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結發珍藏系紅繩
第43章 結發珍藏系紅繩
若他還不滿足的話, 那這世上就無人能做太子妃了。
我被他擁在懷中,生疏地學着他的樣子,在那白皙如玉的指尖上親了一下, “自然滿足。”
搖曳燭光中, 虞殊擡起了我的下颌, 吻随之落下,那相觸的柔軟輕巧地互相摩挲碾磨,唇舌追逐糾纏,極盡纏綿。
他像是要将過往缺失的都補回來似的,牢牢地禁锢着我, 半點也不許逃脫。攜着熱意的呼吸越發急促,加快的心跳在肌膚相接處傳遞着動情的訊號, 親密無間,一吻綿長。
過了許久, 虞殊才松開了手,讓滿面醉紅的我能喘兩口氣。
他的目光落在那雙微張的紅腫唇瓣上, 喉結滾了滾, 克制地沒再繼續,只是又淺淺地啄了一下, 如羽毛拂過般輕柔, 将幾乎要溢出來的愛戀一點點拾了回去。
“既然滿足了标準,那未完成的婚書, 聖上何時能讓人填補完整?”
沾了情欲的音色低啞迷人。
虞殊一開口,我的耳根就開始發了麻, 酥癢四處流竄, 我不禁打了個顫。真要命。
此刻我才突然明白了枕旁風的殺傷力, 這簡直是一大利器。似撒嬌而又非撒嬌, 只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叫那原本便亂着的心神更亂上了幾分。如此這般,試問天下何人能抵得住啊?
存着搖搖欲墜且僅剩幾絲的理智,我搓了搓滾燙的臉頰,問他,“婚書在何處?”
虞殊拿出了一個雕着繁複花紋的紫檀木盒。
那婚書就裝在檀木盒中。它通體皆是用缂絲織成的,背面是明黃色的龍鳳雙喜圖,正面用的鴛鴦戲水暗紋,文字則是用金線一點點繡上去的。紅地織金,華麗莊嚴。
只是,上頭的內容剛寫到一半就沒了。
“家中出事後,為了掩蓋我還活着的事情,先帝叫停了有關婚事的各項籌備工作,”他撫過那透着涼意的金絲字體,遺憾道,“後來就一放再放,一直擱置着,沒再動過。先帝臨終前想起此事,才将它與聖旨一同交到了我的手中。”
然後,就被他收好存在了這不見天光的密室內,與其它珍寶們一塊歸置在盒中。
“補,這就補,”我見不得他失落的樣子,總覺着心裏壓抑得難受,快速接口說,“孤讓闵言去把禮部負責婚書的官員逮過來。”
虞殊面露笑意,挑眉道,“聖上這是做什麽,為了殊而去威逼前朝官員,恐怕不好吧。”
“那孤讓人去民間找技藝高超的繡娘來補?”我皺眉作苦思狀,“可萬一他們沒有禮部的人對這方面那麽懂,該怎麽辦?”
“聖上原來這麽着急想将殊明媒正娶回去嗎?”
我摸了摸鼻尖,眼神閃了閃,不大好意思地說,“畢竟,畢竟你已經是孤的人了……當初不知情,匆匆忙忙讓你做了小,現在知道了,自然要三書六禮、八擡大轎地從正寧門把你迎進宮來。”
做太子的時候沒能讓他成了我的太子妃,實屬遺憾。如今登基了,怎麽說也得補上個大婚,讓他名正言順地做我的君後才是。
“聖上可是忘了,”虞殊密而長的眼睫晃了晃,幽深的眼眸将我整個框了進去,“如今的殊,是個名叫阿于的平民男子,因在街上被聖上一眼相中,才入宮做了少禦的。”
“那便再假死一次,”我沒過腦子脫口而出,“阿于在宮內香消玉損,你是孤派人找了很久才從外面找回來的虞氏遺孤,是孤從前的準太子妃。”
聖旨在此,我覺得邏輯很自洽,應該沒人敢質疑。
虞殊搖了搖頭,“如此說出去,聖上這是要逼兆王起兵謀反嗎?”
“……”我啞口無言,倏地洩了氣。
“可是當時,”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情,我又坐直了些,覺得自己好像找到了漏洞,連忙道,“孤在冷宮問小單子你是誰的時候,他說的是你的本名。孤問他是不是那個被滅了門的虞家,他很确定地告訴孤是的。”
“他從前都沒在禦前伺候過都知道這事,既然如此,那當初父皇把你帶入宮的時候,是不是宮內的人都知道你的身份?”
如果早就暴露了,那便沒有再遮掩的必要了呀。
“不是,”虞殊道,“單公公是太傅送進宮的,是早先太傅府上一位管家的孩子。管家死後,他自願入宮報答太傅的照顧之恩,在我身邊也呆過一陣,所以知道這些事情。”
我沒想到小單子與太傅還有關系,頓時愣了愣。
“那,那怎麽辦?”我聳拉着眉眼,“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孤豈不是沒辦法給你正名了?”
“待兆王倒了,殊等着聖上來娶。”
我有些詫異地看向他,和他那篤定的神色比起來,我心裏倒是在發虛。
于是,我不大自信地低聲問他,“父皇都沒成功,還反被暗算了,孤能鬥得過皇叔嗎?”
“先帝已經為聖上鋪了路,聖上盡管放心走便是。”
我很想問他是什麽路,若是想要實現,接下來我該怎麽做。但他下一刻就轉過了頭,岔開了話題。
數幅畫卷被他拿了出來,還有一小只十分喜慶的正紅色福字滿繡錦袋。
我将畫卷打開,每一幅裏面畫的人物都是我,各式各樣的我。
有在沙場迎敵的,有在宮道間穿行的,有宴席上舉杯痛飲的……這躍然紙上的一幕幕,皆飽含着那些年被虞殊偷偷藏起的情思。
“你派人來邀約時,若是将這畫帶上個一兩幅,孤怕是早就觍着臉追在你後頭跑了。”我嘆道。
虞殊擺出一副懊惱的樣子,垂着頭說了兩聲“失策”,而後忍不住笑出了聲。
“聖上真這麽喜歡殊作的畫?”
“喜歡,”我很真誠地誇贊他,“比宮裏的禦用畫師畫得還要得孤的心意。若非這裏頭的人物是孤自己,挂起來有恬不知恥自戀的嫌疑,孤真想在頌安殿內再辟一堵空牆出來,專門挂你的畫。”
我深深感受到了命中注定的魅力。我喜歡賞畫,他恰好會畫,我将與他相關的畫挂了滿牆,而他這些年專注于将我的身影繪在紙上。
這若算不得是天生一對,那還能是什麽?
“來日方長,”他說,“聖上喜歡,殊就給聖上畫能挂起來的,放去頌安殿也好,放在禦書房也罷。睹畫思人,聖上能多念着殊一些便好。”
我握起他的手就将它往心口上一放,這動作現在我已經做得很熟練了。
“你自己聽,孤的心都被你填滿了。”
“那便一直滿着,分毫都不要少。”
他倒是貪心。
但我就喜歡他這副在意的樣子。
“這裏面是什麽?”我拿起了那精致的紅色小錦袋,輕輕捏了捏感受了一下,似乎沒裝什麽東西,很空,癟癟的,便好奇地問了一句。
“頭發。”
“嗯?”将頭發裝在這裏面做什麽?
我拉開了抽繩,兩側的白玉珠子晃了晃,在空氣中劃出了一道圓潤的弧線。
裏面是一團有些亂的發絲,上面還纏了一根紅線,繞了幾圈,打了個漂亮的結。
看上去有點怪。
“這是誰的頭發?”我沒敢亂碰,只從袋口往裏面看了看,問道。
“聖上與殊的。”
見我一臉迷茫,虞殊知道我大抵是又忘了,便無奈地解釋道,“那日聖上夜半突然來訪,怎麽也不願走,占了殊半張床,翌日起來時青絲纏在了一塊,為了解開發絲還扒了殊的衣裳。聖上不記得了?”
他這麽一說,我就想起來了,“孤記得。”
我把頭發揪下來後,問他扔在哪,他說,給他吧,然後發團就被他拿走了。
原來,他竟說一直收着沒有扔嗎?
“但這頭發留着做什麽,”我不解道,“不過是一團結發罷了。”
“……”我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張着嘴頓住了。
虞殊覆上了我抓着錦袋的手,滿目皆是蜜意柔情。
他低聲念道,“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相見後第一次躺在一張床上,二人的發絲就纏到了一起,團成了結。如此巧合的事情,虞殊覺得,定然是天意要如此安排的。
無論命運往什麽方向展開故事,今生該成雙的人總是會被姻緣推動,最終走到一塊去。這是緣分早已在暗中安排好了的事情,是從百年前就定好了的。
他帶着執念的目光落在我的眼中,無端叫我心中更添了一分酸澀。
我随手就想扔掉的一團發絲,原是他念了這麽多年,都沒能完成的心願。
再細想一下,我慢慢回味了過來,其實被我漏掉的細節不止這一點。
我說要将他帶回宮,讓他自己選擇住在哪處的時候,他開玩笑似地說想住鳳翎殿,問我能不能安排。
當時我如何回應的?
我沉默了。
因為那是皇後才能住的地方,就算我再喜歡他,在當時的我心中,他只是父皇的太侍君,我是見不得他過得凄慘才帶他回去的,這樣安排不符合規矩。
可現在想來,若是當年,若是我二人順利地大婚了,如今鳳翎殿的主人就是虞殊。
他本不會去冷宮的,他本該站在我的身側與我并肩。
往昔歲月對虞殊太不公平,我擡手捂住了臉,無比懊惱。為何要如此健忘,早知當初,早知當初……
但這世上,沒有給我重來二次的機會。
“聖上問殊,為何要說那句故人,”虞殊的語氣裏帶上了些許自嘲,“聖上進來的第一面就對殊說,太侍君認得我?”
“殊心中難過,等了這些歲月,卻發現等的人早就将自己忘得一幹二淨了。”
他輕嘆道,“殊心中有怨,一時沖動了。”
【作者有話說】
結發那句是出自蘇武的《留別妻》
應該不虐吧(心虛目移)
(2024.2.2小修)
感謝在2024-02-01 00:00:27~2024-02-02 00:00:37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落雨紛然 6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