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兔子太黏人、太笨…愛哭鬼、髒兮兮…
第38章 兔子太黏人、太笨…愛哭鬼、髒兮兮…
隔間的門被“哐!”的一聲踹開。
唐玉無助地靠在牆壁上,目光顫抖,像一只受驚的小獸,聽見這一聲,眼裏才露出一點希望,猛地擡頭看過去,“哥……”
話沒說完,就哽在了喉嚨裏。
不是、不是名哥哥……
張海文破口大罵:“哪個不長眼的?敢壞老子好事是吧?!”
門側,男人叼着煙,吊兒郎當地輕笑,身形幾分不羁,斜斜倚靠在門框上,“喲,又見面了。”
張海文看見嚴琅,腦子裏一下子就想起了在食堂那次,被他按在地上打。
嚴琅揉了揉惺忪睡眼:“他媽的,老子在教室睡個覺,也能聽見哭哭啼啼的,吵死了。”
唐玉覺得他好像是在罵自己,連忙低下頭,害怕得聲兒都不敢發。
他覺得嚴琅跟張海文是一起來欺負自己的。
嚴琅咬着煙,擡了下颌:“今天文哥可以啊,不跟妹子約會,居然在玩男人,你不是最瞧不起玩男人的麽,怎麽,你也是同性戀?”
說話的時候帶着濃濃的嘲笑,好像是抓住了天大的軟肋一般。
像嚴琅這樣的直男,向來是看不起娘娘腔和同性戀的,所以面前兩個人,他都很讨厭。
“胡說什麽,我怎麽可能是同性戀!”張海文也怒了,臉色漲紅。
“我看看你在玩哪個小娘炮。”嚴琅玩世不恭地咬着煙,擡手推開他,本來想着看看那個哭唧唧的又是誰,結果這不看不要緊一看吓死。
這不是,這不是榷哥的——
嚴琅滿是肌肉和玩樂的腦子裏頓時卡住,找不出形容詞。
頓時皺眉,嚴琅還是很不喜歡唐玉,但顧及着墨名榷,尤其是顧及何瑞,他還是出手相助了。
“奶奶的,滾一邊去,榷少的人你也敢動?”嚴琅沉下臉,一腳踢開張海文,幾步走過去,伸手把唐玉拽到身後。
唐玉被拉扯着手臂,一時慌張,以為他也要霸淩自己,聲音小小的:“不、放開我……不要……”
嚴琅真是煩死這種娘們兒唧唧的調子,頓時心煩意亂,使勁拽了他一下,“別他媽亂動,老子帶你去找你男人!”
唐玉根本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只知道他很兇,很大力,抓着自己手腕特別疼。
他就想起了名哥哥,每次對他說話都輕聲細語的,很溫柔,抱抱還很輕,就像是掉進了棉花糖一樣甜蜜……
越想着,唐玉就越覺得委屈,最近他們的關系好像變得好冷漠,他不喜歡。
嚴琅拽着他往小樹林走,一回頭,居然發現這人在掉小珍珠。
“喂,你哭什麽哭啊!”嚴琅簡直服氣,他不知道唐玉一個男生,哪裏就那麽愛哭了,頓時煩得要死:“我他媽是幫了你,你還有什麽好哭的?不許哭了,否則揍你!”
唐玉立刻癟了癟嘴,眼睑包着淚水,不敢再哭。
嚴琅看他可憐兮兮的樣子,滿嘴髒話,又想起何瑞來,到底還是沒敢太過分。
墨名榷跟何瑞趕到小樹林的時候,正看見嚴琅坐在地上抽煙,唐玉戰戰兢兢地站在一邊,低着頭,狼狽又可憐。
“兔子!”墨名榷心裏一緊,連忙跑過去,想也不想,直接把無助得悄悄抹眼淚的寶貝抱進懷裏,心疼不已:“對不起,哥哥來了,哥哥在呢……”
唐玉一頭撲進墨名榷懷裏,緊緊抱住,再也忍不住了,號啕大哭起來,哭狠了還喘着氣說話都斷斷續續的:“哥、害怕…廁、廁所…兔子害怕、好兇……”
語不成句的樣子,哭得嗓子都啞了,瘦削的手臂抱着墨名榷的腰,怎麽都不松開。
“是哥哥的錯,不該放你一個人去考試,兔子很難過是不是?實在生氣的話打哥哥好不好?”墨名榷輕輕揉着他的腦袋,低頭貼在他耳邊哄着。
唐玉拼命搖頭,哭得打嗝兒:“不、不打……不要打哥哥……”
“那重考的時候我陪你好不好?”
“嗯……好、好。”兔子在他懷裏蹭蹭,鼻音很重地小聲應着。
懷裏的人顫抖可憐,但又那麽柔軟,在懷裏蹭的兩下,把墨名榷心疼壞了。
同時他也有點意外,最近兔子一直很排斥自己,但現在又很親近自己,到底怎麽回事……
墨名榷跟何瑞是收到嚴琅的電話,才直接提前離開考場,試都不考就趕過來。
“你在幹什麽,為什麽不去期中考試?”何瑞看着正在抽煙的的嚴琅,有點恨鐵不成鋼。
兩個人算是竹馬,從小一起長大,嚴琅的個性他最清楚,愛玩,不愛負責任,經常腦子一熱就做些蠢事,但一直以來都沒出過格。
最近倒好,三番幾次翹課,現在連考試都敢翹了。
嚴琅混不在意:“無聊死了,我困了,就找個地方睡覺,結果被吵醒了。”
說起這個,嚴琅又想起來剛剛在廁所看見的事兒,馬上幸災樂禍地說:“哈哈,你猜我剛看見啥了,我看見張海文居然也喜歡男的,他自己就是個惡心人的同性戀,居然還敢造謠你是,笑死我了……”
何瑞臉色變得暗淡,深吸一口氣,忍不住打斷他:“別說了。”
嚴琅卻并不在意,還在痛罵張海文:“我看愛玩男人的是他才對吧,像我們這種正常人,都是喜歡女孩子的,哪像他,那麽惡心。”
尖銳粗犷的話語,每一句都刺痛人心。
何瑞呼吸不暢,站在他身旁,要扶住石桌的臺面才能勉強穩住身形,嘴唇抿着,克制又倔強,表情卻十分難堪。
墨名榷注意到他這個樣子,旋即開口,遏制住嚴琅:“阿琅,別再說這種話了。”
嚴琅十分奇怪,一扭頭,就看見何瑞轉身,不看他,“啊?咋了?”
墨名榷說:“我就喜歡男的。”
話音一落,在場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何瑞,幾乎滿面震驚地擡頭,眼尾還有些紅。
“我日……”嚴琅牙都咬碎了,雙拳緊握,也不藏着掖着,立馬就罵了出來:“你他媽的說出來幹什麽?非要讓哥幾個惡心是不是?”
何瑞深吸一口氣,擡眼,無比失望地看着他,說:“我不覺得惡心。”
嚴琅跟難以置信了,“瑞子,怎麽你也——”
何瑞轉身,淡淡地說:“你要是覺得惡心,就連我也一并惡心吧,随你。”
說完,直接走了,也不回頭看他的反應。
墨名榷偏頭望着何瑞明顯落寞的背影,沉了眼神,悄悄收緊手臂,抱緊懷裏柔軟的人兒。
唐玉感受到氣氛的僵持,也感受到男人的不安,但他不在乎其他人,他只在乎自己的名哥哥,于是也乖乖靠在男人胸膛上,不說話。
墨名榷看着嚴琅:“阿琅,你我這麽多年兄弟,我不瞞着你,是我對你的尊重,我是喜歡男的,你如果覺得接受不了,那我們可以就此分道揚镳,互不相擾。”
嚴琅抓了抓頭發,嘶吼着:“你知道我們那麽多年兄弟,現在要為了一個小娘炮跟哥們兒搞這一出?”
“不要再用那種詞形容任何人。”墨名榷的聲音平靜如水,卻帶着不容置喙的威嚴,擲地有聲。
嚴琅一下子愣了,覺得面前的人好像突然變得陌生了。
墨名榷話已至此,也不想多言,揉了揉懷裏乖巧的兔子,帶着他離開了小樹林。
鬧了這麽一通,考試也過半,再回去考試顯然不現實,只能等下次的重考。
唐玉很自責,覺得是自己耽誤了哥哥的事兒,墨名榷哄了好半天,才讓他不掉小珍珠了。
“真是個小哭包。”墨名榷摟着他,抽紙給他擦鼻涕擦眼淚。
唐玉誤以為他在嫌棄自己,一下子想起來最近自己正在努力跟哥哥把持距離,現在好像、好像失敗了……
他連忙低頭,推開墨名榷的手,強忍着淚水,自己拿了紙低着頭擦擦,嘴裏念叨着:“不要不要,要忍住,不要嫌棄……”
墨名榷聽見了他的碎碎念,又被推開,很奇怪。
“寶貝,怎麽了?為什麽不要我給你擦眼淚,我弄疼你了嗎?”
唐玉委屈得不行,吸吸鼻子,眼淚擦了又流,嗚咽着不說話。
墨名榷看他這副樣子,似乎有隐情,忍不住低聲問:“寶貝,那你跟哥哥說,為什麽不要我?是不喜歡我靠你太近嗎?”
唐玉呆了一下,眼睫還沾着霧氣,鼻尖紅紅,而後才搖搖頭:“不、不是……”
墨名榷松了一口氣,繼續問:“那剛剛為什麽推開我?”
唐玉攥着紙巾,低着頭咬着嘴唇,小聲啜泣着,就是不說出來。
墨名榷見他三緘其口,也知道不能逼迫,想着去給他買杯熱飲,潤潤嗓子,剛一站起來,唐玉就哭着拉住他的袖子:“別、別走……”
“寶貝?”
唐玉肩膀顫抖,雙眸水潤含淚,小幅度搖頭,再也忍不住了,哭出了聲:“我不要、不要你走……不要嫌棄我、不要嫌棄笨蛋……”
墨名榷完全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看見他哭了也什麽都不想,一把将人抱進懷裏,哄着:“好,不走,不走。”
兔子哭得更厲害了,眼淚吧嗒吧嗒掉,上氣不接下氣。
墨名榷捧着他的臉,指腹抹去他的眼淚,“兔子,我怎麽會嫌棄你呢,我還怕你不喜歡我碰呢。”
唐玉搖搖頭,又點點頭,腦子暈乎乎的,胡亂說着:“不要、走……喜歡,兔子喜歡、抱抱……”
“好好好,抱抱。”墨名榷摟着他,埋在他肩窩裏,悶悶問:“但是寶貝,你最近一直在躲着我,可以告訴我為什麽嗎?”
唐玉仰着頭,蹭蹭男人的下巴,才嗫嚅着說:“我、我怕哥哥嫌棄我……”
“為什麽會這麽想?”
“因為、因為兔子太笨,太黏人…愛哭鬼,髒兮兮……”
墨名榷當場呆住,驚訝問道:“寶寶……為什麽會這麽想?”
唐玉用力抹去眼淚,扯着墨名榷的衣擺,磕磕巴巴地說:“哥哥、洗、洗澡……好多次嗚嗚嗚……兔子髒……弄髒哥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