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章
第 10 章
“條子?”陰三兒神色難辨盯着牆根的祁麟,舌頭抵着上颚好半天才問出來這麽一句。
“來根煙。”祁麟轉動脖子發出嘎巴嘎巴的響聲,朝前方伸出手。
“三,三哥?”耿子凡迷茫了,一臉詫異看着祁麟,想不通這姑娘咋心這麽大呢,轉頭看陰三兒。
“給她。”
耿子凡在祁麟面前蹲下身子,十分聽話的給她點煙。
祁麟夾着煙長吸一口,煙霧緩緩吐出來,食指輕輕點了點煙身,煙灰窸窸窣窣落在地上,沒有回答他的話,反而玩味一笑反問道:“我今天是不是注定走不出去了?”
陰三兒看着都到了這個時候依舊膽大包天的人,沒忍住笑出聲來,手指摁在下排凸出來的兩顆牙上,好半天才收起不可置信:“我說你怎麽想的,你知道不知道我們是幹什麽的?”
“毒販。”祁麟垂眸吸完最後一口煙,滿臉不舍的把煙屁|股摁在地上熄滅,聲音平緩,卻沒人知道她手心裏全是汗。
他會承認嗎?
陰三兒冷笑起來:“哼,知道還敢問這種夢話。”說着又扔給她一支煙,自己也點了一根,翹起二郎腿靠在椅子後面看她:“今天不論那兩個人能不能抓回來,你都死定了,我勸你還是說實話的好,還能給你個痛快。”說話間頻頻往外面看,羊富貴那個鼈孫怎麽還不回來,不會淫病又犯了吧?
得到準确的回答,祁麟松了一口氣,反正自己也逃不了,幹脆把話題聊得深一點,萬一明天能醒來呢。
“杜金花殺了我姐姐,這一年來我跑遍山城所有的花店,終于在杜金花的店裏找到當年我姐姐懷裏抱着的那束花。”
陰三兒一愣,顯然沒想到竟然是花姐那裏出了岔子,而連累到自己。
你有仇找該報的人去報行不行,牽連我幹啥,我們和她不是一夥的。
陰三兒頭一次感到無語,這事還真他|媽的有點說不清,條子是從花姐店裏偷得,這才把人引過來。
他抹了一把臉猛吸一口氣問她,“所以你不是警察?”
祁麟歪着頭一臉無辜伸出白嫩修長,沒有一絲老繭的手:“你看我這樣像警察嗎?”
“确實不像。”羊富貴還不回來,陰三兒神色愈發不耐,見祁麟兩根手指夾了夾,一揮手耿子凡立馬秒懂,上前給她點上煙又重新站回陰三身後。
就連祁麟都不得不感嘆,別看根子傻乎乎的,但是人家訓練有素啊,聽話又能看得懂眼色,看看陰三兒兩個小弟的素養天差地別,根子直接比羊富貴強出一條街去。
祁麟剛把煙抿在唇間,撐着一只手挪動了一下位置,牽扯到肩膀上的傷口,悶哼一聲給煙嘴留下一圈牙印,吸一口煙透過煙霧問陰三兒:“人是你們從花店後院的倉庫裏偷出來的吧,孔浪沒看住?”雖然是問話,但臉上寫滿了肯定。
“這你都知道?”陰三兒臉上這回換成了探究,看着她的眼神除了懷疑還有一絲忌憚,“你和杜金花什麽關系,母女?人是你們搶走的?”終于回過神來,連孔浪都知道,她是個屁的為姐姐報仇。
他本來就對祁麟的來處充滿懷疑,其中最重要的一點是她倆長得實在是太像了,所以一開始祁麟說自己不是警察很輕易就相信,畢竟沒有哪個警察這麽……混不吝,對,就是混,一種無視黑白律法的放肆,臉上嚣張地挂着無恥笑容,說和他們不是一路人,都沒人相信。
遲遲不動手,就是擔心她是杜金花的閨女,警察可以随便殺,但是合作夥伴的閨女就得合計合計了。
本來就是他們先動的手,想要知道對方運送毒|品的路線,現在人被對方搶回去,也很合理。
花姐還給留了面子,沒有出面,只派了小輩過來。
祁麟面無表情,心下卻詫異,自己白天出現在花店裏和杜金花相談甚歡,所以陰三兒誤會了?
也對,她倆本來就有血緣關系,長得像,讓人懷疑是母女也合理。
腦子飛快地轉了一圈,祁麟立馬決定換個思路,身子不再癱在地上,靠着牆壁渾身散發着一股慵懶的氣息,一擡手根子就上前給她點煙,吸了一口緩緩吐出來,才不疾不徐慢悠悠說道:“三哥,道上有道上的規矩,勝哥想借道我們也理解,但是你們一聲不響地就把條子搶走,不合适吧?更何況,那條道本來就是我們家的。”
話音未落,眼底已經滿是冷厲,冷哼一聲,抿着嘴扯起一側嘴角,把邪魅狂卷演繹得淋漓盡致。
這回輪到陰三兒懵逼了,看着氣勢大開的祁麟完全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她,杜金花不會已經帶着人往這邊趕來了吧?現在還要借人家的道呢。
祁麟才不給他思考的時間,撐着牆壁站起來,把煙蒂擡手一彈往門口走去,“先是收拾了一群不聽話的畜生,還得來這兒把人帶回去,這一晚上真夠的。”還順便隐晦的解釋了一下自己為什麽渾身是傷,祁麟覺得自己回頭能進軍一下演藝圈,演技棒極了。
陰三兒腦子還是蒙的,根本沒來得及阻攔,好在羊富貴氣喘籲籲跑了回來,還沒進門呢就大聲嚷嚷開,“三哥,條子沒找回來,咦,你個臭婊|子還敢出來?”說着擡手就要扇她。
祁麟最煩的就是羊富貴淫邪的眼睛和那張臭嘴,泛着青紫的嘴唇張開露出一口爛掉的黃牙,黃牙還夾雜着黑,一股臭味撲面而來,糞坑好歹都是單一的糞便味道,可比他嘴裏各種味道交織令人好受的多。
可惜現在沒有線不能給他縫起來,羊富貴身上應該有,但又不能跟他要,可把祁麟憋得夠嗆。
心底提前和簡天鳳打了聲招呼:“鳳啊,今晚你可別念叨,我這是給咱戰友報仇。”羊富貴一身血跡,安寧和丁康寧的傷一看就是他造成的。
她現在占據有利形勢,不把心口這股氣發洩出去,真的會被憋瘋的。
祁麟閃身躲開羊富貴的巴掌,陰三兒也終于回過神來,看見門口對峙的兩人趕忙出聲:“富貴住手!”
“啊!”陰三兒話還沒說完,羊富貴因着疼痛而發出的怒吼聲響徹夜空,匕首抽出,祁麟緩緩低下頭,用羊富貴的衣服反複擦幹淨染血的匕首。
耿子凡上前扶住捂着眼睛不斷哀嚎的羊富貴,皺眉看了祁麟一眼有點慌,耳邊是羊富貴嘶吼着讓自己送他去醫院,只能轉頭看向三哥。
陰三兒不耐煩的很,上前給了他一巴掌:“現在去醫院,你是要去送死嗎?”
“三哥,殺了她,把她四肢都剁下來!”鮮血從羊富貴兩個眼眶中不斷流出來,眼眶被祁麟用刀捅進去生生轉了一個圈,眼前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見,羊富貴只能胡亂揮舞着雙臂無能狂怒。
胳膊奮力揮舞,腿卻死死定在原地不敢挪動一步,活脫脫像一個小醜。
祁麟看他滑稽地胡亂揮手,不是先前那般猖狂的模樣,心底憋着的一股氣終于散了一些,歡快的笑聲混雜着男人持續尖叫,逐漸沙啞的聲音中,格外陰森詭異。
陰三兒詫異看她一眼,是個人物,不愧是花姐的閨女。她剛被抓過來的時候還裝模作樣直呼花姐的名字,假裝尋仇呢,不是自己顧及花姐沒有直接下手,估計這會就火拼開了。
但目前還不能放她離開,等勝哥過來看着怎麽辦吧,搶了對方的人,又被截了回去,還不知道要以後的利益要怎麽分配。
“三,三哥,富,富貴哥,怎~麽辦?”耿子凡有點慌,後退靠近陰三兒,離着祁麟遠了一些。
“他廢了,活着還不如去死。”話音未落羊富貴就聽見這一句,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求饒,緊接着陰三兒從懷裏掏出槍幹脆利落送他上路,羊富貴滿臉的驚慌定格在最後一刻,接着眉心出現一個洞緩緩倒下。
祁麟全程臉上帶着看好戲的笑容,顯然猜出來陰三兒要做什麽,吹了一聲口哨擡頭看天:“三哥,你看這月亮是不是又大又圓,像不像一口黑鍋。”接着又轉頭調|戲耿子凡,“呦呵,小弟弟吓到了?”
耿子凡抖了抖,想往三哥身後躲,又害怕他剛剛殺了富貴哥不屑的樣子。
但是和三哥相比,顯然祁麟更加讓人害怕,她還在笑!
兩邊都是魔鬼的情況下,耿子凡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只能怯怯的擡頭看天轉移話題,“今,今天,初,初五,月,月亮,不圓。”
陰三兒知道根子心裏想什麽,無視祁麟看好戲的目光教導他:“根子你也知道,三哥總管着羊富貴讓他老實點,別總是想女人,可他就是不聽。先前的條子三哥打了他一頓,他死性不改,這回碰到硬茬子了吧,你說他是不是活該。”
“可,可,富,富貴……”陰三兒聽着耿子凡結巴累的慌,擡手打斷:“三哥知道你要說什麽,可你拍着胸|脯想一想,三哥平時對你們好不好,他瞎了兩只眼還吸毒,三哥不可能一輩子養一個廢物吧。萬一,萬一咱們暴漏在條子面前,跑路的時候,難不成還要帶上他?如果不帶他,他把咱們供出來怎麽辦,三哥媳婦已經死了,三哥被抓是沒事,可根子你以後還得娶媳婦,可不能被羊富貴連累了啊。”
陰三兒一番話推心置腹,只把耿子凡說的連連點頭,三哥說的沒錯,三哥對他們夠好了,把他們從山裏帶出來,管吃管住還給錢,現在回去村裏誰不說他根子有本事呢。
都是富貴哥不聽三哥的話,管不住自己才成為這樣,三哥也是為他好,反正都已經瞎了,以後的日子不好過,還不如死了算了。
耿子凡一番自我洗腦成功把自己說服,崇拜着一雙眼睛看向三哥。
陰三兒電話響起,一看屏幕吩咐了耿子凡一聲“把屍體處理了”就轉過身站在不遠處接電話。
“勝哥,對,花姐的閨女,還在呢,行,我等你。”
陰三兒打着電話,耿子凡則拖着屍體不知道去哪處理。
祁麟就靠在一旁看天抽煙,跑是跑不了了,聽他電話裏的意思朱宏勝要過來,也不知道會不會被看出來,萬一和杜金花通話就麻煩了。
祁麟生平從來不僥幸,她感覺自己這回懸,但是虐殺自己的羊富貴已經死了,最後應該能來個痛快。
至于逃跑?肩膀上還中了一槍,剛剛随便包紮了一下傷口,但流的血可回不去,車沒法開,根本跑不了多遠,還容易暴露自己。
聽天由命吧!祁麟心底暗嘆一聲做好最壞的準備,也不知道他們到了醫院沒有,今天這個時間,市區人肯定特別多,可千萬別堵車啊。
還有陰三兒,不對,應該是陰三兒背後的朱宏勝,竟然和杜金花是兩撥人,這就很有意思。
毒販一般是一個團體進行販毒運毒,但是他們兩撥人竟然在合作,那這兩個人之間一定有一個販毒,一個制毒的,這才能一直以來相安無事。
而朱宏勝他們想要知道運毒路線,情況顯然易見,杜金花和人販子合作,向人販子借道,今天下午在暗室裏做出來的花籃,花籃裏面有玄機可以運毒。
不對不對,祁麟晃了晃腦袋感覺邏輯不對,如果朱宏勝制毒,杜金花販毒,那麽他為什麽要從杜金花那裏拿貨呢?
邏輯明顯不成立。
再反過來,如果杜金花制毒,朱宏勝販毒,那麽杜金花是怎麽手握一條運毒路線的?
而且丁康寧剛剛也說了,是毒販和人販子借道利用屍體販毒,他們是被杜金花抓住的,毒販說的應該是她,現在又用花泥□□,究竟誰是誰的老大?
祁麟知道一定有關鍵的信息自己不知道,只能煎熬的等待朱宏勝到來,看能不能再探聽出來點什麽,還是幹脆被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