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恨意難消
第二十六章 恨意難消
陸辭還不知道他是男子,希望他這輩子都不會得知,就這般就此結束,死後埋入地下長眠。他不想讓陸辭在他死後知道他是男子,陸辭會怎樣看他?恐怕除了恨還有惡心與厭惡吧。
他只要想到,除了恨他,另外一個厭惡更加讓他難以接受。
他透過朦胧的水霧艱難看向陸辭,勾起嘴角努力朝他說道:“是我騙你……陸辭,請你放過……她們……好嗎……”
用他一人的命能不能熄滅陸辭的怒火?能不能放過穆蘭她們?這個答案他還能得知嗎?亦或者永遠也不得而知了。
陸辭微紅的眼底溢出水光。
他耳邊響起景棠斷斷續續的聲音,瞳孔急驟收縮,心跳聲在心口炸開,整個人仿佛是從噩夢中驚醒一般,顫動的手倏然将人放開。
景棠被放開後,後退幾步無力跪倒在地,驟然呼吸到大片的新鮮空氣,難以控制咳嗽起來,眼前發黑。
陸辭垂眸漠然看他,片刻後開口:“朕真想殺了你。”
景棠用力攥緊心口處衣襟,心髒劇烈跳動,聲音震的他頭暈眼花。
他開口,喉嚨裏傳來了氣血的鐵腥味,聲音已經啞的不成樣子。
“我知道你想……咳咳……抱歉……陸辭咳……”
陸辭閉了閉眼,複又睜開。
“将公主的三個婢女帶下去關押,朕後面處置。”
語罷,他将景棠從地上扯起來,送上馬背後自己也翻身上馬坐于他身後,手臂伸過前去牽起缰繩,把人攬住,語氣冷淡。
“自己抓緊。”語畢,狠狠夾了一下馬腹。
駿馬夜奔,急騰的馬蹄聲劃破安靜的夜色,向着皇宮的方向而去,氣勢洶洶。
景棠将自己埋入他的懷裏,雙手緊緊攥着他的衣襟,迎面而來的秋風把他的青絲吹散,烏黑的長發在空中打着旋,他不時被涼風嗆得止不住的咳。
“咳咳咳……”
陸辭努力不去看懷中人,沒有表情的臉望着前方隐約可見的高大建築。
不多時,宮門已在眼前,他臨近卻也絲毫不減速,一路穿過宮門行駛到了燈火通明的宮內。
寝宮前,他翻身下馬,站到一旁,皺眉不耐道:“自己下來。”
景棠眼前發黑,他慢慢把一邊腳往地上踩,觸及地面後,正要慢慢滑下來,突然間身子一軟,眼看就要摔下來。
陸辭上前一步把人接住,皺了下眉頭,冷嗤一聲:“沒用。”
景棠努力撐起身子,從陸辭懷裏退出來站直:“……我自己走。”
陸辭手指微動,冷着臉走向寝宮。
景棠擡起眼,看着男人欣長的背影,擦了擦眼淚,搖搖晃晃跟上去,不時咳嗽。
陸辭聽見咳嗽聲,腳下微微一頓很快恢複正常,進了殿內,掀開下袍坐上小榻。
常寧見陛下歸來,低頭給他端上茶盞,打量了他臉上的神色,心驚膽顫的退回一邊,就見公主搖搖欲墜的進來了。
他心裏咯噔一下,他早就回宮了,回宮前只知道陛下去尋找公主了,怎麽如今兩人一起回了宮,之間溫馨的氣氛仿佛凍結成冰了?而且,他眼皮狂跳看着公主脖頸上一道青紫掐痕……
常寧看了眼無動于衷的陛下,又見公主一副快昏倒的樣子,心急如焚忙過去扶着公主:“殿下,奴才扶着你。”
景棠渾身上下全是冷汗,臉色蒼白如紙,他感激的對常寧笑了笑道:“謝謝公公。”
常寧扶着他往小榻另一個空位置坐。
景棠不願坐:“公公,我不坐了,站着就行了。”
陸辭聞言冷冷一哼,喝了口茶水:“你是該站着,不配與朕坐在一處。”
常寧聞言,不敢再勸了,退在一旁。
景棠低垂着頭,微蹙着眉道:“陛下想如何處置我?是我自己想逃走的。”
陸辭喝茶的動作一停,眼神倏然淩厲:“承認了?前面你的奴婢不是還出來頂罪嗎?”
景棠手指顫動攥緊,強行鎮定下來,心裏五味陳雜,微微苦笑道:“姑姑說的,你想必也不會信的,不是嗎?你我皆是心知肚明,何必自欺欺人,我也不可能眼睜睜看着姑姑為我頂罪被你處死。”
他閉了閉眼:“你殺了我,放過她們,從始至終,對不起你,騙你的,得罪你的,是我。”
陸辭心頭的恨要将他燃燒殆盡,狠狠将茶杯摔在地上,一字一句:“夠了!景!棠!你不要以為朕不想殺你!”怒火在他眼睛裏燃起來,亮的驚人。
常寧渾身一震,心驚不已,聽兩人的對話,公主竟然要逃跑?思索間被茶杯砸地的聲音又吓的一激靈。
景棠喉間癢意上湧,又伴随着火辣辣的疼痛,頓時咳嗽起來,無力道:“……我知道你想殺了我,在城門口,你就想掐死我。陸辭,你放我不殺,是想如何呢?覺得讓我一下死了便宜我了嗎?”
陸辭聽到景棠說出的“掐死”一詞,掐過他脖頸的手劇烈顫抖起來,他緊緊攥緊。
“你不該死嗎?朕對你情真意切,寵着你愛着你,你卻只想離開朕,朕的一片真心被你丢在地上踐踏,你不該死嗎!你是不是很得意把朕耍的團團轉?景棠,你可還有心?你有心有眼,你看不到朕對你的感情嗎?”
景棠眼眶發熱,擡起頭直直看着陸辭,質問道:“這不過是你的一廂情願!難道你愛我,我就要也愛你嗎!?陸辭!”
滾燙眼淚緩緩滑下,他加重音量:“……感情不是你愛我,我便要也愛你!你是什麽身份?你是高高在上的皇帝。我是什麽身份?我一個低微的亡國公主。你無所不有,而我什麽都沒有!咳咳咳……我們之間地位如此不平等,我無時無刻不在害怕有朝一日惹怒了你,你會殺了我!咳咳……我在你身邊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我如何敢愛你?你非要我對你付出,你對我的感情,這公平嗎?陸辭,你殺了我吧,我太累了,最開始相遇時候,我就是在逃宮路上,若不是你非要把我綁在你身邊,我早有另一個人生。陸辭……咳咳……你今日得知我逃跑你憤怒,你覺得委屈是嗎?那我不生氣我不委屈嗎?明明一開始我們就是獵人與獵物關系!”
景棠的嗓音到了後面愈發沙啞,情緒崩塌。
他不明白他到底做錯了什麽,他想去恨陸辭,可他是欺騙了陸辭真心的人,他內疚不已。可他又恨陸辭,是這個人禁锢了他的雙翼,還要強行跟他索要感情,他逃不掉避不開。
他對陸辭不知是該恨還是該不恨,他逃跑有錯嗎?可他不跑被陸辭發現他的性別,想必難逃一死。
他的人生仿佛在出車禍那日就被命運安排好了,那便是——死路一條。
陸辭眼眸浮現絲絲猩紅,心髒劇烈跳動,又有股涼意洶湧而至。
“你便這般所想的?害怕朕?這些話憋多久了?你這嬌弱的外表下,竟是個烈性的,朕倒是小瞧了你!”
他暼向常寧厲聲喝道:“滾下去!”
語罷站起來扯過景棠,緊緊扣住他的肩膀,臉上冰若冰霜:“你寧願死是嗎?朕待你不好嗎?你寧願死也不願愛朕!?”
常寧擔憂看了眼公主,又看了眼氣瘋似的的陛下,嘆出口氣走出了殿把門關了,守在門口侯着。生怕裏面陛下氣的将公主給殺了,他侍候陛下多年,自是清楚公主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怕陛下做出他日後追悔莫及的事。
殿內,陸辭看着景棠說完那番話後,就在流淚不語,一個眼神也不給他,冷笑道:“啞巴了?剛不是一套接一套能言善語?死都不願跟着朕?”
景棠肩膀處被他鉗住的位置傳來陣陣疼痛,若在以前他早就喊疼了,眼下卻只有麻木。他感到無力感,剛才一番大起大落的情緒耗光了他心神,如今剩下的只有疲憊與厭世。
“對,你動身吧。”
跟穆蘭姑姑她們道歉,是他連累了她們,如同他最開始所想的那番,命運早就安排好,可笑他還掙紮。
陸辭有一瞬,呼吸停滞了,憤怒、慌張、痛苦、委屈種種席卷而來。
他咬牙氣笑了:“張口閉口全是死,你怎麽敢的?就這般怨恨朕?”
以前他覺得這人像只貓兒,嬌氣又帶了些小脾氣,可如今看來,分明是看走眼,這人分明就是只兔子精,外表如同兔子似的柔弱具有迷惑性,可兔子急了也會咬人!
他将人打橫抱起來行至床榻邊,把人往床上一抛,伸手扯下腰帶。
“既然你寧願死也不跟朕,那朕也不必同你客氣了!”
景棠被抛入被褥裏,砸的眼前一黑,回過神來就看到陸辭脫了外袍上了床榻,他見狀倉促的雙手抱着膝蓋往角落裏面躲。
陸辭拉着他白皙的腳将人扯過來,翻身把人壓在身下。
景棠渾身發軟,用盡力氣手腳并用掙紮推他:“陸辭!你瘋了嗎?放開我!你想做什麽!”
陸辭對他小貓似的力氣嗤之以鼻,将他的雙手鉗住按在一旁,牢牢壓住他的雙腿。
冷笑道:“你想不到?不是想死?你死之前,朕就先要了你!”
“無恥!混賬!你說過不會強迫我的!君子一諾千金!”
陸辭不疾不徐湊近:“你寧死也不願好好跟着朕,朕腦子有疾才會繼續與你遵守這可笑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