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帝王之怒
第十四章 帝王之怒
陸辭見他一臉雀雀欲試,雙眼亮晶晶看着他,簡直讓人無法拒絕。
他本想直接答應,又轉念一想,挑了挑眉道:“你一個人出宮,朕可不放心,可朕政務繁忙,哪來的空陪你出宮游玩?”
景棠聞言,失望點了點頭:“好吧,那算了。”
然後拿起筷子繼續幹飯,化悲憤為食欲,他安慰自己,在宮中也可以賞月吃月餅。
三人用完晚膳後,竹月竹枝送上茶水供他們漱口。
穆蘭年紀大了,景棠也不讓她再幹侍候人的活,天剛黑就讓她回去好生歇息,殿裏多的是侍候的人。穆蘭在瓊華殿這麽多年被下來,随着年齡增長,身子也是慢慢出現病痛,都是往年裏遭的罪的原因。竹枝長他兩歲,竹月小他一歲,都還年輕健康,受傷恢複得也快。
這幾日太醫來問診時候,他還讓太醫給她們都把過脈,若是身體有問題也好早早診治。竹月竹枝倒是沒什麽問題,穆蘭被太醫把脈完了後就開了藥方,如今與他一樣,同是天涯淪落人,每日都得喝藥調理。
楚逸州吃飽喝足後,開開心心的告辭:“謝陛下款待,時辰不早,我就先回去了。”
陸辭正喝着茶水,聞言頭也不擡,罷了罷手,示意他要走快走,別在這繼續礙眼。
“……”楚逸州被他冷漠傷到了,不禁磨了磨牙。
這就是親表弟嗎?!多留片刻,多看一眼景棠,是能把人看少塊肉還是咋滴?他們的兄弟情還有沒有了!真是有了媳婦忘了兄弟!
楚逸州傷心的離開,挺拔的背影在月光下拉的長長的,顯得有幾分蕭條。
過了片刻,他又恢複了往日精神抖擻,想着今日見到的景棠,當即加快步伐,回府給他爹媽寫信,他們老楚家這一代總算有漂亮妹妹啦,一向眼高過頂的陸辭竟然能找到媳婦了!啧啧啧,他要一五一十寫信告訴他爹娘,讓爹娘去宮裏告訴太後。
殿中,景棠去側殿沐浴,陸辭去另外一間浴房洗完之後,見景棠還沒回殿。
他手裏拿着書,心思卻不在書上面,晚膳時景棠說中秋想出宮的事,他本來想直接答應的,卻轉念一想,若是能……
他正想着,就見景棠帶着一身水霧氣息進來了,剛沐浴完,景棠本就白皙的肌膚顯得愈發的白透無暇,雙目在熱水浸染的變得水霧缭繞,眼尾微紅,眼角淚痣愈發豔麗。
陸辭眼底一暗,喉結翻滾,聲音有點低啞:“過來朕這裏。”
景棠看這人目光如炬,盯着他如狼似虎似的,不懂這人怎麽突然像是要吃人了似的。
他一陣無措,不僅不想過去,還很想立馬撒腿就跑。
陸辭見他站在那裏,咬了咬牙,按耐不住地起身,把這只又要伸貓爪的皮毛濕潤的小貓攬進懷裏。
修長的手落在他的腰身上慢慢的揉,輕輕一笑道:“你又不聽話,朕讓你來朕這,還要朕親自來請你?”
景棠有些慌亂伸手抵在他胸前,抿了抿唇:“你那般看我,很吓人……我有些怕你。”
陸辭另一只放在景棠肩上的手往下,握住景棠抵在他胸前的一只手擡起。
他俯身靠近,在那只白嫩的手上嗅了嗅:“景棠剛沐浴完,好香。”
景棠聽聞,瞳孔微微睜大,臉上控制不住的發熱。
心裏吐槽,陸辭是變态嗎!他怎麽能拿着他的手聞,還說香!香?!香什麽香!
古代人不該是含蓄的嗎?怎麽到了陸辭這就截然不同!陸辭比他這個在現代生活過得人還奔放,他簡直是自愧不如,嘆為觀止,目瞪口呆!想雙手抱頭尖叫。
景棠指尖像觸電了似的抽搐一下,猛的就想把手抽回來,卻被陸辭死死握着不放,手腕被捏的一疼。
他微蹙眉:“陛下你快放手!你捏痛我了。”
陸辭垂眸看去,只見原本白玉無瑕的手腕浮現一道紅色印子,上面蓋着他留下的指腹模樣。
陸辭手上一松開,就見景棠立馬把手收了回來,還放下去藏在身後,顯然是怕他再去拉他,這幅警惕又可憐巴巴的樣子,惹得他想笑。
景棠警惕地看着陸辭,怕人又要拉着他的手聞。見陸辭在看他的手,他抿了抿唇:“陛下就不能輕點嗎?我手還痛着!不許再拉我!”
陸辭嘆了口氣,帶着人往前走,把人放上小榻,他垂眼看着景棠:“不弄疼你,把手給朕看看傷到沒有。”語氣不容拒絕。
景棠見他堅持,好像他不給看就要自己來的架勢,只好伸手過去,不高興的輕哼。
陸辭見白嫩的手腕上一圈顯眼的紅印子,不禁有些奇:“朕覺得朕并沒用多少力氣,你這怎就紅成這樣子了?!”
他無奈道“:可真嬌氣。”
手上小心避開紅印子,側頭吩咐:“竹枝,去拿去淤血的藥膏來。”
“奴婢這便去拿。”竹枝忙道,她看到景棠手上印子也心疼,自家公主身上皮膚一向如此,稍微用了力就會起紅。
竹枝很快去找到太醫送來以防不時之需的藥膏,遞給陸辭。
景棠道:陛下,我自己來塗。”
陸辭擡眼瞧他:“朕給你塗藥。”
他捏來盒子,取了一點小心塗上,透明的油脂覆蓋在白嫩嫩的肌膚上,在燭光搖曳下,那一塊顯得有些荼蘼。他眼眸一深,禁不住握着景棠的手,磨蹭起周圍完好肌膚來。
景棠見他這回只是小心翼翼的輕輕撫摸,就由他去了。突然間嗓子有些發癢,禁不住咳嗽幾聲。
“怎麽頭發沒擦幹,那些宮女怎麽侍候的。”陸辭剛注意力放人手上了,聽到他咳嗽才注意到景棠發尾沒擦幹水,他沉了臉聲音提高音量道:“來人!拿帕巾來。”
身邊侯着的常寧連忙道:“奴才這就去拿!”他見陛下面色不好,匆匆忙忙去拿東西。
陸辭接過常寧遞來的帕巾,就要給景棠擦發梢。
景棠:“陛下,我自己來吧。”
陸辭一個皇帝給他擦頭發侍候他,想想就詭異,他從陸辭手裏拿過錦布開始擦拭幹淨頭發。
陸辭這回沒堅持,擡眼看向殿內,掃了一圈,冷了臉沉聲道:“全部給朕過來!”
“奴婢見過陛下。”
“奴才見過陛下。”
四周宮女內侍進來,戰戰巍巍行禮,見陛下面帶怒色,吓得個個惶恐不安跪在不敢吭聲。
景棠見他把周圍宮人吓得大氣不敢出的模樣,在他看來這又不是什麽大事。剛才宮女要繼續擦拭時候,他覺得耽誤時間就讓人退下了。
如今看陸辭動怒,他有些急了:“陛下何必動怒?不過是一點沒擦幹而已,是我自己讓人沒繼續擦幹的。”
陸辭聞言轉頭看他一眼,皺了皺眉,道:“你自己的身子,自己還馬虎?朕有多看重你的身子你不知道嗎?朕無時無刻不盼着你痊愈,不用再吃藥調理了。”
他轉回去目光掃視地上一群宮人,道:“朕曾經特意交代過他們,要細心侍候着你,如今這幫人卻陽奉陰違,侍候人的事都做不好!公主說不擦淨水,你們便聽了?且說說,今日那些人在側殿侍候?”
景棠心中一緊,他怕暴露男子身份一直都是讓宮人在門外,等他洗完了再進來,這當然不好跟陸辭說,如果等會宮女說了引起陸辭疑惑怎麽辦?
下面有兩個宮女見龍顏大怒,吓得叩頭:“陛下饒命,今日是奴婢在偏殿侍候,奴婢罪該萬死,罪該萬死,求陛下開恩,求陛下開恩。”
“陛下饒命,奴婢們一直是在門外等公主沐浴完畢了,再進去侍候的,今日大概擦拭時間過長,公主就讓我們退下了……奴婢罪該萬死,求陛下開恩吶!”
“奴婢求陛下開恩。”兩宮女在下面哭喊。
景棠蹙起秀眉:“望陛下開恩,是我不喜沐浴時宮人侍候,後來也是我沒讓她們擦拭幹淨,你別生氣,是我錯了。”
陸辭沉着臉,他氣景棠不愛惜自己身體,又氣這幫宮人陽奉陰違,道:“朕特意吩咐下去的話,一切以公主身子要緊,你二人侍候人的事都不會做,要你們何用?來人!拉下去處死。”
景棠頓時吓了一跳,怎麽這點小事就要死處人?
他連忙扯了扯陸辭的衣袖:“這點小事何至于處死人,到時候百姓知道了會怎麽說你?”
陸辭神色自若:“朕可不在意天下人如何評價朕,朕不會濫殺無辜,但是惹了朕的人,朕可不會輕易放過。”
景棠心髒重重一跳,也許是這幾日來陸辭表現的太過于無害,對他寵愛縱容,他有時候甚至會忘了陸辭的身份。
陸辭高高在上,出生就在頂端,在他看來,人命不過輕飄飄一句話。他是皇帝,萬人之上,他有這個權利。今日是這兩位宮女,若是有朝一日,陸辭知道他的男兒身,他這般欺騙他,陸辭定然恨之入骨,不會放過他。陸辭會怎麽對他?會殺了他。
他控制不住渾身開始顫抖,這些日子來,陸辭對他的在意他一清二楚,可這都是在建立他是個女子,建立在謊言上的。
他就像身處在空中樓閣一樣,一不小心一腳踏錯了,結局就是摔個粉身碎骨。
陸辭察覺懷裏人在發抖,而且有愈發顫抖的趨勢。擁着人安撫的拍了拍後背,語氣收斂了些:“抖什麽?害怕朕?朕處死她們,你覺得朕殘暴嗎?”
景棠擡起頭來看他,臉上表情帶着驚恐,說話聲音也在顫:“陛下,你吓到我了,你處死她們,是想讓我良心難安嗎?是我讓她們不必侍候的,她們只是聽令行事,陛下若是要罰就罰我,求你放過她們。”
陸辭看他恐懼害怕的樣子,知道是被他吓到了。
他皺了皺眉:“你這般說,朕還能如何?你也就仗着朕的寵愛,知道朕對你心軟。日後還敢不敢不愛惜自己身子了?”
景棠連忙搖搖頭:“不敢了不敢了,我都記住了,今後定會照好我自己。陛下,你就饒過她們吧,我保證日後都不會再發生此事。”
陸辭擡手覆上他的頭輕撫,目光掃過地上這群宮人,沉聲道:“記住了,以後侍候公主,一切以他的身子為重,不得有誤,不得陽奉陰違,給朕小心照顧着,若以後有人不盡心盡責,朕下次可不會輕易放過,此次便算了。”
“奴婢謝過陛下開恩,謝過公主求情!”那兩個吓壞了的宮女又是一頓磕頭,喜極而泣道。
“全部給朕退下。”
陸辭轉身側目注視景棠,原本摸他腦袋的手移到他後脖處捏了捏。
“她們的事處理完了,接下來,就是你了,也是活罪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