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校霸和小學渣16-17
第二天,顧言惜帶着行李來到了固平市, 父親的家裏。
顧爸爸是做家具生意的, 這幾年生意還算紅火, 在固平買了幾棟房子, 日子也過得不錯。
他平時住的是聯排別墅中的一棟。因為離婚而過上獨身生活的男人, 本就對生活不是很在意,只是因為顧言惜回來的緣故,又在家裏雇了兩位做家事的阿姨,一位照顧飲食, 一位照顧起居。
莫說是半路穿越到這個世界的,就是原主模糊的記憶裏, 父親也總是在外面忙工作,與她不甚親近。
而那兩位阿姨,說是照顧,更像是顧爸爸雇來約束她的,笑容可掬地做着家事時, 總不忘囑咐她一句, 要好好學習。
顧言惜住在這裏, 總是覺得不如在姑姑家裏自在。
來到固平的第一天晚上, 賀霖的電話便打了過來,這一天吃了什麽、做了什麽,連鄰居家有沒有适齡的小男孩都問了一個遍。顧言惜也不嫌他多事,一件件地回答,叫他放心, 好好學習。
可就算她交代了這麽多,他這心裏頭,還是沒着沒落的。
電話還沒講完,給她做飯的童姨就端着水果進了屋子,旁敲側擊問她是誰打來的。顧言惜無奈,說是同桌問暑假作業,匆匆就把電話給挂了。
沒過一會兒,他的微信就過來了:
【顧言惜,你想跟我坐同桌?】
顧言惜回了一句:【家裏做飯的阿姨,一天都在盯着我學習,以後恐怕不方便打電話了。】
想到方才電話中,她撒起慌來那個慌亂的樣子,賀霖就覺得她可愛。他低頭,指尖飛快地打了一句“可是聽不見你的聲音,我一晚上都會睡不着”。
剛剛打完,他又給全部删除了——他不想給她太大壓力。
過了會兒,顧言惜才等到他的回複:
【盯得緊一點也好,省得你出去招惹別人。】
暑假的第一周,賀霖幾乎每天都在家跟關斯哲搓着手柄過日子——沉迷在游戲裏,時間還能過得快一點。
怕她難做,他便也不打電話給她,只發微信交流。
游戲裏,需要兩人高默契配合打Boss的超難關卡,一點點手誤都會導致從頭再來。因為關斯哲的原因,倆人失敗了好幾回。好不容易這一次看起來是快要成功了,關斯哲緊張地撇着嘴,拿着手柄的雙手都快舉電視裏去了。
賀霖坐在他旁邊,駕着腿倚在沙發上,倒是從容得可以——這些東西,向來難不倒他。
眼看着Boss的血條越來越空,賀霖的電話卻響了起來。
“老大,先別接,馬上過了。”關斯哲急得出了一手心兒的汗。
賀霖聽到了跟平常不同的來電音,卻幹脆地放下手柄,抄起手機就接聽了。
“靠!死了!”關斯哲快氣瘋了:“霖哥,什麽鬼?”
賀霖沒理他,對着手機溫柔得像變了一個人:“你說哪張卷子?”
關斯哲聽言,只好也扔了手柄,自認倒黴——肯定是顧言惜打來的。
賀霖從沙發上站起身,大長腿從他膝蓋上跨過去,把手機夾在肩膀上,從地上拎起書包就開始翻找。
他那書包裏也是亂得可以,一臺游戲機、一團耳機,書、本都皺到了一起,卷子更是像廢紙,全都團成一個球一個蛋的。他實在找不到,幹脆把書包整個倒過來,呼嚕一下,東西全掉到了床上。
“你等等我。”他又柔着聲音跟她交代了一句,把那堆紙團全抻平了,終于找到她要的那張卷子。
“第九題……”他也不去書房裏看,就盤腿坐在地上,抄了筆在床上寫寫畫畫的:“第九題是這樣的,這個數列……”
一道不太難的數列題,關斯哲聽了一遍就知道答案是什麽了,賀霖卻掰開揉碎得給她講了好半天,那邊才聽懂。
講完了題,賀霖又問她:“你現在說話方便了?那倆阿姨不盯着你了?”
隔了一會兒,那邊不知道說了句啥,賀霖低低“嗯”了一聲,才戀戀不舍地挂掉電話。
關斯哲捏了個葡萄塞進嘴裏:“霖哥,她說什麽?”
“說叫我好好學習。”賀霖依舊盯着手機屏幕,也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關斯哲舉起他那個手柄:“接着打嗎?剛才真的差一點就通關了。”
“不打了,你自己玩兒吧。”賀霖把那一摞卷子跟書本都塞回書包裏,拎着去了書房。
關斯哲驚掉了下巴,趕緊甩下手柄跟了上去:“幹嘛,你還真要好好學習啊?”
“得把這幾篇卷子寫了,省得她下次問到複雜的,不知道怎麽解。”他拉開椅子坐下,又拿出語文書,一邊翻開,一邊像是自言自語道:“還有幾首詞沒背完。”
沒翻幾頁,他就停下了動作,像是被什麽東西吸引去了目光。
關斯哲看了一眼,是戴望舒的那首《煩憂》。
實在看不得他們老大這麽牽腸挂肚的,關斯哲一屁股坐在他身後的沙發上:“霖哥,我看顧言惜對你肯定有意思。”
賀霖這才從書上移開目光,望向他:“什麽?”
“你說,她跟那麽多女生都玩兒得不錯,有不會的題幹嘛不問她們,單問你?”別的關斯哲不敢說,單從感情經歷來講,他自認為還是比賀霖豐富的:“還有她們合唱團那個團長聶淵,人家不是數學奧賽隊的麽。”
賀霖聽着,表情都亮了起來:“所以呢?”
關斯哲嘿嘿一笑:“你剛才說她在家說話不方便?肯定是借着問數學題這個引子,想跟你說說話呢。”
賀霖不動聲色,重新低下頭翻語文書。
只是,他指尖都有點微微顫抖了。
他真想現在、立刻、馬上跑到顧言惜面前,問問她,是不是她也想他了,也想聽聽他的聲音?
眼前的詩詞他再也看不進去,索性站起身,拿了手機就往外走:“你回去時把門鎖上,我出去一趟。”
“诶,你上哪去?又不學習了?”
賀霖腳下只頓了一瞬:“去固平。”
然後,他大力合上門,就這麽走了。
“這都八點多了,到那還不得半夜十二點了!”關斯哲大聲吼了一句,并沒有回音。他這會兒都看傻了——他只是随口這麽一說,想哄哄賀霖跟他把那一關游戲打過去。現在……要是賀霖到了固平,被顧言惜冷言冷語地怼上這麽幾句……他這頓打肯定是跑不了了。
現在,關斯哲只能原地祈禱顧言惜小仙女人美心善,對賀霖好一點。
十點多,顧言惜寫好了作業躺下,拿起手機來檢查了一下微信。
确實是沒有消息的。
吃完晚飯時,她看了看日歷,暑假已經過去四分之一了,于是就想着給賀霖打個電話,想鼓勵鼓勵他。無奈童媽她們總是出出進進的,她又不好直接說,所以才挑了一道她确實不太會的題問他。
電話裏,他的聲音很平靜,聽起來像是這幾天都安安分分的,沒什麽事發生。這樣她就安心了。
只是不知道,今天都這樣晚了,他怎麽還沒有發微信過來?
顧言惜怕自己睡着了聽不到手機提示音,刻意把手機就握在手裏睡,還開了震動。
正是半夢半醒的時候,手機忽然震了,顧言惜睜開眼睛看了眼,是賀霖的消息。
【我在你家門口。】
顧言惜一怔,打字問他:【去那做什麽?】
他很快回複,似是明白了她的誤會:【不是你姑姑家,是你家。】
顧言惜看着這行字,愣了好久,才終于反應過來。
她一下子坐起身,打開卧室的窗戶看了看四周。片刻後,那個身材高大、面容俊朗的少年聽到了聲音,跑着到了她的窗戶下。
聯排別墅,一層比外面總要高一些。賀霖仰頭看她,嘴角帶着舒心的笑:“想我了沒?”
他的聲音不大,卻也不加節制。顧言惜馬上給他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接着,回頭聽了聽門外的動靜。
門外很安靜,童姨她們應該是沒聽到。
“你怎麽來了,也不跟我說一聲?”顧言惜看到他,又意外又驚喜,同時,又有點氣他這麽沖動。她扶着窗外的防護欄坐下:“都這麽晚了,怎麽不在家好好休息?”
月色如水,打在她身上,那好看的眉眼更顯得晶瑩剔透的,美得不像話。一周的煩悶、狂躁全在這一刻被撫平了。她就在他面前,他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叫嚣着舒适。他壓低了聲音,不敢驚動了面前這個小仙女:“你放心,我不把你爸吵醒。”
“爸爸今天不在家。”她也用很小很小的聲音跟他交流,随即又迅速補了一句:“但是我不能出門,童姨她們就睡在門口的小房間裏呢。而且……”她又小幅度晃了晃護欄:“我也沒法翻牆出去……”
賀霖望着她水靈靈的大眼睛盛滿了委屈,眼睛裏的笑意又濃烈了幾分:“這麽想我,還想翻牆出來看我?”
顧言惜抿了抿嘴,反常地沒有否認,也沒有扭捏,只別開目光說道:“反正你力氣大,總能把我抱上來。這牆比學校外面那面還矮一些。”
有上一個世界的經驗在,現在,她坦然得多了——賀霖跑了那麽遠的路來找她,若說心裏沒有幾分感動,那是不可能的。并且如今,她面對着這個逐漸變得溫柔的少年,心裏已經不再只有感動了。
好不容易見到面,她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無謂的扭捏上。
他實在喜歡她這嬌羞的樣子,喜歡到了心坎裏,于是淺淺一笑:“你不用想着哄我趕緊走。我就是來看你一眼,不多呆。”言罷,仿佛怕她不信似的,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車票:“回程的我都買好了,你看。”
顧言惜瞧着那張車票,心裏酸酸的。她斂了笑容,認真地直視着他:“我是真的很想翻牆出去。”
五官深刻的少年站在月光裏,聽到她的話,很意外地張了張唇。
別墅區安靜得出奇,他唯一能聽見的聲音,就是自己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那顆強有力的心髒恨不得跳出胸腔來。他也恨不得,能把那顆心掏出來給她看,叫她看看,她這話讓他多高興。
她總跟他說,回家吧,好好學習,好好休息。
他跟她說什麽、要求她做什麽,她總是笑盈盈地說好好好。
他一直覺得,她是因為脾氣太好了,才能容忍他這樣糟糕的人。他覺得她是在用盡全力委婉地敷衍他,好讓他沒那麽多挫敗感。
來時路上,他坐在車裏給她們班班長打電話,要到了她姑姑的電話,又謊稱是班長,要寄作業給她,才套出了她在固平的地址。
兜兜轉轉一大圈,他都覺得自己傻,傻的要命。
他明知道,他說他可能要轉學時,她那句“我去找你”只是說說而已。而方才關斯哲的分析,也有可能全是狗屁不通。
但是此時此刻,明月好似照清了她的心事給他看。
她是真的想跟他一起好好學習,是真的想讓他早點回家、好好休息。
也是真的想翻出牆來見他。
往返七個小時的車程,僅僅為了她這一句話,都值了。
他真的好高興。
這輩子,他從來沒這麽窘迫過。也不知此時是該怎麽回答她,所有的理智都飛到九霄雲外去了。他愣了老半天,才把手伸進口袋。那張白紙,掏了三四遍才掏出來。
“這是什麽?”他手裏捏着一張被疊得很小的、皺皺巴巴的白紙。顧言惜輕聲問他。
他個子很高,不必踮腳,一伸手遍将紙遞到她手邊:“第一次你給我補語文時,我說背了兩首詩。一首是蜀道難,這是另外一首。”
顧言惜剛剛接過來,剛要打開抻平,他又補充了一句:“等我走了你再看。”
顧言惜點點頭,很聽話地停下動作,把紙疊回去,攥在手心兒。
賀霖低頭看了一眼腕表,時間差不多了。他舒了口氣,頗有些喟嘆之意:“幸好高三要多補四周課,不然暑假那麽長,我一定受不了。”
顧言惜咬着下唇,低低應他:“只有三周了。”
“還有三周。”賀霖苦笑一聲:“我回去會盡快把理科作業都寫完,有不會的你就打電話問我……非讓我假裝你同桌也行。”
顧言惜腦補起他捏着嗓音學女孩子的樣子,遍忍不住高高挑起了嘴角。夏夜的風溫熱,吹進窗子,将她散落在肩頭的長發輕輕揚起。
莞爾一笑間,美得不着痕跡。
“那我走了,你早點睡。”賀霖朝她擺了擺手,轉頭大步離開。
“賀霖——”她将他叫住:“謝謝你來找我。”
賀霖無言,加快了腳步——他怕若再與她多言幾句,他便不舍得走了。
望着他高高的背影消失在不遠處,顧言惜心裏滿滿的。她打開那張紙——大概是旅途波折的緣故,圓珠筆寫出的字跡,有些歪歪扭扭的,卻依舊是剛硬好看。
這首詩是戴望舒的《煩憂》。
說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說是遼遠的海的相思;
假如有人問我的煩憂,
我不敢說出你的名字。
我不敢說出你的名字:
假如有人問我的煩憂,
說是遼遠的海的相思,
說是寂寞的秋的清愁。
一首占盡了回旋複沓之美的小詩。她想象不到,剛開始補課時的那個大大咧咧、兇巴巴的賀霖,竟也有這樣的情思。
而她不知道的是,賀霖只是粗略地翻着語文書,找着她留的那首作業詩時,偶然看到了這一首。語文的那些死記硬背,他向來很不擅長。小時候連一首關雎都背了一通宵才能背下來的他,幾乎是只讀了一遍,便将這首詩記下來了。
仔細讀來,居然跟他現在的心情十分契合。
有一件事他沒有跟她的姑姑撒謊。那就是——他真的是有東西要寄給她。只不過,是一封情書。他本想當面講給她聽,然而這話太過令人尴尬,他實在講不出口。于是只好找車站裏的一個背着大大的書包的小學生借紙和筆,把它寫了下來給她看。
那小學生看他長得兇,一開始怎麽說都不同意,撇着小嘴眼看就要哭。他沒辦法,掏出錢包,一張一張紅色的票子拿出來跟他換。等他拿出第五張,小朋友才拿了紙跟筆,往他手裏一塞,搶了錢拔腿就跑。
賀霖不禁勾起唇角:這輩子所有的窘事兒,都在這一晚上為了她幹了。
正自嘲着,手機響了起來,是她發來的微信。
【願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
他的語文水平着實是有限,雖然按照她的要求,背了好多古文,可她不給他講,他還是讀不懂,那些晦澀的語句都是什麽意思。
望着這兩句,一共十四個字的詞,他第一反應,便覺得這是首情詩。
他趕緊複制了,到浏覽器裏面搜索。看到了釋義以後,竟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但願我是那天上的星星,你是那天上的明月,我們皎潔的光輝能夠永遠相随。抒發惺惺相惜,不離不棄的感情。”
他不是明月,她才是明月。她不僅是明月,更是他的小太陽,把這十幾年所有的陰霾全都驅散,把他的一整個世界都照亮了。
三周後,準高三生們終于提前開學了。
收作業時,七班班主任驚奇地發現,賀霖所有科目的作業都完成了,一張不差。
那少年依舊是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懶洋洋地駕着二郎腿坐在最後一排,可眼睛裏卻有什麽,跟原來不一樣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賀霖坐在食堂裏,看着顧言惜小口小口吃米線,細嚼慢咽的樣子,眯起了眼睛:“顧言惜,你算是把我所有的假期都毀了。”
顧言惜嘴裏正吸着兩條,聞言,擡起頭來很冤枉地看他:“為什麽?”
他也低下頭吃飯,不看她:“以後我恐怕再也不盼着放假了。一個月,太煎熬。”
兩周後,其他年級也開學了,學校裏又熱鬧了起來。
賀霖不喜歡學校裏有那麽多人,尤其是有那麽多高一新生。
那些新生不知天高地厚,一個個帶着一身沒見過世面的孩子氣,走在學校裏,全然不認識他賀霖是誰。
不止一回,他走在她身旁,對面走過的男孩子一直盯着她看,盯着盯着就紅了臉,錯身而過後,馬上開始打聽她的名字。
他不能在她面前粗魯,于是不動聲色地一個個瞪過去。
好累。
說不準,什麽時候他不在她身邊了,就有不知好歹的孩子來跟她搭讪。
更讓人煩躁的是,那個破合唱團又開始練習了——他當初就不該一見她撒嬌就心軟,不該讓她參加那個什麽歌詠比賽。
該怎麽讓顧言惜擺脫那裏,一時間成了賀霖人生中的一大難題。
而顧言惜對此卻渾然不覺,她甚至很喜歡合唱團的氛圍——大家一起說說笑笑,一起唱歌,一下子就能把學習、成績這些惱人的東西都忘掉了。這樣的環境,比她原來枯燥地跟着先生寫字、念書要好上太多了。
開學第二周的周五,班主任下發了高三年級第一次月考安排。
對于準高三生來說,這第一次模拟高考分數比例設置的考試是至關重要的,有可能會給人樹立信心,更可能将四周的補課一票否決。
于是這天上午大課間,聶淵跟馮路遙找到顧言惜,說正好下周新高二生要集體出去學農,人也湊不齊,練習就先暫停一周了,等月考完了繼續。
顧言惜點點頭記下了。
馮路遙這還是開學後第一次碰到顧言惜,于是閃着星星眼跟她八卦:“怎麽樣,一個暑假過去,你跟賀霖有沒有進展?”
遇到這樣的問題,顧言惜本能地就有些抗拒,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況且現在還有聶淵在旁邊,叫她怎麽開得了口?
索性這時,林姝也正好從班裏出來,上前替她解了圍:“什麽進展不進展的,言惜暑假去固平跟她爸爸一起住了,肯定好好學習來着。哪像你,腦子裏就知道八卦,沒點正事兒。”
馮路遙跟她關系好,也不介意,跟她嬉笑打鬧着,倆人就一塊結伴走了。
此刻只剩下顧言惜跟聶淵了,顧言惜有點尴尬,就想跟他打個招呼趕緊回班去。可聶淵卻先冷冰冰地開口問她:“月考準備好了麽?”
顧言惜怔了怔,搖頭說:“我成績太差了,恐怕再給我三年我也準備不好。”
“你應該系統地補一補。賀霖自己學習就不怎麽樣,還給你補,東一榔頭西一棒槌的,能補出什麽樣來?”他的聲音依舊冷冰冰的,還帶着濃濃的對賀霖的鄙夷。
顧言惜聽言,就覺得心裏不太舒服,于是無奈道:“賀霖也在很努力地做個好學生呢。而且他講得挺明白的,我的期末成績已經比期中好多了。”
正在這時,樓道拐角,馮路遙拉住林姝:“我怎麽覺得我們團長對顧言惜有意思呢?”
林姝瞪大了眼睛:“啊?你怎麽知道?”
“哎呀就是感覺。”馮路遙看了看不遠處仍然在講話的兩人,小聲說:“剛開始團長說合唱團缺人時,大家提了好幾個人,我因為咱一塊去過KTV,就建議讓言惜去。結果團長誰也沒考慮,頭一個就找了言惜。這次又是,明明我們團有個微信群——”
她話還沒說完,林姝就一個勁兒扯她的衣服。
“你拉我幹嘛啊,還沒說完呢。明明我們團有個微信群,團長都在群裏說完要暫停一周練習的事兒了,還非得拉着我親自告訴言惜一下。別人都沒有這個殊榮的。說他不喜歡,我可不信。”
說完,馮路遙才發現林姝一直在跟她使眼色。她回頭一瞧,賀霖正站在她們倆身後,手裏捏着半根煙,一臉的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