又不是柳下惠!
或許景棠過些年就懂了?
還是景棠懂男女情愛,就是對他無意?
陸辭越想,眉頭擰的越高,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他如今都不知道如何面對景棠,又氣又無奈又心疼。
他嘆口氣,把花燈擺個顯眼的位置,看了下堆積的奏折,抽出一本開始批閱,不再去思考景棠。
……
陸辭走後,景棠換了個姿勢,平躺在床上,看着頭頂的床帏發呆。
他如今身子不适,心裏也不難受的緊,喉嚨火辣辣的刺痛,一點都不想動彈。
他跟陸辭可真是孽緣,他逃了兩次都沒逃出去,陸辭在他身上丢了心,如今他醒悟過來,他也在這些日子對陸辭丢了心。
他沒喜歡上別人前,覺得以後喜歡的會是個女子,結果如今他喜歡上了個男子,變成了同性戀。
他跟陸辭怎麽可能有結果,怎麽會就變成了這般處境?
都是陸辭的錯!
他第一次逃出皇宮時候,陸辭要是沒有把他擄了,然後日日夜夜的跟他相處,還對他這般那班,好的不成樣,他怎會意志不堅定的喜歡上直男?
他在現代又不是沒聽說過喜歡上直男後的種種悲劇。
景棠越想越難受,更難受的還有他不止動了情,以後等陸辭發現性別還要丢了命……想想就是恨不得現在就一頭撞死一了百了。
轉念又想到竹月竹枝穆蘭她們,也不知道如何了,守門将領把她們關在何處了。
穆蘭年紀大了,今日在地上磕頭磕了那麽多聲,不知道現下可還好?是否請大夫看過……
陸辭是怎麽想的?會不會放人……其實他挺想她們能離他遠遠的,等事發東窗,他一人死就行了。
他也不想這般悲觀,可又沒別的路走……真想回到穿越前,打死他,都不在那日去拿錄取通知書了。
哪怕像九尾靈貓所言,他現代的身體活不長久,也好過如今這般被動的局面,還會連累另外竹月她們。
那晚沖動之下,他還想直接跟陸辭坦白。這會再想,真覺得他是個大白癡,今日陸辭差點掐死他,若是那晚真說了,說不準那晚就被他處死了。
景棠鼻頭一酸,脖頸傷處傳來的痛楚愈發明顯。
他怕陸辭再掐他,這種滋味,嘗過一回就知道有多可怕了。
這時殿外響起來敲門聲。
常寧的聲音緊接着傳來:“殿下,陛下給您傳了太醫來診治。”
景棠聞言,又是一番滋味難言,無力道:“進吧。”
“哎!奴才跟太醫進來了。”
常寧推開門,帶着太醫進殿,見到景棠躺在床榻上,連忙過去。
太醫行禮道:“微臣見過殿下,微臣來給殿下看傷處。”
景棠撐着身子坐起來:“太醫免禮。”
常寧給他後背墊了個枕頭,打眼一瞧。
景棠臉色蒼白,還帶着用來僞裝的灰土,被淚水暈成一片一片的,跟小花貓似的。
常寧“哎喲”一聲,連忙拿了手帕沾些熱水,給他擦幹淨臉。
有些心疼道:“殿下怎麽還留着這些,陛下走後,宮人沒給您清洗嗎?”
景棠焉焉開口:“是我覺得累想歇息會,讓宮人下去了。”
常寧放輕力道給他擦洗,到了脖頸被陸辭掐的位置,一眼瞧過去,已經是又青又紫還腫起來了。
他小心翼翼擦過去,就見到景棠疼的一縮,頓時放輕些力道。
他擦淨後,道:“太醫快給殿下瞧瞧,陛下吩咐了,藥都用最好的。”
太醫聞言連忙上前查看景棠脖頸處的傷,又讓景棠張嘴讓他瞧瞧裏面嗓子眼,再給人把了脈。
然後沉思片刻,從随身藥箱中取藥。他來時常寧就與他說了情況,心中有數,帶的藥也早有準備。
太醫取出一個玉盒道:“殿下,這盒藥給您外塗傷口的。”
他又拿出一個玉瓶道:“若殿下嗓子不舒服,可含一粒這瓶中的藥丸。殿下,最近喝水切記喝些溫的,用些白粥之類的流食。微臣把脈發現殿下心緒起伏跌宕,切勿多思,微臣給殿下開幾貼安神的藥,等微臣回太醫院煎好便讓人送過來。”
景棠道:“嗯,我知曉了。”
太醫把兩樣藥遞給常寧:“殿下,微臣先行告退。”
景棠輕聲應了聲,太醫轉身出殿。
常寧接過遞來的藥,喊來一位宮女,叮囑她小心給景棠上藥。
景棠仰起頭露出脖頸讓宮女給他塗藥。
上完藥,火辣辣的地方傳來一股清涼感,痛意見緩。
常寧又去吩咐宮人按照太醫所言準備膳食,随後去他回宮後放物件的地方拿了兩個糖人。
他将小兔形狀拿給景棠:“殿下,這是今日買的糖人,不過不可多吃,對您喉嚨的傷不好。”
景棠接過精致可愛的糖人,然後就見常寧手上還剩那只小貓形狀的糖人。
常寧見狀笑了笑道:“這小貓糖人是陛下要的,奴才這就回去複命了。”
景棠點了點頭,想象陸辭那張臉拿着糖人咬,頓覺怪異的很。
當時捏糖人時候陸辭說要小貓跟小兔,他就覺得好笑,陸辭竟然不選龍虎之類的選可愛小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