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章
第 7 章
“呦,怎麽這個點兒才吃飯呢。”陰三兒大搖大擺走進來,猛地看見祁麟的臉,擡起的腳在半空中頓了一下又恢複如常,“花姐,這是你閨女?”指着祁麟那張和杜金花有六七分像的臉懷念什麽。
“我哪能生出這麽好看的閨女,這是前頭泰園住的祁麟,昨天我沒收她的錢,今天非要來幫忙。”
杜金花意味深長伸出胳膊在祁麟身前擋了一下,意味深長說道,既把事情解釋清楚,又用肢體動作暗暗警告,尤其是陰三兒身後眼睛泛着淫邪的羊富貴。
“花姐,要包花麽,我現在去裏面包。”祁麟縮着脖子,小鹿受驚一般往杜金花身後躲了躲,腳尖已經沖着裏間杜金花單放花泥的包花工作臺方向轉去,顯然就等杜金花一開口,她好趕緊躲避開面前一看就不像好人的三個人。
杜金花側過身子抓住了祁麟的胳膊,拍打着她的背,“不怕,這個花籃你不知道怎麽插,花姐親自來。”
說着在祁麟看不見的地方狠狠瞪着羊富貴一樣,手指比劃出一個八字,食指朝着羊富貴眉心點了點,吓得他趕緊收斂起眼神閃爍,面對赤|裸裸的威脅,腰身都挺直幾分。
“那我去後面院子的庫房裏待一會?”祁麟怯懦地低頭不敢看他們,一個勁往杜金花懷裏鑽。
杜金花哄小孩似得哄着她:“後院髒的不行根本不能下腳,要不然你出去玩會。”
祁麟這下終于确定,那箱花泥有問題,上午去廁所的時候發現後院庫房一直鎖着,今天訂單正是多的時候,尋常花店的庫房一直是開着的才對,方便拿東西。
但是很可惜,花店前面有一扇窗戶正好對着後院庫房,她沒有機會查看。
尤其是竟然在現實生活中遇到夢境中的人,聽杜金花和他們說話的時候叫出來的名字,确實是夢中聽到人名。
祁麟此時心中驚濤駭浪,如果陰三兒等人是真的,那麽是不是說明夢中的那兩個緝毒警察也是真的,他們現在還活着?!
一瞬間祁麟感覺到渾身血液都在沸騰,心跳的速度堪比羊癫瘋,必須要狠狠咬住嘴唇才能克制想要掀翻一切的暴虐與焦急。
“那我出去轉一轉。”
“麻煩給我包一束狐尾百合。”
祁麟想要出去平複心情想辦法,剛一開口正好和門外傳來的聲音重疊,擡頭看去就一個身穿長款黑色羽絨服的男人出現在門口,身高目測一米八以上,寸頭和高挺的鼻梁瞬間把陰三兒三人比到了塵埃裏去,一雙無框眼鏡遮擋住銳利的雙眼。
祁麟被擠在男子和陰三兒中間,進退不得。
最後還是杜金花出聲緩解了尴尬的氣氛,“麟麟,你給這位客人包一下花,花姐把他們帶進去做花籃。”
“沒問題花姐。”祁麟強扯出一抹笑,緩緩往後退了兩步,靠近男子的方向,離着羊富貴遠了一些,這才小心翼翼吐出一口氣,感覺到被發現,趕緊轉身,慌張的抖着手給客人插花。
杜金花狠狠橫了羊富貴一眼,這才帶着他們走進裏面關上門。
外面只剩下祁麟和買花的客人,沒了需要僞裝的人,她的臉色沉了下來,用比剛剛杜金花在時快一倍的速度把花包好遞給客人,“您的花好了。”裏間工作臺沒有窗戶。
她可以趁着這個時間去後院确定一下,庫房裏究竟有什麽不能見人的東西。
祁麟想起夢境中陰三兒和朱宏勝說的話,孔浪請他喝酒他沒同意,把警察從對方手裏偷了出來,今天是二月十四,夢裏的今晚就是轉移警察的時間。
這個時候陰三兒出現在杜金花的花店中,那麽很有可能杜金花就是另一波人。
看他們剛剛的樣子應該不是一夥的,這也就說明為什麽要搶奪警察,警察手裏應該掌握了他們某種重要的信息,而這個信息是兩個毒販之間要争奪的東西。
或許是販毒線路,也許是卧底。
“您好?”祁麟舉着花好半天,面前的男人卻遲遲沒有接下,反而扭着頭到處亂看。
聽見聲音低頭一看趕緊把狐尾百合接了過去,“不好意思,剛剛沒聽到。”男人看到百合的瞬間瞳孔一縮,同樣一縮的還有不耐煩想把他快點打發走的祁麟。
男人食指關節內側和虎口同樣有一層老繭。
祁麟立馬回想了一遍男人進門時的動作,走路沉穩有力、腰身自然挺拔、擡頭認真端詳他的臉,很好看,但這不是重點,而是他眉心那一股正氣。
這種感覺祁麟在簡天鳳身上看到過,沒有任務時候的她就是這個樣子,雖然男子在她擡頭看的時候臉上的輕佻和勾|引都是那樣的熟練,但是祁麟就是能感覺到,這種感覺是她和簡天鳳生活那麽多年,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感覺。
祁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現在激動的心情,她又想确認什麽,又害怕貿然出聲會破壞他們的計劃,更擔心把他扯到危險中來。
男人低頭看着祁麟眼眶紅了一瞬,挑眉露出一個迷人的笑容:“這位小美女,可不可以麻煩你幫我再抱一束玫瑰花。”眼神輕佻,好像在用行動告訴祁麟他是個渣男。
祁麟強行按捺住心頭的激動,沒說話點頭去一旁包花,剛把玫瑰遞給他想要試探一下,身後傳來杜金花和陰三兒的聲音,臉上立馬帶上怯懦的表情,小聲囑咐客人:“狐尾百合要勤澆水,不然花瓣會很快變黃的。”
男人漫不經心的神色陡然一變,低頭看着擡手整理自己懷中狐尾百合的女孩,“是嗎,這我倒是不知道,不過兩束花,我也陪不過來,女孩子應該清楚怎麽養護。”
“這年頭渣男都這麽直接嗎?萬一喜歡狐尾百合的小姐姐性子粗糙,根本不知道呢。”
“那我就換一個溫柔的呗,要不要留個電話?”男人晃了晃手機桃花眼眨巴着沖祁麟放電。
“不好意思,我對渣男沒興趣。”祁麟冷着臉轉身繼續吃飯,無視杜金花看八卦的眼神,和陰三兒眼底的若有所思。
男人輕笑一下轉身離開,緊接着陰三兒也招呼羊富貴和耿子凡把花籃抱到車上去,沒一會店裏就只剩下杜金花和祁麟兩人。
祁麟也終于冷靜下來,扒拉着已經冷掉的飯,聽杜金花八卦:“麟麟,剛剛什麽情況?”眼神一個勁朝門外瞥去,顯然對剛剛發生了什麽非常好奇。
“那帥哥是個渣男。”祁麟憤憤往嘴裏扒拉飯,小臉氣的通紅:“今天這日子來買花的帥哥我本來就沒啥想法,可他偏撩撥我,還買了兩束花。”食指比劃了一個二,深呼吸一口氣別讓自己罵出來:“兩束花,兩束花啊,他忙得過來麽,渣男!”
“哈哈哈,這有什麽,我還見過一個賬號買五束花,分別送去不同地方,不同人名的訂單呢。”杜金花說起渣男頭頭是道,八卦多的祁麟都直呼好家夥。
建立關系最好的方式永遠是一致對外,祁麟和杜金花吐槽起渣男來格外有共同話題,短時間內就被氣氛炒到新一輪的高潮,好在很快來新的訂單,她倆繼續開始忙活。
一忙就忙到了晚上,祁麟擡手看表已經晚上九點了,從這裏去無人村開車的話要一個半小時,連連打哈欠,一副困得睜不開眼睛的架勢,包花的時候腦袋一點一點,好像就這麽睡過去一樣。
驚得杜金花生怕她把頭紮進花裏劃着臉:“麟麟困了吧,你回去早點睡覺吧,現在訂單也不多了,我一個人能忙得過來。”
“沒事,哈~我還能再堅持一會。”祁麟打哈欠的時間把握的非常好,眼淚适時從眼角滑落,眼睛紅彤彤的像只小兔子。
杜金花心疼的不得了,轉身把衣架上的羽絨服強行給她往身上穿,摸着她的頭溫聲趕人:“乖,回去睡覺。”
“哈,沒事兒。”祁麟深谙之道,連連拉扯的結果就是被杜金花推到門外讓她趕緊回家。
“花姐,這是什麽情況?”兩人在門口拉扯,身後傳來一男一女的說話聲,祁麟對此熟悉無比,猛地扭頭,就看見昨天在火車上見到的那一對抱着孩子的冷面夫妻。
風吹過頓時一陣花香,陰三兒出現時候祁麟就想起他倆,兩撥人如出一轍的味道,如今在杜金花這裏看到他倆,她有一種人終于湊齊了的感覺。
不對,還差一個朱宏勝,就是不知道他在這裏面究竟扮演什麽角色。
“孔浪和鄭娟來啦,麟麟這孩子困成這樣了還幫我呢,我讓她早點回家睡覺。”
孔浪!陰三兒口中對方的手下。
而杜金花和孔浪的熟悉,還有現在這個時間,祁麟扭頭打了一個噴嚏,搓着鼻子打哈欠:“花姐,既然有人過來幫你,那我就先回去睡覺。”
“行,早點休息,等改天休息好了過來花姐這裏,花姐請你吃飯。”杜金花招呼孔浪和鄭娟進去,溫聲讓祁麟路上慢點。
祁麟和杜金花告別之後朝久巷走去,在走到久巷中間位置,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來,“你是當年簡天鳳當年救得那個小女孩,後來和她一起生活了很多年的那個妹妹?”
所有緝毒警察資料禁毒支隊都有,簡天鳳是從京市調來的,在這期間男人接了別的任務,回來的時候她已經犧牲,所以對簡天鳳的社會背景沒有記得太清楚,還是剛剛從花店出來之後才調出來查看的。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簡天鳳這個妹妹不得了,跟着她工作調動立馬換城市居住,自犧牲之後就滿城市的跑花店,直到三個月前買下泰園的房子頻頻往九街跑。
膽子大、沉着冷靜、會演戲,最關鍵的是她眼底的執拗和瘋狂。
這人是個瘋子,這是褚年對祁麟初次見面的評價。