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手術
手術
春日的下午, 光線拖着長長的尾巴,斜斜地透過玻璃窗子,灑在醫院的一角, 餘下一地暖意。
本應該是很普通的一個下午,對于立海大衆人來說, 卻不同尋常。
“幸村,”真田弦一郎一向平淡的臉上難得浮現出幾絲凝重。
他看向躺在病床上準備進入無菌室進行手術的幸村精市,張了張嘴,但一向不善于表達的他不知道說些什麽, 只能壓了壓帽檐的邊部, 朝對方遞過去一個肯定的神色。
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幼馴染, 幸村很容易就懂了對方眼神中傳達的信息,帶着霧藍色的眸子稍稍彎起,帶着點安撫的意味。
柳蓮二合上手中一直拿着的筆記本, 雙眸微睜。
醫院走廊的白熾燈是冷色調, 與他那雙棕色的眸子正好中和,沖散掉幾絲寒意。
“我的數據顯示, 幸村手術成功的概率是......100%。”
躺在病床上的幸村愣了愣,随後清淺的笑聲從唇間傳出, 只是不過一會兒, 溢出的血絲阻止了他繼續笑出聲的動作。
我的數據嗎, 果然啊......柳一直是他們部裏面最溫柔的人呢。
仁王雅治和圍在一旁的衆人不同,倚靠在白色的牆上,起起伏伏的情緒在眼底湧現, 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着牆面。
“幸村部長——”從廁所間剛剛回來的切原赤也眼眸很亮, 聲線是屬于少年的清脆感。
他一個猛沖就要跑到幸村精市的面前,在半路上, 後領子卻被遏制住,
切原轉過頭,在他身後走來的丸井文太以及胡狼桑原同時聳了聳肩。
“在醫院亂跑亂跳,可真是大膽puri。”帶着上挑的語氣,讓切原赤也一下子明白過來罪魁禍首。
柳生比呂士從走廊的另一個盡頭走過來,沖着幸村微微點頭,“淺川醫生說可以進去了。”
病床上的少年擺在床上的手微微捏緊,終于要來了啊。
“放輕松,你可是幸村精市啊,相信你自己。” 語氣竟是意外地輕松。
幸村仰起頭,就看見編着辮子的白發少年,沖着自己一臉自信地揚起下巴,
“puri。”——我可是完完全全相信你的,幸村。
......
四天寶寺——
白石藏之介難得嘴角向下壓,和四天寶寺一貫的搞笑宗旨相悖。
擡起了那只綁着繃帶的手臂,手裏握着的網球拍向遠處指着,目光則是透過層層樹木,投射向東京的方向。
——肯定沒問題的,畢竟......你可是幸村精市啊。
“白石!”少年清脆而透徹的聲音,帶着朝氣與活力。
白石藏之介轉過頭,拍了拍遠山金太郎的腦袋,“走吧,我們繼續訓練。”
他們今年,也招進了一個活力滿滿的少年。
青學——
不二和往常一樣眯着眸子淺笑着,他看向一旁的乾貞治說道,“今天可是難得能夠看見手冢出現失誤呢。”
乾貞治沒有轉過頭,透過那雙厚重的眼鏡框架,他緊緊地盯着手冢國光的一舉一動,想要從中找出些差錯,好在自己的本子上記錄下來。
“今天的他是特殊的,所以這份數據還是不要參考比較好哦。”溫溫和和的語調在尾盤傳來。
不二上前幾步,走到手冢國光身邊,微風攜着些遠處少年們的輕笑聲,
“他一定可以的,要知道,他可是幸村精市啊......”末尾的幾個字與空氣相融,讓人一時間聽不清晰。
手冢國光微微颔首,再次抛起小球時,已然恢複了以往的水準。
冰帝——
跡部發絲低垂,他的指尖似乎還殘留那日和幸村觸摸的感覺。
忍足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翹起二郎腿,将平光眼鏡折疊放置在了茶幾上。
“跡部,你最近有些不太對勁,”忍足帶着一貫慵懶的關西腔,“我指的是......你最近在想某些事情,又或者是某個人。”
語調不緊不慢,帶着十足的肯定,和跡部的美學相符。
紫灰發少年被戳中心事一般,修長的手指一下子握緊起來,眸子有些危險地眯了起來。
忍足像是沒有察覺到危險,抿了一口咖啡,關西腔的聲線壓低了幾度,“跡部,我是說如果......如果幸村的病沒有治好,你會怎麽辦?”
“不會有這種可能。”幹脆利落的回應,一如他當時宣布成為網球部部長的模樣,“畢竟……他可是幸村精市。”
忍足帶着意料之中的搖了搖頭,墨藍色的眸子劃過一絲了然,
——徹底陷下去了啊,跡部。
他像是不經意地喃喃自語道“我記得幸村的生日好像快要到了。”
“可別誤會,自從上次我們和立海大一起集訓之後,論壇中可是提到了不少有趣的事情。”在接收到旁邊遞過來的冷然目光後,忍足把咖啡放下,聳了聳肩,
“所以,你有準備了嗎?”
跡部景吾放下視線,仰頭看向窗外,聲線猶如絲綢般華美,“啊哈,本大爺當然知道。”
他側過臉,揚起的笑容如同太陽般耀眼,襯得那頭紫灰發像是鍍上了一層金光,閃閃發亮。
U17——
三船教練喝着酒,對着站在一旁安排訓練表的種島以及入江說道,“那小子今天手術是吧。”
“現在應該已經開始手術了哦。” 入江奏多推了推鏡框,“等到完全康複的時候,平等院可能就要追着幸村來打一局了呢。”
三船教練一口氣将葫蘆裏面的酒全都喝完了,冷哼一聲,“手術結果還沒出來,急什麽。”
“要相信,他可是幸村精市啊,”種島修二将左邊的外套披上,“我還等着小幸村一起,來研究一下最新的外套穿法呢。”
......
手術室——
麻醉劑作用下的大腦有些暈暈乎乎,手指的關節處已經沒有力氣握緊,只能虛虛地癱在病床上。
幸村的腦海裏一時滑過很多張面孔,有前世的,也有這一世的,有U17的高中生前輩們,還有國中這幾年的隊友以及對手們。
耳畔傳來不同音色的聲音,說的都是一句同樣的話,“你可是幸村精市啊,”
他思緒飄蕩開,白石送來的藥草,仁王找到的四葉草,文太每次帶來的甜品,跡部的護身符......
幸村雙眸緊閉,漸漸地,他感受到一種溫暖并且柔軟的觸覺,
就像是帶有生命力的,活着的感覺。
......
手術室外面的燈從紅色變成了綠色,仁王雅治掀起眼皮,第一個小跑到門前。
“手術很成功,過一會就可以進去看他了”淺川醫生慢條斯理地摘下口罩,“不過之前引起的并發肺部病症還需要療養一段時間。”
說完,他向走廊盡頭的醫生休息間走去,在與真田弦一郎擦肩而過的那一刻,淺川壓低了聲音,“真田,你跟我來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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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接下來還有複建等任務,并且肺部疾病還需要療養一段時間,幸村依舊被留在醫院裏進行後續的治療。
“幸村。”溫和的聲音從電話的另一頭響起。
“是不二啊,有什麽事情嗎?”幸村将澆水壺放在了地上,輕輕撫摸着小小的花骨朵。
“你們的小學弟好像對我們青學挺感興趣的,和越前一拍即合了呢。”對面傳來的聲音很明顯帶着打趣味。
幸村頓了頓,以切原赤也的氣性,他當然明白現實中的場景絕不像不二周助說的那樣平和。
不過......既然切原出了點小事,自己出去一趟也不算什麽吧。
就這樣為自己找好了借口的幸村精市給真田打了個電話,很坦然地就從東京醫院朝着青學的方向前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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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學——
切原赤也拎着網球拍,撓了撓頭,因為坐過站的原因,他一路從立海大到了這個不知名的地方。
好在他還是有聽柳前輩以及丸井前輩提過,這個叫作“青學”的學校裏,還是存在兩個實力不錯的選手,而且......是被幸村前輩所認可的。
這事什麽概念——如果他可以打敗這兩個人,回去就可以收到幸村部長給他一人份的誇誇了!
想到這,切原赤也的動作更加積極了點。
因為是休息日的原因,所以青學裏的人并不多,随着網球拍擊的聲音,切原赤也很快就找到了青學網球部。
“青學網球部,讓本大爺把你們全都擊潰吧哈哈哈——”切原赤也擺好姿勢,準備大放厥詞的時候,卻發現——
“哎!你們網球部的人呢!?”切原赤也眼睛瞪得大大的,青學的網球場上只有寥寥的幾個人,和立海大的風格截然不同。
總不可能......他們青學網球部只有這幾個人吧?
站在一旁的不二周助最先發現了少年的存在,通過幸村精市,他對切原赤也已經很熟悉了。
至于剛剛那番言論,還沒越前龍馬剛剛入部時說的猖狂,果然是幸村口中可愛的小學弟啊。
“你就是幸村口中那個立海大新一任的王牌吧,”不二溫柔到恰到好處的聲音,讓切原赤也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嗯,嗯!”切原赤也微微揚起腦袋,“沒錯,就是本大爺!”
“既然這樣,和我來一場怎麽樣?”越前龍馬恣意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還沒等不二周助開口,切原赤也拎起網球拍,直截了當地應了聲,“比就比!”
——反正他過來的目的也是比賽。
哦?不二周助擡起手來,饒有興致地拿出手機拍下這一幕。
雖然青學網球部有規定說,無關成員不得進入網球部參加比賽,不過嘛......今天手冢陪龍崎教練出去采購了,偶爾違反一下也無傷大雅呢。
于是——
當幸村走過來的時候,就看見正在打得火熱的越前龍馬以及切原赤也。
海外歸來的越前龍馬,有着越前南次郎作為教練,實力不俗。
而另一邊的切原赤也,過去的一年裏經歷了幸村以及立海大網球部所有前輩的悉心“照料”,同樣不落于下風。
幸村看着即将進入天使化的切原赤也,果斷地拿起一顆小球,扔了過去。
——現在可不是暴露底牌的時候啊。
絕佳的動态視力讓這顆小球與正在兩個半場來回滑行的小球完美碰撞,打斷了兩人都比賽。
切原赤也正要生氣地回望過去,在發現是幸村精市之後,慫慫地低下腦袋,“幸村部長......”
完了!自己來到青學還沒跟真田副部長解釋。
“真是抱歉打攪你們訓練了,不二。”見比賽暫停後,幸村慢慢向不二周助走去。
“沒什麽事,畢竟手冢不在嘛,”不二帶着點調侃地說道,“而且,真是讓我欣賞到了一場精彩的比賽啊。”
“期待之後和青學的交手,至于赤也我就先帶回去了。”幸村客氣地應下這句話。
“幸村前輩——”等到幸村拎着切原的領子往回走,身後又傳來一道少年音。
“下次見面,和我來一場比賽吧!”是越前龍馬的聲音。
幸村回望過去笑了笑,“我會在單打一。”
——和前世全國大賽一樣,我會在單打一,完成這份命運的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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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部長,我們現在就回去嗎?”切原赤也帶着些期待地問道,要知道,難得可以和幸村部長兩個人待在一起,這可是寥寥無幾的機會!
而且,他還不想那麽快就回去接受真田副部長的鐵拳制裁!
“唔,我們先去公園逛一圈,”幸村也不想這麽快就回去了,畢竟再怎麽說,這也是好不容易出一次醫院呢。
“你們在說什麽?我怎麽可能是你們口中的殺人犯啊!?”還沒走在公園門口,一道細細的女聲就從不遠處傳來。
幸村擡起頭,一個帶着發卡,穿着白色短裙的女孩子在一旁不甘心地說道。
旁邊還有一個紅色頭發的少年不斷拉着少女,“冷靜點小杏,他們只是說嫌疑人而已!”
讓幸村目光停留片刻的原因則是......那個在一旁穿着紅領結以及藍西裝的小偵探。
好像距離上一次見面确實很久了,不過......幸村嘴角下壓,還是不要見面比較好。
“可惡......這家夥剛剛就站在我對面,他一定知道全過程。”叫作小杏的女孩指了指一旁的紫灰發少年。
“真抱歉,本大爺剛剛在想些事情,有點走神,可能沒辦法為這位小姐證明。”少年恣意地聲音從一旁傳來,引起了幸村的注意
幸村精市微微蹙眉,怎麽跡部也被牽扯進來了?
“在下也不認為這樣魯莽的事情是在下可以做出來的。”另一旁熟悉的黑色頭發已經細邊鏡框,是坂本!
幸村有些頭疼地看了看幾人,揉了揉太陽穴。
——這算是......破次元壁的大團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