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危機
危機
聚會進行得很順利,除他們之外還來了幾個富商,不過與他們無關。
中途卡維想去看小寶寶,維娅娜沒帶過來,太小了,只看到幾張小寶寶臉蛋皺巴巴的照片。
返回的路上,卡維揪着艾爾海森的衣袖問他:“等我們的寶寶……出生時……也會那樣嗎?”
還沒等艾爾海森回答,卡維兩眼放光,突然大喊“威策爾”的名字,他也望着卡維聲音朝着的方向。
威策爾來得比較晚,他們之間也算隔着一些距離,他擔心對方聽不到,繼續這樣喊下去卡維嗓子又會不舒服,正想制止,威策爾也向他們揮揮手。
艾爾海森自然也看到對面回示的動作。
以往他從來不會對任何出現在卡維身邊出現的Alpha産生好感,哪怕一丁點都不可能。
但如果不是威策爾,他現在還被蒙在鼓裏,他和卡維之間的誤會也不會那麽快解開。
以及,在卡維瞞着他的這段時間裏,威策爾為卡維提供的幫助——盡管他事後想來還是會“嫉妒”,那段時間陪伴在卡維身邊的人終究不是他——但心中更多的還是對威策爾的感謝。
他想得正出神,卡維得到威策爾的回應已經收回手,一個側身腦袋埋進艾爾海森脖子處輕輕蹭了蹭:“在想什麽呢?”
“沒什麽。”
艾爾海森邊道邊用手摸摸頸側的頭:“我們回去吧。”
“嗯。”
日暮的斜陽照晚,落在蒙德城中心的風神像和西風大教堂上,歡慶的氛圍一直持續了很久,卡維以為自己也會激動很長一段時間。
出乎意料地,艾爾海森陪伴在他身邊,還同往日一般,并不常開口,卻如靜靜流淌的水,潤澤着他。
入秋的風拂面,飛來一些象征着自由的蒲公英,卡維的心變得踏實而充盈,又或許是情景太好,也給他帶一些隐秘的哀傷。
從前他放飛無歸處的心,此後終于有了可以落腳休憩的地方,可又怕現世太美好,而美好易逝。
幸福得仿佛不太真實,迎着光暈無數的落日,險些落下淚來。
正式抵達須彌是深夜裏,梅赫拉克在這次行程中幫了很大的忙,看着身形小,實則容量超大、力氣超大。
卡維已經睡熟,艾爾海森輕輕地将人從車上橫抱下來,放到床上,并囑托梅赫拉克他走之後的一些注意事項。
還在飛機上,他就收到博紮思的信息,大概內容還是關于罐裝知識,具體是什麽博紮思并沒有說,還需要見面商議。
“小梅,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要照顧好媽媽知道嗎?”
誤會解除的那天,卡維就小意地将梅赫拉克對他的默認程序改成了“爸爸”,卡維自己的則改成了“媽媽”,改好之後還邀功似的給他看,說反正他平常也會叫小梅小崽崽,這樣做也算是讓他們提前适應未來的生活,他沒有異議,總之,只要卡維開心什麽都好。
梅赫拉克曾經鮮少能在艾爾海森口中聽到類似“小梅”這種親昵的稱呼,或許出于赤王時代機械核心的敏銳,它覺察到今天“爸爸”和平常不太一樣,似乎他冷靜的眼眸中暗藏着一些不為人知的異樣情緒。
垂着眼眸,梅赫拉克輕輕地【哔啵——】了一聲。
【為什麽?——爸爸要去哪?】
艾爾海森伸手摸了摸梅赫拉克綠色大眼睛的正面,道:“‘爸爸’現在要去做一件重要的事情。”
除此之外別的什麽信息都沒再透露,知道自己無法改變對方的想法,梅赫拉克只好側開身,為人讓開一條路。
—
手裏握着一份最新的報告單,博紮思不停地在科室的廊道裏徘徊踱步。
冰冷的燈光照射在那張随歲月流逝變得蒼老的面龐,從下午三點鐘接到病例開始,到現在已經整整過去十個小時。
這次情況非常特殊,病人是從沙漠深處返回來須彌的商販,三天前開始頭暈發熱,家人以為是簡單的中暑,一直捱到今天下午病人意識不清、口吐白沫才送到醫院來。
全身CT檢查報告顯示,身體各處均無損傷,只有大腦嚴重受損,小腦和腦幹幾乎被蠶食殆盡就是短短三天之內發生的事情,達到這種程度的損傷,結合已有的關于【語言類罐裝知識】走私的情報,很難不讓人懷疑這背後暗藏的聯系。
直到艾爾海森到的時候,博紮思已經繞着本就不太大的科室足足徘徊了百來回。
大小夥子還是清瘦,但僅僅十天時間沒見,整個的已經重新變得神采奕奕精神煥發。
他在實驗室日夜不停地為保全自己【神經科一把手】的名頭累死累活,共同奮鬥的小年輕卻突然不見了,走之前還說都不說一聲,他打電話過去問才知道人已經到了蒙德……
“你小子,真請十天假度假去了?”
經過這一個多月将近兩個月的相處,博紮思已經深切感受到青年人和他等老年人的體力差異,最多熬到淩晨兩點,不然他感覺他下一秒就會猝死。
艾爾海森不一樣,本身有Alpha屬性加持又年輕,看着平時懶懶散散的多上一分鐘班不行,“失戀”那段時間工作可勁,連熬三天三夜還能正常做報告。
明顯看出來艾爾海森狀态和以前不一樣,博紮思好奇問道:“複合了?”
艾爾海森沒理他,只有眼睛罕見地亮了一下。
“真複合了?”敏銳地抓住這一點,博紮思十分不敢置信:“所以你才請這麽幾天假就把男朋友追回來了?”
聽到前面艾爾海森只是覺得這博紮思有些聒噪,聽到這裏有些繃不住:“什麽叫才這幾天?”
博紮思聽到一句艾爾海森的回答,果然還是小年輕,還不是被他輕易就套出了話,搖搖頭道:“年輕人沉不住氣。”
突然陰陽怪氣的一句,艾爾海森轉頭欲離。
“等等,”博紮思叫住他:“別走別走,我的好徒孫,我的好徒孫,還有正事沒談完呢。”
“原來您還記得正事?”
艾爾海森這才重新反過頭來,順着博紮思所指的位置看向電腦屏幕。
【開發程度70%】
“什麽意思?”
別的什麽其他的圖片提示都沒有,艾爾海森不太理解上面話的意思。
博紮思從實驗記錄架上抽出一沓病例,一本一本地遞給艾爾海森:“這是從我接手這個科室以來,須彌近四十年所有有關于腦部受損致死病人的病例記錄。”
“你看到第一欄右下角的位置,都有一個百分數。”
“看到了嗎?”
艾爾海森按照博紮思所說快速地翻閱了一遍:“看到了。”
“很好。”博紮思繼續道:“你現在看到的這些都是腦部經受過‘重傷’,最終搶救無效死亡的患者。”
“我讓你看的那個百分比數字,就是他們生前大腦開發的比例。”
“普通人,包括你我,大腦開發比例正常數值不會超過10%”
“但是日常生活中會因為某些原因,腦部受到額外的沖擊,達到13%-19%,這已經是極限,絕對不會可能到70%。”
“一般的手段,即便是正對着大腦中樞電擊達到阈值也不可能如此誇張。”
須彌幾乎算得上整個提瓦特大陸上的教育中樞,教令院名氣之盛,許多人擠破了頭也想進這裏。
正如教令院招生的規則,所有對學生條件的限制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每一條都在暗指,這個學生必須是“天才”。
教令院是為提瓦特大陸上各“天才”開設的學校。
可世上哪有那麽多天才?多數還是資質平平的庸俗之輩,教令院又一直秉承着“寧缺毋濫”的原則,每一屆招生都會空出許多的名額。
總有人不甘平凡,與醫院簽下生死狀,進行“大腦開發”手術,成王敗寇,“大腦開發”手術之前在須彌合法的那段時間,“聰明人”一下變得奇多,這些成功“變聰明的人”名利雙收,但另一面,連生活都不能自理的家夥也同時爆滿各個醫院。
看完這一本記錄,博紮思又抽出第二本記錄:“繼續看。”
艾爾海森翻開第一頁,這本是【智力檢測】,記錄在冊的每一個病人最終病逝年齡都在四十歲到四十五歲的區間,智力一欄數值均低于63。
病歷最下面有一個智力對比圖表,十八歲那一年對比最後的數據智力差了三倍不止,但也有一些是回歸了最初的智力,在63——163——63之間波動,折線圖顯示手術前十五年還正常,線條比較平緩,後五年內智力急劇衰減至最初的水平甚至更低……
“……”
“看懂了嗎?”
艾爾海森點點頭,在此之前他從未聽說過這件事。
“ ‘大腦開發手術’害人不淺,但這都是我小時候那些大人身上發生的事情了,這個手術五十年前就已經被取締……”
沒等博紮思繼續說下去,艾爾海森道:“你覺得,這件事和【語言類罐裝知識】有關?”
“是啊。”說着說着,博紮思突然長嘆一口氣。
“眼前這個比大腦開發手術更棘手,好歹那手術的副作用還暫且歷經了長達十幾年的周期,如果這件事是特例還好,即便我一時半會研究不出來真正的原因之後總會有一批又一批不斷接替我的年輕人……可若一旦真的和這次罐裝知識的案子有關,留給我們的時間就不多了。”
這樣恐怖的摧毀性,幾乎沒有治愈的可能。
現在,幕後主使還在不停地誘騙不明情況的居民百姓,受害者越來越多,可他們掌握的情報卻仍舊少之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