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初吻
孟小文終于弄明白為什麽老孟非要拉着她去看望上官穎。
原來上官穎告訴家長,劇院那晚她被社會人士騷擾,他去救她才受的傷。
兜轉一圈,不是自己惹事,也不是別人找茬,而是少年見義勇為,英雄救美。
上官市長不再說什麽。老孟尴尬之餘,甚至有點責怪孟小文。在向老同學保證抓到“真兇”、整治學校不良風氣之餘,帶着自己女兒登門道謝,此事才算暫告一段落。
上官穎沒有把她跟何成的事說出來,還算有些良知。但那天去看望他時,他意味深長的眼神,卻讓她心驚膽戰。
她現在知道了上官穎當初的種種阻攔是因為什麽,但不知道他會不會為了報複而放大招。在沒有弄清上官穎的目的前,這事仍然是一顆□□。
她應該找個時候,跟他當面把話問清楚。可他竟然對她做出那樣的事,她發了無數次誓,這輩子都不會再同他講話!
孟小文在床上翻來覆去,既擔心上官穎告狀,又胡思亂想他的下一步動作。直到淩晨兩點,還是沒有一絲睡意。
深秋蕭索,屋外蟬蟲的叫聲也聽不見了。
伍季已經走了一個星期,沒有唠叨的家裏瞬間清淨不少,卻讓她和老孟都覺得不自在。白天通電話時,聽着伍季的聲音有點變調,雖然她說沒事,但隔着手機,孟小文還是沒忍住流下兩滴眼淚。
世上只有媽媽好,等到離開才道好。難道這就是母女定律:見不得,也離不得?
孟小文一時傷感,準備把相冊拿出來翻翻。蹑手蹑腳走到客廳,寂靜的樓道裏忽然響起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大院都是十點鎖門,十二點後院子裏更沒一家亮燈。這個時間,都在做夢打呼嚕,誰還會在樓道晃悠?
孟小文頓時警覺起來,關掉手電筒,小心翼翼地朝門口移。
沙沙……
忽然,她家的門板動了動,像是有什麽東西從門縫下面被塞了進來!
怎麽回事?難道是賊?
孟小文心提到嗓子眼,想開燈看看,又怕打草驚蛇,激怒“賊人”破門而入。
這樣在黑暗中等了片刻,直到腳步聲漸遠最後消失,她才開了手電筒。
門底下,赫然躺着一個牛皮紙袋,鼓鼓囊囊,也不知裝的什麽東西。
“咳咳——”
隔壁房間突然傳來老孟劇烈的咳嗽,吓得孟小文頭皮發麻,一把撿起紙袋跑回房間。
驚魂甫定,孟小文暗罵自己沒出息。因為上官穎,現在她在老孟面前幹什麽都自動心虛。自己家裏還像做賊似的,她又把上官穎編排一頓。
掂量下紙袋,摸不出是什麽。但要是什麽正規東西,分明可以正大光明地給,這樣偷雞摸狗已經顯露其不同尋常。
早前,學校有老師收到學生的匿名恐吓信,難道這是老孟那幫社會學生,繼入室盜竊事件後的第二次威脅?
孟小文咽咽口水,雖然害怕,到底保衛家人的勇氣占了上風。
撕啦——
牛皮紙袋被撕開,一堆白花花的小袋子灑出來,居然是清一色的板藍根!
末了,還有一張畫,一個少女站在河岸看日落的背影——是孟小文最愛看漫畫的女主角形象!
漫畫中這一幕是講,被圍困的男主讓人告訴女主,找到一條寬廣的大河,當天邊的太陽與水中倒影相連時,他就會出現……
想到這裏,孟小文瞬間明白過來,心開始狂跳不止。
再翻找那些散落的板藍根,果然有四包上面貼着數字标簽:9、29、19:、00。
這些天,她只顧擔驚受怕、怄上官穎的氣,竟忘記與何成打個照面。
那天何成見上官穎親她,立馬變成暴怒的獅子。後來她只顧自己傷心,也沒來得及跟他解釋。
原來她不是一個人,跟她一樣睡不着覺的,還有他 。
一股暖流自心底滑過,孟小文看着灑滿一床的板藍根,終于露出久違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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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來,在全國醫務人員努力下,非典疫情慢慢得到控制。東岳中學三年級已經恢複上課,下周一二年級也會開學。
這天等老孟去上晚自習,孟小文火速換好衣服,在天剛擦黑的時候悄悄出了門。
雖說疫情好轉,大家還是謹慎小心,何況天色漸暗,已見不着多少人在街上游蕩。即使這樣,孟小文還是恨不得用口罩蓋住眼睛,不是怕病毒,是怕別人認出來。
濱河是應城最大的城內河,離他們家不遠,兩岸都是街景公園,平時人流量大,倒減小了碰見熟面孔的幾率。
何成選在這裏見面,雖然有點冒險但也不失為一個約會的好地方。
想到這是自己與何成第一次“約會”,孟小文忍不住咧嘴,腳下步伐越發輕盈。
何成傳信的畫中多了一個不屬于原畫的石獅子。孟小文知道,那是濱河圍欄的石雕,缺耳朵的,就在大橋中央那段。
孟小文借着路燈仔細辨認,很快找到那個缺耳朵的石獅子。
現在才六點一刻,果然是她來早了。
河裏兩艘漁船正收網靠岸,岸上燈火星星點點的倒影被船槳劃開,波光粼粼的,有種勾人心魄的神秘夢幻。
孟小文憑欄眺望,正盼着何成趕緊來,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
一個筆挺少年定定站在面前,細碎的劉海下,他的眼睛跟河裏的燈光一樣璀璨。
“何成?”
孟小文有點吃驚,臉紅了:“你、你怎麽、這麽快?”她還以為不到七點等不到他呢。
“沒有你早,我遲到了。”
孟小文不好意思地垂下頭,正要說她也才來,沒等多久。猛地回味過來:“你、你一直在我後面的?”
何成微微勾唇,不置可否。
難怪她一個轉身的功夫他就來了,原來他竟然跟着她!
孟小文感到莫名害羞,她只敢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在家預習的怎麽樣?”
“啊?還、還行吧……”
“數學有不懂得嗎?”
“呃……暫時沒有……”其實有好多。
“有不懂的,随時來問我。”
好大的口氣!孟小文想揶揄兩句,可一擡眼,一對上他亮晶晶的眼神,她就慫了。
“嗯。”
她又看鞋尖,知道他一直盯着自己,緊張得快要發抖。
“聽說伍阿姨快要回來了?”
說到伍季,孟小文忍不住露出憂色:“還有一個星期。”
“別擔心,疫情已經得到控制,伍阿姨不會有事的。”
“嗯。”孟小文點點頭,“何成,謝謝你的藥。”那些板藍根,不僅一金難求,在疫情恐慌時刻,簡直算是救命之恩。
“你想怎麽謝我?”
“唉?”
随口一句道謝,他怎麽認真起來?看他神色,不像是開玩笑啊。
孟小文有點懵:“那、那些藥,總共……多少錢?”
“我不要錢。”
“那你要什麽?”
何成以為她機敏靈光,應該懂他話裏的意思,卻見她這樣渾蒙耿直,不禁心頭發軟,早先想好與她逗趣的話,全部咽回肚子。他甚至有點緊張她是不是裝不明白。
那件事的後續他并不知道,孟小文後來也沒再找他。他以為是孟叔叔發現了他們的事情,所以孟小文已決定跟他斷絕來往。早戀是不應該,如果她害怕,希望懸崖勒馬,他會尊重她的意願,從此不再糾纏。
可他也想說,他很多年沒有與人走得這樣近,更是第一次喜歡上一個女生。他珍惜這份感情,如果可以,他願意等待,也有足夠的耐心。只是不希望她單方面宣判,在還沒有了解他的心意之前,突然而決絕。
何成感覺自己竭力克制的情緒快要繃不住了,一個沖動,張開雙臂。
“孟小文,這幾天還好嗎?”
幹淨清爽的氣息瞬間将孟小文包圍,她記起那天路燈下的場景。透過衣服的體溫在加速心中的悸動。她想說還好,可此刻趴在何成胸口,她緊張的嗓子都啞了。
何成察覺她在微微發抖,以為她心中難過,手臂收緊。
“別怕,我不會再讓你受欺負。”
經他一說,孟小文連日承受的委屈突然湧上來,眼眶發熱。
“我讨厭上官穎!”
話音剛落,她的臉被捧起來,還未等她反應,他溫熱柔軟的嘴唇貼上來,猝不及防,堅定有力。
唇瓣輕輕厮摩,帶着些微青澀,一點點試探,一點點深入 。
良久,何成放開她,看進她的眼睛:“孟小文,我也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