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游玩計劃
孟小文不确定是不是把何成惹生氣了,一整天他對她都是一副“離我遠點”的表情。
她自知有錯在先,決定向他主動示好,晚自習下課後準備邀他一起回家。上官穎卻先一步找到她。
“孟大小姐,一起走,有事跟你說。”
孟小文有點猶豫地朝身後看了一眼,何成依然沒有看她,收拾完東西邁腿就走了。
“那個……”
“唉,快點。”上官穎打斷她預備對何成的挽留,拎起她的書包甩在自己肩上,走到教室門口又回頭催促,“發什麽呆呢!怎麽現在癡癡傻傻的?”
孟小文掩飾心底的失落,朝他瞪一眼:“你才癡癡傻傻,我是大病初愈,慢一點不很正常嗎?”
上官穎笑了笑,又折回來:“要攙着嗎?”說着伸出一只胳膊。
這場景讓她想起那晚何成的攙扶,瞬間臉一紅,打擊道:“你這細胳膊還沒拐杖好用。”
“那要不要我背你,或者,抱你?”
孟小文仰頭朝他一瞪,抓住他的胳膊故意把整個身體的重量壓上去,一邊抱怨道:“上官穎,你倒是扶好呀!”
上官穎雖然纖瘦,但力氣還是有。只是他發現孟小文一天都悶悶不樂,此刻見她“活過來”,不禁想配合她一下。當即順勢跌坐在地上。
“哎喲——”他故意痛叫一聲。
孟小文瞬間愣神:“這麽弱不禁風啊?”
“也要看是什麽風呀,來個臺風你試試?”上官穎一邊呼痛,一邊拿眼偷瞄,本想看看她的反應,不巧偷瞄的眼神被她逮個正着。
孟小文本來還有點緊張,此刻明白這家夥在裝,當即笑道:“好好的繡花枕頭硬要充當沙袋,不自量力送給你,摔好。”說完從他腿上跨過去。
上官穎立即從地上跳起來,笑着追上去。
“腳傷真好了?”
孟小文白他一眼:“沒好能跟你并排走?”
上官穎笑笑,從書包裏掏出兩盒藥遞給她:“這兩種藥專治跌打損傷,效果不錯,你用用看。”
孟小文湊近一看,皺眉道:“這是什麽文字啊?”
“德文。”上官穎把藥塞給她,“外用,一天一次。”
孟小文知道他家裏的東西大都是進口貨,這藥的價格應該也不便宜,而且一向跟她“對着幹的人”莫名對她這樣,她倒有點不适應,便把藥遞回去:“謝謝啊,可我的腳已經好了。不用再擦藥,這些你還是拿回去吧。”
“喲,講禮了?”
孟小文見他就是不接,有點着急,直接推到他胸前:“哎呀不行,我不能要你的東西。”
上官穎感受到胸口急切的力度,笑容漸漸消失:“你的意思,讓我把送給別人的東西再收回去?”
孟小文從來沒見過這樣說話的上官穎,感覺他現在似乎在惱怒的邊緣,不禁有點退縮。但從小父母就教導她不能随便拿人東西,于是堅定地點頭:“嗯啊。”
上官穎垂眼看伸到自己胸口的兩瓶藥,沉默片刻,接回來,轉身朝垃圾桶走去,然後擡手一扔——
“哎!”孟小文忙跑過去,不可思議道,“上官穎你幹嘛啊!”
“既然沒人要,只有丢掉了。”
孟小文一臉痛惜:“有錢也不能這麽任性好嗎?”
上官穎轉頭看她,眼神出奇地認真:“我送出去的東西,絕對沒有再帶回家的道理。”
孟小文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一面覺得他有病,一面心裏痛惜,最後還是勤儉節約的道德品質占了上風,她咬牙道:“那我要還不行嗎!”說完她準備去找門衛借一把火鉗把藥撈出來。
“好,”上官穎卻勾住她的書包帶,把她拉回來,然後攤開手,“那你拿着。”兩盒藥完好無損地躺在他的手掌心。
“滾哦!你騙我!”
上官穎再也忍不住,笑出聲:“孟大小姐,幾日不見,功力不行啊。”
“去你的!我剛才真以為你生氣了!”孟小文錘了他一下。
“生氣談不上,失望确實有。”上官穎鄙視地看向她,“我認識的孟大小姐從來豪爽大氣,沒想到今天居然為了兩盒藥這麽矯情?你說讓不讓人失望透頂?”
孟小文笑罵:“誰矯情了?俗話說廉者不受嗟來之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我要是拿了你的東西,以後跟你吵豈不是總覺得理虧?”
“那我的效果就達到了。”上官穎被逗笑了,“總比老想着你受了傷,必須要嘴下留情,憋屈自己強。”
“上官穎你可以啊。”
“別廢話,快把藥拿着。我還有事跟你講。”
孟小文這次不再磨叽,老老實實收下藥:“什麽事啊?”
“你爸跟你說過周六他們的同學聚會沒有?”
孟小文想了想,搖頭撇嘴道:“從我在家躺着,我爸就沒給我好臉色。學習以外的話題更不會跟我說。”
“可憐。”上官穎忽然拍拍她的頭。
“你……”孟小文吃驚地看着他,後者卻毫無察覺似的,繼續道,“我爸說,周六他們有幾個高中老同學要來咱們市裏,所以準備聚一聚。到時候全家出動,在雲水山莊玩一天。”
孟小文當即兩眼放光:“真的?”
上官穎點頭:“假不了。”
她又想到什麽,皺眉問:“确定我爸回去?”
上官穎笑:“聚會方案就是你爸提出來的。”
“Yes!”孟小文跳起來,“終于有個名正言順吃喝玩樂的理由了!”
上官穎拉住她:“好了傷疤忘了痛,還想再崴一次?”
孟小文笑嘻嘻的:“雲水山莊在哪兒?有什麽好玩的?需要準備什麽?”
上官穎見她翹首以盼,笑得眉眼彎彎,像極了一只等待主人發魚兒的貓咪,沒忍住又想摸她的頭。
“上官穎!”孟小文這次學乖了,趕緊護住頭往下一蹲,避開了他的“魔爪”。
上官穎有片刻愣怔,旋即回神,放下手笑道:“不錯,身手挺快。你要做的就是保持現在身體的靈敏度。至于其他工具,我這邊準備。”
孟小文将信将疑,但是出去玩的喜悅已經占滿她的思緒。現在心裏就一個聲音:周六快來!
老孟直到周五晚上才把消息告訴孟小文的,為了不引起她爸的懷疑,她還要再裝一次第一次聽見這個消息時的興奮模樣。
但是很快,她的瘋狂勁不得不收斂一些,因為她聽到何校長也要去。
“爸,你們不是同學聚會嗎?關何校長什麽事啊?”
伍季立即瞪她:“越來越沒禮貌!什麽叫關何校長什麽事,何校長是你爸他們高中的數學老師,不僅是教他們知識的老師,更是他們的人生父母。你上官叔叔他們今天的成就百分之八十都是靠何校長得來的。”
“話說得誇張了啊。”正在看報紙的老孟糾正道。
“可不是嗎?當初要不是何校長資助上官,老趙他們一路讀到大學,他們能混到現在的地步嘛!”
“唉,你這話怎麽酸溜溜的?”
……
一直以為何校長只是她爸以前的領導呢。原來還有這種淵源!
罕見的,孟小文這次沒有跟她媽頂回去,而是小心翼翼地繼續問:“那就是說,何成也要去咯?”
“小成肯定要去啊,難道要留他一人在家?”伍季轉過頭來說她。
對哦,早上他一人在家睡覺就讓何校長擔心,何況還一整天。
孟小文心情更輕飄,激動地一晚上都沒睡好。
第二天六點多,伍季就叫她:“快點起來,你上官叔叔的車子來了。”
孟小文纏綿床榻,辛苦地與睡神鬥争:“睡飽了……才好玩啊……”
“行,那你睡,我們走了你一個人在家啊。”
這時,樓上傳來一陣熟悉的下樓聲,孟小文雙眼一睜,立馬從床上坐起來。
“媽,我起來啦——!”
雲水山莊坐落在縣城的香壽山上,緊鄰的便是有名的花山水庫。
人員抵達後,已經到了午飯時間。衆人寒暄一陣後,一一落座。
從來的路上,孟小文就一直在偷偷打量何成。
他今天照例穿着白體恤,黑短褲,但多出的一頂鴨舌帽則讓他陽光的氣息撲面而來。瞅準時機,孟小文故意裝作不經意地挪到何成旁邊站着,然後坐下去。
“孟小文!那是上席,何校長的位子,你坐着幹什麽!”老孟一聲亮堂的吼聲把孟小文吓了一跳,紅着臉趕緊站到一旁,尴尬致死。
“呵呵呵,不要吼孩子嘛,圓桌子還分什麽上下席。”何校長笑着看了孟小文一眼,拍拍何成的肩膀,“你不用坐我旁邊,你們小孩子去坐一起。”
“對,小孩子喜歡熱鬧幹脆讓他們單獨坐一桌好了。”上官叔叔對上官穎吩咐了兩句,上官穎點點頭就走了出去。上官叔叔又朝孟小文何成招手,“小文,小成,你們快跟着小穎去隔壁。”
孟小文被她爸一吼,再不敢随便動,只垂着頭站在原地,這又引得其他幾位叔叔笑起來。
“老孟,你看看,把閨女說的。都說女兒是父親的貼心小棉襖,疼都來不及,哪還舍得吼?”說話的是矮矮胖胖的秦叔叔,“再說,小文真是夠乖巧的,我家秦甄兒要是有她一半聽話,我夢裏都笑醒了。”
“是啊,老孟你這脾氣得改一改,現在孩子大了,也是要面子的。”頭發花白的趙叔叔也說道,“我要是像你這麽吼我家那小子啊,他估計就要撸袖子揍我吶。”
上官叔叔也笑道:“好了好了,難得一聚,今天就不要管孩子們,讓他們自己耍去!所謂桃李滿園春風醉,咱們今天的首要任務就是負責讓何老師喝得高興!來來來,都坐都坐。”
這時,伍季她們幾位女眷也從洗手間回來了,大人們又互相寒暄論輩分排座位。再沒心思管他們小一輩的。
孟小文松了口氣,準備悄悄貼着牆壁溜出去,何成卻徑直走到她面前,抓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哎?孟小文一臉錯愕,生怕大人們看見,忙道:“何成,你……你快點放開。”
何成當即松手,轉頭看她,忽而一笑:“你的膽量不過如此。”
孟小文緊張未消:“什麽啊,這麽多人看着。被誤會了怎麽辦?”
“誤會什麽?”
孟小文的臉更紅了,抿嘴不說話。
何成揶揄道:“你心裏有鬼,我可沒有。”
她剛想反駁,安排小桌的上官穎找到他倆:“走,4008包廂。”
孟小文不解:“4樓啊?不挨着他們一起嗎?”
上官穎一臉嫌棄地看她:“既然分開,當然越遠越好,難道你還想被他們訓?”
孟小文為了避免出糗,幹脆閉嘴不再說話,默默跟在他們身後。
進到4008包廂,已經有三個小夥伴坐在裏面了。分別是秦甄兒,趙啓明和黃添錦。
“來,我來介紹一下……”上官穎充當起介紹人,準備讓大家熟絡熟絡,坐在桌上席的秦甄兒打斷他:“我叫秦甄兒,在省城南關一中念初二,”她站起來,走到何成面前,“我知道你,南關一中初一(1)班的何成吧?”
孟小文覺得這個學姐雖然比她矮半個頭,但是氣場出奇的強大。她體态偏瘦,下巴略尖,第一眼就給人精明幹練的印象。她長發及腰,自耳朵處起的波浪不知是燙的還是紮辮子紮的,随着她走路的姿态招展款擺,顯露出一種成熟妩媚。她皮膚很白,眼睛雖然不大,但略往上揚着,無端給人淩厲之感,讓人不敢跟她對視。
“以前是。”何成簡短回答。
秦甄兒看他半晌,忽而一笑:“我就知道,以前在南關一中遠遠見過你幾面,所以認得。”
何成沒有接話,徑直走到桌邊的空位坐下。
秦甄兒似乎愣了一下,臉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原來是熟人,那就好說。行,我們邊吃邊聊。” 上官穎笑着打圓場,然後向孟小文使眼色讓她趕緊坐下。
整張桌子共十五個座位,按理說六個人至少應該挨着坐的,偏偏何成一個人坐在空着的那一邊。她要是也坐過去,那意圖就太明顯了。
正糾結,何成突然叫她:“孟小文,你剛才不是有事跟我說嗎?”
所有人都朝她看來,孟小文嘿嘿一笑,故作自然地走過去:“是啊,差點忘了,關于那個二元一次方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