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章
第 6 章
倒黴的第二年從開學第一天就沒趕上火車開始。
哈莉和金妮只好自駕前往學校,但是不僅遲到了,還撞到了打人柳上。
随着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到木頭的“砰”一聲,她們撞到了樹幹上,然後掉到地面上,晃了好一會才打住。車尾箱“轟”的一聲爆炸,煙霧全噴出來;海德薇在驚恐的尖叫。由于撞上擋風屏的地方,一個高爾夫球大小的包在哈莉額頭上腫了起來。
在她右手邊,金妮發出了一聲絕望的尖叫。
“你沒事吧?”哈莉急切地問道。
“我的魔杖——!”金妮顫抖地說,”你看看我的魔杖……”
它被折斷了,幾乎斷成了兩半;頂部有氣無力地垂在那,僅僅由幾塊碎片連着。
哈莉張大嘴巴剛想安慰一下她,魔杖可以在學校修理一下,但是她還沒來得及說,車子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得左搖右晃了。她被摔向了金妮,與此同時,車項被什麽東西猛烈地撞擊了一下。
”發生什麽事了――?”
金妮喘着大氣,盯着擋風屏,這時,哈莉也看到了,一根大蟒蛇粗細的樹枝正往車身打過來。她們剛才撞上的那棵樹在攻擊她們!它的樹身幾乎折疊成兩半,所有的樹幹都伸向了車子,并發出一陣陣的咆哮聲。
“啊,啊,啊――!”金妮看着又一根大樹幹問她猛打過來,把車門都撞出了一個小坑坑,害怕地連聲尖叫起來;在指節般大小的枝條鐵錘似的打擊下,擋風屏搖搖晃晃的戰栗着。車頂好像也要被揭翻了……
“快逃吧!”金妮大叫着。然後整個人撞出了車門,但是很快她就被一棵瘋狂攻擊着的樹枝打翻倒在哈莉的腿邊。
“我們完蛋了!”她哀號了一聲,這時車頂慢慢地被壓了下去,但突然車子猛烈地震動了幾下――引擎發動起來了。
“倒車!”哈莉大喊,車子向後箭一般地飛退去。那棵樹仍舊揮舞着樹枝,她們還聽到樹根劈劈啪啪的想伸過來抓住她們的聲音。
“啊!!!”金妮端了一口大氣,“好險啊。幹得好,車子!”
但是,車子已經是精疲力盡了。兩聲悶響過後,車門開了,哈莉覺得座位斜向一邊等她意識過來時,她被甩了出來,左臉着地摔在了潮濕的地上,細碎的小石子把她的左臉劃傷了。巨大的響聲告訴她,車子正把她們的行李一件件地抛出來。海德薇的籠子飛到空中就自動打開了;她怒氣沖沖地叫着飛出來,頭也不回地飛向城堡。接着,這輛被打得坑坑窪窪,破爛得這裏一塊、那兒一塊,還在不斷冒煙的小車跌跌撞撞的向黑暗中駛去,車尾燈怒氣沖沖的一閃一閃。
“回來!”金妮沖着它大叫,瘋狂地揮動着魔杖,“老爸非殺了我不可!”
但是,車子累壞了,它喘了一口氣,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我們的運氣可真壞啊!”金妮悲哀的說道,彎下腰來揀起小老鼠斑斑。
“居然撞上一棵會攻擊人的樹!”
她扭過頭看着那棵古樹,它還在張牙舞爪地揮動着可怕的樹枝。
“算了吧,”哈莉也爬起來,疲憊地說,“咱們最好去學校裏面……”
這可不是她們原來料想的英雄式的到達方式。又冷又餓,身上還傷了好幾處地方,她們拿起行李,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山坡,向那扇橡木大門走去。
“我想迎新盛宴肯定開始了。”金妮說道。她在階梯前放下行李,走到一扇明亮的窗戶前看了進去。“嘿,哈莉,快來看看――是分院儀式!”
哈莉急忙跑過來,和金妮一塊向大廳裏望去。
無數的蠟燭在四張長長的擁擠的桌子上搖曳着,金色的盤子和小酒杯在燭光的映襯下閃閃發光。頭頂上,被施過魔法的天花板映照着外面的天空,星星一閃一閃的點綴在上面。
透過窗戶,哈莉看到一群驚慌的一年級新生在大廳裏排成了一條長隊。金妮的弟弟羅恩也在裏面,他一頭韋斯萊家特有的紅色頭發在人群中格外的顯眼。這時,麥格教授――受大家尊敬的女巫在凳子上給每位新生戴上那頂著名的分類帽。
哈莉還記得一年前把分院帽戴上時那種驚慌不安地等待它宣布結果時的心情,在幾秒緊張的等待後,她還以為自己會被分到斯萊特林那個很多黑巫師的學院裏――幸好,她和金妮、赫敏還有其他韋斯萊的兄弟們都在格蘭芬多。上個學期,他們幫助格蘭芬多在七年裏第一次擊敗了斯萊特林學院而贏得了學院冠軍杯。
這時,一個瘦小的小男孩被叫了出來戴上分類帽。哈莉的眼睛從他身上滑向了鄧不利多校長,她坐在工作人員席上看着這次分學院儀式。他那長長的銀色胡子和那半月型的酒杯花燭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在旁邊的幾張椅子上,哈莉看到了吉德洛羅克哈特,穿着碧綠色的長袍。在邊上坐着身材魁梧的海格,正舉起酒杯猛喝酒。
“等等……”哈莉小聲地對金妮說道,“那兒有一張空椅……斯內普哪去了?”
斯內普教授是哈莉最不喜歡的老師。碰巧的是,哈莉也是斯內普最讨厭的學生。
斯內普教的是魔藥學,除了他自己學院的學生外,其他的人都讨厭他那冷酷,愛嘲諷別人的态度。
“也許他病了!”金妮滿懷希望地說。
“也許他被調走了。”哈莉說道,“今年他還是當不上黑巫術防衛課程的老師。”
“或許他已經被解雇了!”金妮熱切地說道。”我是說,人人都這麽讨厭他――”
“或者,也許,”一個冷冷的聲音在她們背後傳來,“他正在耐心地等待着你們兩個向他解釋一下為什麽不坐學校的火車回來呢!”
斯內普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她們背後,哈莉急忙一個轉身,目光觸及斯內普黑色長袍在寒風中飄舞着,一頭及肩的黑發也被風吹得有些淩亂。他很瘦削,膚色蒼白。然而,他英俊臉上挂着的冷笑告訴哈莉和金妮——她們有大麻煩了。
“跟我來。”斯內普說道。
哈莉和金妮跟着斯內普腳步走了過去,腳步聲在空曠的由火把點亮的進口大廳處的回響着,她們甚至不敢擡頭交換一下眼神。大廳裏彌漫着食物的香味,但是斯內普卻沒有在溫暖光亮的大廳停下,而是将她們帶到地牢似的辦公室門前。
“進去!”他在過道中開了一扇門,指着裏面說道。
不得已,她們渾身顫抖地走進了斯內普的辦公室。在牆角的陰影裏擺放着一架子的大玻璃瓶子,裏面裝的盡是些哈莉此刻不知道也不想認識的令人惡心的液體。
火爐黑乎乎,空蕩蕩的。斯內普關上門,然後走到一排大玻璃瓶中取下一個裝着紫色液體的瓶子放到桌上。
然後他取出棉球,取出瓶子的塞子——一股刺鼻的味道鑽進哈莉和金妮的鼻子中,金妮皺着眉頭別開臉。斯內普毫不在意,他用棉球蘸取了紫色的液體,繞過辦公桌走到哈莉面前,迅速地塗在哈莉額頭上腫起來的大包處,一邊塗抹一邊嘲諷:“呵——我們的火車是不是配不上咱們著名的哈莉波特和她忠實的韋斯萊夥伴坐啊。所以想給我們一個意外,是吧?”
“不是的,教授——在國王大道車站的栅欄――”
”安靜!”斯內普冷漠的說,“你們是怎麽想到開車來的?”
金妮吞了一口口水。哈莉覺得斯內普好像又一次看穿了她們的心思。
在将哈莉擦傷的左臉和額頭都塗滿刺鼻的紫色藥劑之後,斯內普緩緩退回辦公桌後面,嫌棄地将棉球丢進垃圾桶,把藥劑收回架子,然後拿起今天的《先知晚報》攤開放在她們面前。
“你自己可以看看,”他惡狠狠地指着标題對她們說道。“令麻瓜迷惑不解的飛天安格萊福特汽車。”他開始大聲朗讀了起來。“兩個在倫敦的麻瓜,堅信他們看到一輛舊車在郵政大樓上空飛過……在諾佛克的中午,海蒂。貝麗斯太太在晾衣服時……皮巴的安格斯。弗萊特先生,向警察局彙報了……起碼有六、七個麻瓜。我知道你爸是在禁止麻瓜濫用物品魔法部工作的吧?”他一邊說,一邊看着金妮陰險地笑着說。“天啊……他親愛的女兒居然……”
哈莉覺得好像被怪樹狠狠地抽打了一下似的。如果誰發現了韋斯萊先生給那輛車施過法術……她真不敢想象會有什麽後果……
“另外,在我尋查校園的時候,我發現有一棵珍貴的胡賓柳樹被弄傷了。” 斯內普繼續說道。
“是這棵樹先攻擊我們的!要不然我們也不――”金妮脫口而出。
”安靜!”斯內普再次打斷了她。“最不幸的是,你們不在我管轄的學院裏,要不我老早就把你們開除了。現在我要去請幾個有這種權力的人來。你們在這裏乖乖地呆着。”
哈莉和金妮對望了一眼,吓得臉色發白了。哈莉也不再感到肚子餓了。相反,她現在感到非常的不舒服。她試圖不看斯內普書桌後架子上那只懸浮在綠色液體中的小東西。如果斯內普把麥格教授――格蘭芬多學院的院長給帶來的話,她們也好過不了。雖說她比斯內普公正,但是她可是非常嚴厲的。
十分鐘後,斯內普回來了,還把麥格教授帶來了。哈莉僅僅在幾次場合下看到過麥格生氣的樣子,但她從來沒看到她的嘴唇可以抿得這麽薄,或許她這次比上幾次要生氣得多。她一進來就舉起了魔杖。哈莉和金妮不自覺地向後退了一步。
不過她指的只是火爐,火一下子燒了起來。
“坐下。”她說道,她們都坐到了火爐旁的椅子上。
“解釋一下。”她眼鏡裏閃過不祥的預兆。
從火車站的栅欄說起,金妮詳細的論述了事情的原由。
“……我們沒辦法,教授,我們搭不上火車。”
“為什麽不用你的貓頭鷹給我們先送一封信?我想你們應該帶上了貓頭鷹的吧?”
不動聲色地說着,麥格教授把頭轉向了哈莉。
“我――我沒想到――”
“不,”麥格教授說道,“這應該是最先被想到的事。”
門口傳來了敲門聲,斯內普幸災樂禍的去開門。校長鄧不利多站在了門口。
哈莉覺得整個人都麻木了。鄧不利多看起來很威嚴。他盯着她們,哈莉突然覺得她寧願被那棵會攻擊人的怪柳樹狠狠地揍一頓算了。
一陣長時間的沉默。接着鄧不利多說:“請你們解釋一下這樣做的原由。”
如果他沖着她們罵一頓的話,她們也許會覺得更好受一點的。哈莉不想聽到他聲音中的深深的失望。她說不上是什麽原因,但是她不敢看他的眼睛,只是看着他的膝蓋說話,然後把全部的事情都老老實實的交代了。當哈莉說完後,他只是通過鏡片審視着她們。
“我們會自動自覺地收拾行李的。”金妮垂頭喪氣地說。
“你在說什麽啊,韋斯萊?”麥格教授反問道。
“嗯,你們不是要開除我們嗎?”金妮問。
哈莉急忙擡起頭來看着鄧不利多。
“不是今天,金妮。”鄧不利多說道。“但是我們得對你們的行為作出懲罰警告。我将在今天晚上給你們家長寫信。我得警告你們如果下次再犯的話,我可真要把你們趕出學校了。”
斯內普的神情就像聽到聖誕節被取消了一樣的失望。他清了清喉嚨,說:“鄧不利多校長,這兩個小孩已經觸犯了未成年人巫術禁令法,還有,我們那棵古老而珍貴的樹也被嚴重損壞了……這顯然也違反了保護樹木法……”
“這該由麥格教授制定對他們的具體懲罰措施,斯內普,”鄧不利多平靜地說。
“她們是她學院的學生,這是她的職責。”他轉向麥格教授,“我現在要回到迎新宴上了,還要去宣布幾條通知。一起回去吃飯吧,西弗勒斯,你在外面守着抓她們幾乎錯過了整個晚餐,何不去嘗嘗那個美味的奶油果餡餅呢。”
斯內普惡毒地瞪了哈莉和金妮一眼才不情願地走出了辦公室。
現在只剩下麥格教授了,她嚴肅地盯着他們。
”你最好去一下醫務室,金妮,你還在不停地流血。”
“沒關系,”金妮說着趕緊用袖子抹去額頭傷口處的血跡。“哈莉額頭傷得比我還重,也許他更需要去;另外我還想去看一下我弟弟的分院——”
“分班儀式已經結束了,”麥格教授說道,“你弟弟也分到了格蘭芬多學院。”
“啊,太好了!”金妮叫了起來。
“那麽韋斯萊小姐可以乖乖去校醫室了嗎?你再不去,波特小姐的傷口都要完全愈合了。”麥格教授馬上說。
金妮這才敢擡頭看一眼哈莉,驚訝地發現剛才哈莉被撞出的大包幾乎已經消腫得看不出來了,左臉的傷也在迅速愈合。她才想起來剛才斯內普教授給哈莉塗了那個刺鼻的紫色藥水——她剛才還沒細想,現在忽然不理解,如果是治傷的藥,怎麽不順便給她也塗一下?
“教授——”哈莉轉向打算起身的麥格教授,“我們用那輛車子時,學期還沒正式開始,那麽,那麽格蘭芬多應該不會被扣分吧?”
她不安地望着教授。
麥格教授瞪了她一眼,但是哈莉覺得她眼裏含着一絲笑意。
而且,她的嘴唇也沒抿得那麽薄了。
”我不會扣格蘭芬多的分,” 哈莉的心頓時好受多了,“不過,你們得留堂罰勞動。”麥格教授說道。
這比哈莉預想的可好多了。只要鄧不利多寫信給德思禮,根本不算什麽。哈莉清楚地知道那家人只會為那棵怪樹沒把她打扁而感到失望。
麥格教授起身,舉起了魔杖指向桌面。“波”的一聲,一大碟三明治,兩個銀色的小酒杯和一罐冰凍南瓜汁出現在桌子上。
“你們在這裏吃完就回去寝室吧。”她說。“我還得回去迎新宴上。”當門再次關上時,金妮小聲地吹起了口哨。
”我想我們的懲罰就到此為止了。”她邊說邊拿起了一只三明治,”我也這樣想。”哈莉也拿起了一只三明治,然後無意中環視了一圈斯內普教授的辦公室,剛進來時那種不适感幾乎已經消失了,只留下一種莫名的慶幸——或許是斯內普想要開除她們的詭計沒有得逞,或許是麥格教授點燃的篝火溫暖了房間,又或許是居然有一天能在斯內普的辦公室裏面大快朵頤——這說不定是絕無僅有的一次經歷。
“我們的運氣可真是‘好’啊!”金妮嘴裏塞滿了雞肉和火腿,含糊不清的咕哝着,她幾乎全然忘記了斯內普辦公室裏滿牆的惡心液體。“弗雷德和喬治用過那輛車起碼五六次,但是就是沒有馬路人看到他們。”
她咽下一大口又咬了一大口。“不過,為什麽我們過不了栅欄呢?”
哈莉聳了聳肩。”反正我們以後得事事謹慎,小心一點。”——可別再被斯內普逮住了,她一邊腹诽,一邊為自己倒上一杯南瓜汁。”我希望咱們能到迎新宴上……”
“她可不想我們露面,“金妮謹慎地說。”可不能讓其他人認為我們幹錯事卻沒被懲罰啊。”
她們敞開肚皮盡情地吃了很多三明治(碟子會自動裝滿食物),然後她們站了起來,離開了斯內普的辦公室,像往常一樣走回格蘭芬多大樓。整個城堡寂靜一片;看起來迎新宴是已經結束了。她們走過不時低聲咕哝的肖像和發出怪響的盔甲,爬上石樓梯,來到格蘭芬多樓的秘密進口,在一個穿粉色裙子的胖大嬸的油畫像後面。
“暗號是什麽?”她們走進時,她問道。
“這個――”完蛋,哈莉和金妮面面相觑,都說不出來。
她們還沒見過格蘭芬多的三好獎章學生,所以不知道新學年的暗號是什麽。但是很快幫手就來了——聽見身後急速的腳步聲,她們扭頭一看,原來是赫敏向着她們急急忙忙的走來。
“你們在這啊!去哪了?現在學校謠言說你們因為駕駛飛車要被開除。”
“噢,我們還沒給開除。”哈莉安慰她說。
“這麽說,你們确實駕駛了飛車?”赫敏的語氣聽起來和麥格教授一樣的嚴厲。
“不要教訓我們了,”金妮沮喪地說,“把暗號告訴我們吧!”
“是‘板條鳥’。”赫敏說道。随着話音落下,胖大嬸緩緩移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